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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八班里有些躁动，男生都在交头接耳。吴邪上学路上不出意外看到些不该看的，虽然都很快移开视线了，但想到贴身挂着毫无动静的玉印，心情难免沉重。 前座有个男生转过来，冲他挤眉弄眼。 “大邪，跟哥几个交交心，你喜欢啥样的妹子？咱提前商量好，哥几个绝对不跟你撞。” 吴邪一晚上过去都快把这事忘了。 他无奈地开口：“你们应该知道联谊是交朋友不是搞分配吧。” “知道知道。”那个男生不以为意，“哥们都懂，你就说你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 其他几个男生也凑过来打听。 吴邪：“我喜欢年纪大的。” 反正来的都是同级生。 “哦——”几个男生都满意了，那人伸长胳膊拍拍他肩膀，“有品位，有品位！” 吴邪翻开书，不再理会嘻嘻哈哈的躁动男大。 …以及讲台旁边反复上吊的男鬼。
第19章 吴邪又开始高强度泡图书馆。 只有图书馆这种人多又安静的地方能在他0防御力裸奔的时候给他一丁点安全感。 期中有个图纸要交，他努力把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都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到这张图纸中去。 中秋过后没多久就是国庆，他也免不了回家懈怠的时候，想尽快把作业给弄出来。 就这么全神贯注地修修改改了一上午，等到身边的人都快走光，他才发现到午休了。 他左右松了松僵硬的脖子，低头给解子扬发消息吃饭。 解子扬妈妈出院了，情况好转不少，解子扬也得以解脱，辞了一个兼职，时间空余出来。 两人坐在食堂面对面吃饭，吴邪尽量稳住气息，忽视不远处一个把脑袋放在餐盘里当红烧狮子头的男鬼。 他拿筷子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解子扬完全没有察觉，还在跟他说话。 “…就定在周五晚上，那地方跟你租的房子顺路，我们到了楼下我喊你。” 吴邪茫然抬头：“什么喊我？” 解子扬嫌弃地把土豆丝里的姜丝挑出来丢到一边，又说了一遍。 “宿舍聚餐啊。我前段时间不是忙嘛，老找你代课，还让宿舍长他们帮我签过几次系里的活动，现在空下来了，总得跟大家伙吃个饭，不然我成啥了。” “周五没空，我有约了，换个时间。” 吴邪没什么胃口，喝了口汤。 解子扬稀奇：“你还能有约？谁啊，花儿爷？” “他又飞北京呢。”吴邪道，“建院和外院联谊，时间定好了。” “联谊？你？”解子扬瞪大双眼，“你还会去这种活动？” 吴邪挑挑拣拣搛了根菠菜，想到自己貌似正在不走寻常路的性取向，越嚼越没滋味。 “有点隐情。反正去了就当不熟的人一起吃个饭。” 解子扬想了想，好像也正常，老吴只是平常不擅长应付女生，也没说就对女生不感兴趣。 “那你去联谊要紧，我再敲时间吧。” 起了这个话题，解子扬便喋喋不休：“你们建院动作真快，我们院还没说抽到跟哪个院联呢，估计又是电气机械那几个，嗐，我在经院都打光棍，就不指望这些了。诶我跟你说…” 吴邪敷衍着点头，心里琢磨的却是晚上怎么自然地让解子扬送自己回家，又能不损害自己英勇的人设。 他就这样龟缩了几天，有时候忽悠解子扬，有时候随机糊弄两个建人，或者干脆晚上就不泡图书馆了，到家就把窗帘全都拉上，泡完脚就睡觉。 玉印似乎再也没有起过作用，只有某天晚上他睡着后又感觉到熟悉的寒气，可这次玉印的威力完全不如以往，他习惯了冰天雪地的感觉后，那点如毛毛雨的冰凉触感聊胜于无。 第二天出门就管用了半天，下午照常看路边女鬼骑在柳树上倒挂金钩。 早知道就不报名晚上的联谊了，这起什么作用吗？还得天全黑了才走得了。 吴邪很清楚自己的毛病，想一出是一出，觉得什么事有用就一定要去做，哪怕他潜意识里知道没戏。 要随便一个人就能纠正他摇摇欲坠的性取向，他这性取向也不至于摇摇欲坠啊。 再者他都这么厌鬼了，怎么可能真的恋尸。 他就是不想承认看人家一眼就着了魔似的忘不掉。 吴邪带着一肚子对自己的怨气坐在餐吧。 因为不想走夜路，他来得很早。 没想到外院的席位上，也有个女生来得很早。 他没有打招呼，缩在最角落，当自己不存在。 人很快齐了，建人们纷纷落座，也有徽因女士到场，对面外院除了女生，也有不多的男大。 那天打听吴邪爱好的男生也在，他远远地给最角落的吴邪使了个眼色，双手暗暗点赞。 吴邪没理他。 主持人是心委，心委一心为民，绝无私心，激动地站起来感谢大家到场，巴拉巴拉说了好一段话，直到旁边大约是外院的心委拉了拉他，他才一抹嘴巴准备收尾。 “下面，请大家轮流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兴趣爱好，我们自由交友。邪老师！从你开始吧。” 他一个点名惊得昏昏欲睡的角落青年猛然睁眼，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朝自己这里张望。 “…” 吴邪在众人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站起来：“我是建筑系的吴邪，20岁，兴趣爱好是看书。谢谢。” 很常规、平稳且没有诚意的自我介绍。 偏偏心委带头，所有人的鼓掌都很热情。 他只好打起精神做出一副认真听大家聊天的表情。 顺时针一格一格拨动，轮到外院第一个女生，坐在另一个最边角，她站起来，吴邪愣了。 那个女生神情很淡，不像是来参加联谊的，更像是来汇报讲PPT的。 “我是英语系的张海娇，21岁，没有兴趣爱好。” 哇，比吴邪还消极，偏偏桌边一圈男生窸窸窣窣，反应很好。 无它，这个女生很好看。 事先打听吴邪爱好的男生也心动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张海娇几眼，心里蠢蠢欲动，还没动明白呢，笑意一僵。 因为他看到吴邪也傻傻盯着张海娇。 哦对，年纪大。 得，没戏了。下一个。 吴邪的眼睛不自觉地绕着张海娇转。 女生五官很优越，虽然眼神很淡，但是整体气质出奇的锐利，尤其是嘴唇和下颌一带，线条很好看，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说实话，这张清丽脱俗的脸，确实美到不可方物，让人根本移不开眼，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 她的嘴唇长得好… 一副总在梦中重现的场景强硬地闯进吴邪的思绪。 ——草。好像张起灵啊！ 他只在棺材里见到过沉睡的张起灵，虽然是静止不动的画面，但那惊鸿一瞥像是刻进他的记忆一般稳据最深处。 张海娇的嘴唇很像张起灵，那个让他印象极其深刻的部位。 想不到，他说起话来，是这样的… 吴邪看着张海娇，脑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旁边的人注意到了，好心地碰碰他。 吴邪恍然回神，才发现张海娇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看到张海娇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认同的斥责。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为了表示尊重，他接下来都没有再往那边看。 越不看，脑子里越是想。 张海娇说话时嘴唇翕动的特写在他脑海里放大，放慢。 不，不对，那双唇是相似的线条，但是唇纹更淡，唇角更平，上唇线更锋利，而下唇则稍微饱满一点，整体的弧度要更冷峻一些，让人简直无法想象它的主人会怎样使用它笑。 吴邪闷着头胡思乱想，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只画笔，在张海娇的雏形上一点一点擦除，又勾勒，涂抹，修修改改后，终于无限接近记忆中那张脸的嘴唇。然后大脑启动了软件，渲染一下，让这下半张脸从尸体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套上张海娇说话的模式，像活人一样进入动态。 于是，这段张起灵说话的模型就这么在他大脑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邪老师，邪老师？”旁边的人在叫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吴邪深吸一口气，声线平静：“有点热，哈哈。”热个屁，从刚才开始他脖子里就钻冷风。 不行我还是电击治疗一下吧。 吴邪绝望地喝了一大口可乐。 旁边的人坏笑：“邪老师，已经到自由交换联系方式的环节了哦，你就准备好二维码吧。” 到了自由环节氛围就轻松多了，大家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有人起了个头以后就纷纷离座交谈去了。 有好几个女生过来加吴邪的微信，他都没有拒绝，这种场合本来也没有人会拒绝。 张海娇那边也是小小排起了队，她的表情还是冷淡的，不过倒没有给人难堪。 吴邪在放纵自己沉沦畸形性取向和尽快摆正心态之中反复徘徊。 旁边的建人低声：“邪老师，有偶像包袱没事，我都加了，喜欢谁我给你推。” 吴邪：“…你这么博爱。” 对方卑微：“我只有两个择偶要求，一是活的，二是女的。” 吴邪：“…” 他现在疑似连这俩要求都没。 吴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拿着手机向张海娇走去。 自由活动的场面很热络，大家人来人往地在包间进进出出，包间门一会儿一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吹得他后脑发凉。 吴邪边走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张海娇在他过来的路上表情从冷淡变成不悦，甚至还带着义愤填膺的控诉，也不知道吴邪是哪里得罪了她。 吴邪笑得很礼貌，张口却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请问，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这世上最容易起哄的生物就是大学生。 张海娇盯着他，丝毫没有被周围影响，僵持了几秒钟，她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吴邪高兴地说：“你正常说话，我给你拍动态图。” 张海娇面无表情地背了一段党章。 吴邪咔咔拍了好几张，满意收回手机：“谢谢哦。” 他转身就要走，心委跟拉皮条一样积极地叫住他：“大邪！你忘了加人家微信。” 吴邪还在翻手机呢，头都没抬：“哦哦，不用了。我先回家了，拜拜。”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地莫名其妙的人。
第20章 那场起到反作用反疗效的联谊没有给吴邪留下多余的记忆，后来有几个跟他玩得好的建人也问要不要把张海娇的微信推给他，他礼貌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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