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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傻子,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张海娇不喜欢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场联谊给他的印象不算好,那天回家都九点多了,不知道是回去路上太晚撞邪严重,还是躁动的建人进进出出包厢导致的冷风灌顶太剧烈,当晚玉印久违地冒了很久的寒气,压了他一整晚,他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冰雕了。 做的梦更是突破下限,梦见他和那谁待在棺材里,上面盖板封顶,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尸… 总之早上起床人都差点冻傻了,还得红着脸去洗内裤。 也许是又挨冻又做春梦,冷热交替狠了,他洗澡的时候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坐在教室里听课时更是忍不住走神。 等眼睛聚上焦,台上老头已经盯着他半天了。 老头旁边那个固定撞头的男鬼也盯着他,这个男鬼上班打卡比他们大学生还积极,敬业得堪比助教。 玉印的作用好像愈发小。 他脸烧得通红,老头叫了个建人送他去校医院。 这次没去精神科,在内科随便拿了点退烧药就走了。吴邪有点不好意思,他记得今天解子扬没课,便想发消息给解子扬,让他来给爹尽孝。 结果建人义正词严地拒绝:“邪老师,你我同窗之间,何须多言?你住哪儿,我背也给你背回去。你放心,书本什么的我已经带好了,不用回班里了。” “…”你的重点是最后一句吧。 吴邪支着额角跟他道谢,他现在是晕得很,最好有个人看着点。 主要也是他有点怕自己神志不清间跟着哪个鬼进鬼窝了。 到了家之后,热情的建人——还是叫同学吧,还给他买了点粥,烧了热水,看他确实好一些了才走。 吴邪再三道谢后回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觉,有药物的作用,他睡得很沉,除了中间有一次迷迷糊糊感觉额头冰了冰,他以为是汗水干了之后发凉,往被窝里缩了缩,于是那股凉气因他的蜷缩很快又消失了。吴邪睫毛颤了颤,又陷入黑沉之中。 一觉起来,天居然都黑了,身体轻松了不少,脑袋也清明许多,不发昏了。 他没有起床,难得偷懒,多加了个枕头,靠在床上看手机。 那个开张群不知道怎么又活跃起来,胖子给改了个群名,说再怎么样也没有把罪名当群名的道理。 【手艺人(6)】 【王校尉:小同志怎么这两天不回消息了,在哪儿发财呢。】 【解语花:他没空。】 【王校尉:他没空,胖爷我就很闲吗?是。】 【解语花:他刚相完亲。】 【王校尉:?】 【AAA墨镜批发:?】 【吴门兴旺:?】 【潘子:?】 【王校尉:我懂了,年轻就是好啊,郎情妾意,干柴烈火,嘿嘿嘿嘿。】 吴邪不想把手伸出被窝打字,忍不住发了条语音。 【天真亮:不是相亲,今天感冒了,睡了一整天。】 鼻音挺重的,瓮声瓮气。 群里顿时关心起来,吴三省却忽然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吴门兴旺:/微笑】 【吴门兴旺:大侄子,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回来了。@AAA墨镜批发】 啊?不至于吧,小感冒而已。 吴邪又发了一句。 【天真亮:普通感冒,我去拿过药了,不用特意来。】 【吴门兴旺:/微笑】 【吴门兴旺:你这两天就在家里养病,别出门,我们后天的飞机。】 【天真亮:我还有课呢,这屁大个问题,明天就该好了。】 他心里还惦记图纸作业,这两天休息了就得留着当假期作业了。 谁希望放假还做作业啊! 【吴门兴旺:课个屁,高中有这份精神这会儿读清华了!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吴邪挣扎扣字。 【天真亮:清华离家远。】 【解语花:吴邪,你最好听三爷的,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让解子扬去给你听课。】 … 解子扬听得明白吗他。 【王校尉:学习,学个屁.jpg】 吴邪有些郁闷地放下手机,倒也没打算跟吴三省继续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学霸。 算了,国庆早点回来两天好了。 他把屋内所有窗帘都拉上,又去煮了一点汤圆,把昨天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转,给散尾葵和阳台上的吊兰浇浇水,进进出出收拾了半天,精神反而越来越好。 点开手机是解子扬的求救。 【阳光开朗大白杨:老吴,你这天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啊,我除了一句“上课”其他啥也没听懂。】 【阳光开朗大白杨:[图片]】 对方发送了一张干净的笔记本照片,最上面那行写着“某年月日,建筑力学与结构”,然后就没有再多添一笔了。 【天真亮:…】 【天真亮:你还真去了。/笑哭 用不着去,你中间休息遛走吧,我跟老头打好招呼了。】 工科的课,没有基础,记笔记也记不明白。这俩姓解的,一个敢叫一个敢去。 【阳光开朗大白杨:哼哼,这一趟没白来,老实交代你跟外院小妞发展得怎么样了。】 【天真亮:赶紧走吧,你多来两节明年他们绩点集体下调。】 吴邪关了手机,打开慕课,左右现在没有睡意,犹记得这个老头有在慕课上挂视频,点开当个背景音。 一张屏幕,左边慕课,右边古籍库。 前两天从爷爷圈子里几个消息灵通的老藏家那里打听到些东西,跟以前的搜罗到放到一起,还真有点眉目。 这张家历史上能人异士真不少啊,传到现在也是不可小觑,各行各界都能见到张姓的身影,唱歌的,演戏的,说脱口秀的,他们家过年晚会应该够丰盛,投胎到这家里面都不用愁过年表演节目,压根儿轮不上。 有些他也不确定,只是隐约觉得搭边,不过光这个隐约,就足够吓人了,各地旧方志里都有真真假假的记述,从职官到名宦,选举到艺文,就连灾异、释道、列女都有不少可疑者。 吴邪看着那个历史上据说是著名的白手起家典范,不住冷笑,好一个白手起家,从张家的大本营出来就“民献万粟饷之”,咋不说上天白掉给你的呢? 县级旧志的祥异记载就更荒诞…生前高官厚禄,子孙满堂,死后还时不时回来教子安妻,甚至披甲御寇,继续镇守县廓,直到儿子中举才“舆马侍从,凭风入云,杳然无踪”。 这就扯淡了,多半是他儿子夹带私货,给自己编了个来头。吴邪往前一翻,一看修志分纂,果然有那个儿子姓名,张某某。 …无聊,也就蒲松龄会去搜罗,自己是失心疯了才会打听这些,浪费时间。 他点开CAD,右边显示屏上的线条弯弯曲曲地调整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想点开PS。 手机竖着放在显示屏前面架着,上面赫然是那天拍的张海娇照片,还放大到了脸部,略过头发后,倒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尤其是嘴唇,拍照时主人情绪不好,表情很生硬,连带着嘴唇一带的微表情更加冷峻,比原本更靠近男人的模样。 吴邪单手撑着下巴发了会儿呆,突然烦躁地抓抓头发。 一股凉意袭来。 吴邪感冒还没好,对气温变化感知敏锐,打了个喷嚏,若有所思地掏出玉印。 难道…张海娇有问题? 啊,说起来,她也姓张。 昨天给她拍照时也是这股感觉。 但玉印不会回应他。他只好苦恼地收起女生的照片,强行逼迫自己继续听老头念经。 吴邪表情专注,状似很集中,右边界面的CAD关了,PS也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浏览器,打开了七八个页面,全是以长相闻名的男明星特写。 吴邪靠在沙发上,抱着胸看着这组照片,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实际上,他脑子里那个工具又启动了。 这个眼睛像三分,眼尾没有那么短,一点灵气也没有。 这个鼻子挺像,就是皮肤太差。 唔,这个额头是很像了,可惜眉骨太粗糙,影响观感。 … 画笔修修改改,最后大脑新建一个图层,加上昨天的嘴唇和下颌,勉强拼凑出一个3D的李鬼。 吴邪愤怒地一键清空! 到底差在哪儿呢? 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打开PS,拖入张海娇的照片,按照自己的记忆,非常没有礼貌地对女生的嘴唇线条进行后期加工。 那股寒意又爬上脖子,他打了个激灵,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靠!他猛地把笔记本一合。 这他妈什么楚门的世界。 他被自己失了心智的举动惊得不行,像烫手一样打开手机把张海娇的照片全删了,再催眠自己清空昨天的想象。 不就是见了那一面,就那一面,吴邪啊吴邪,你怎么就跟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一样丢人! 他被自己没出息的劲儿气到,火气上来什么都忘了,站起来去阳台晾衣服,那组常驻在他家附近的人头飘飘摇摇地穿过窗帘布,在他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滚来滚去,怒火中的吴邪只是看了一眼,偏过头神色自若地继续晾衣服。 他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不害怕这些鬼物。 在寒气越来越少接触他的日子里,他和阴间的天然隔阂又开始消弭,而吴邪本人实在太频繁接触鬼怪之事,对死亡相关事物的恐惧原本是保生存欲的一剂情绪良方,但药物不可避免的耐受性于他而言更像障眼法,使自己重新游走在阴间边缘的真相被掩盖在其后。 一般情况下,屋子内部的鬼会少一些,大概是因为中国商品房的历史不长,死在高层内的人毕竟是少数,每块土地上历史积累下的原有鬼魂数量有限,摊到高层就更不多了。 路边的鬼魂尤其是十字路口会很多,因为交通事故多,死相大多也很难看。 学校和其他公共场合的鬼魂也不少,除了惯常的坟场选址传说,占地面积大,空间广而高度低,历史积累下的鬼魂较多也是重要原因。 从能见鬼起,吴邪就青睐高层,他已经准备好以后把房子买在消防云梯能到的最高层。 他家附近还算好,能见到的鬼不多,见多了也眼熟了不害怕。 只要对方没有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从逻辑上来说,在明的是鬼,在暗的反而是人。 吴邪在家里待了两天,在他感觉自己快臭了之前,门铃终于被按响。 他还犹豫了一下,随即门外声音也响起来了:“大侄子,开门!” 吴邪眼睛一亮,飞快地从沙发里爬起来。 门一开,是满脸阴沉的吴三省、怒容不减的潘子、表情平淡的解雨臣,以及后面被绑着双手,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笑容的黑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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