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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挣扎,想用力喘气,想叫出声来。 然而一张嘴,周边的寒气好像找到了入口一样,疯狂侵入。霎时间,他的心肺都被凉了个彻底。 沁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无处可逃,他意识模糊间甚至怀疑自己在南极倒斗,盗洞口还被北极熊封死了,自己变成冰镇碳基血糕。 房间角落的散尾葵尾部抖了抖,很快重归安静。 就这么被冻了一整晚,他乱七八糟做了好多梦,不同于之前撞鬼会做的噩梦,而是这几个月来…常出现的一个奇怪梦境。 总之到天明时,那股寒意终于退散,吴邪失神地睁开眼,他摸了摸手臂,没有碰到想象中的冷,体温反而偏烫,他一起身,才发现后背捂得全是热汗。 状态也出奇的好,好像昨晚挥之不去的冷都是错觉,实则睡眠质量相当不错。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个觉! 吴邪又感觉自己像精神分裂了,不过这种分裂他喜欢,精神头好得能够直面十个女鬼爆头! 中午吃饭时解子扬都忍不住疑惑:“老吴,这是小树开花了?” 吴邪美滋滋地呷了一口汤:“想要后妈了?得给你爹找去啊。” 解子扬踢了他一脚,夹走他餐盘里最大的那块里脊,嘴里含糊道:“你就嘚瑟吧,逮着死放着飞,又不是求着我接放学那会儿了。” 吴邪心情正好,懒得跟他计较。 神奇的是,今天一天都没有见鬼,接下来几天也一如往常,好像那天什么也没发生过。转眼他就把找三叔和黑眼镜的事抛在脑后。 解雨臣打电话过来问时他还愣了一下。 解雨臣的声音有淡淡的疲惫:“黑眼镜发的消息,菜鸟驿站的人说你来过。他没你的手机号,问到我这儿了。” “是找他来着…”吴邪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没多大事,就是想问问玉印的情况。” 他手里磋磨着胸前的玉印,心想算了:“还是不麻烦他了,有用就行。” “嗯。”解雨臣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太有精力兼顾到这边,听到他说没事就放心了,“我把他号码给你,你存一下,他这段时间也不在杭州,大概过一周就回来了,再有事你就直接去。” 他这发小十分靠谱,吴邪收到号码说了声谢,就去考古系了。 考古系的人跟他都很熟,基本把他当编外成员,不过有时候两个系的专业课时间有重叠,他来不了的时候就得找人借笔记,学委就是他经常借笔记的搭子,所以跟学委姑娘更熟一点。 学委看他来了有点吃惊:“今天还来啊?” 吴邪收拾着东西:“哪天不来?” 学委:“你昨天看着像被吸光了二十年的精气。” 她顿了下,又观察了一番:“今天像是吸走了别人二十年的精气。” “我这算是吸尘器还是鼓风机呢。”吴邪跟她打趣。台上来了个老头开始插U盘,两人便都安静下来等开讲。 这几天都没碰到怪事,今天在考古系这间教室上课时都没有再见到那天那个鬼。吴邪不会天真地以为是今天泡水鬼不在家,那天观察过投影仪光影晃动的频率,和泡水鬼照镜子的动作之间的关系后,他就再也不会简单看待身边一切微小的细节。 今天的投影仪也像那天一样晃动,说明泡水鬼一定还在原地来回观察仪器,然而自己却见不到。 吴邪若有所思地摩挲胸前的玉印。 见鬼——寒气——不见。 或者说,这块玉印的工作原理类似空气净化器?当自己体内的阴气,或者说别的物质,累积到一定程度,自己就会像黑眼镜所说“离下边儿太近”,变得似死非活,玉印此时便发挥作用,把这些阴气或者别的物质予以净化,然后自己又能恢复到活人微死的状态? 吴邪给这个推论暂定合理。 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两三天,吴邪晚上睡觉多给自己加了床被子,还安排上了水暖毯,空调制暖设了定时,用来驱寒,第一天晚上被热得半夜把自己脱光掉到地板上乘凉后,就果断关了空调和水暖毯。 那股寒气好几天没有再来,大约上次净化十分有用,吴邪便没有再管。 周一早八,是建筑系最邪恶的设定。 尤其这节课还是理论力学。 座位上所有学生都破碎感十足,台上则按时上来一个老头,表情也不是很好,揣着经典保温杯,拷了个课件,然后“咦”了一声。 他点开的那个课件不是自己的。 他的课件是找博士生做的,博一还在一身牛劲的阶段,课件颇有点设计理念,跟这份只有白底黑字像通缉公告的原教旨主义截然不同。 助教辨认了一会儿:“这是土木…老师的,上周师弟去交教研日志,整理资料时拷错了。” 建筑和土木都开了理论力学,这堂课有两个教授在讲,一个老头,另一个就是隔壁猝死那个。 老头喝了口菊花茶:“算了,就着这个讲讲吧。” 他点击放映。 那一瞬间,吴邪耳边好像有一阵密度极高的尖叫声响过,他甩甩脑袋,定心听课。 理论力学也是一门低头一捡笔抬头错一生的课,到底是谁给它设成早八的啊有没有人性! 老头也很无奈,谁说的年纪大睡眠少,不要刻板印象好吗?他每周都要泡一壶很浓的茶提神! 一开始只是润润喉,老头讲得比较慢,照顾学生状态,一张一张慢慢放PPT。 …放着放着他喝茶的频率增加了,达到了一页三喝茶的水平。 老头再一次战术喝茶的时候,吴邪带着疑惑看向他。 收到班上最得意学生的困惑眼神,老头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靠!你们土木学这么难的吗? 这玩意儿不是学科前沿的内容吗?去年刚发出来的啊,你们今年就学? 不是,现在杰青到底在卷什么啊! 老头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大部分人在打瞌睡,也没注意到,只有吴邪做笔记的手停了下来。 他纠结是贸然开口点一下这里不太礼貌,还是就看着老师在台上下不来台不太礼貌。 就这么一走神,再回神,眼前一花,便出现十来个横七竖八或站或躺在教室里的肿胀尸体,正抱着头纷纷往墙上撞,一下一下,用力极狠,黑色的血从本来就腐烂不堪的脑袋里迸射出来,全部溅在了课件上。 吴邪轰地站了起来,动静大到所有人都惊醒了,茫然地看着他。 吴邪脸色死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糟糕透了。 老头惊喜道:“小吴啊,你有什么见解?” 吴邪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他感觉耳边都是诡异的尖叫声和轰鸣声交织,半天才艰难开口:“老师,我…有点低血糖,不好意思。” “没事,去校医院休息会儿吧。”老头非常和蔼,手上不动声色地跳了下一页。 吴邪晕头转向地坐在校医院里。 他早该知道的,医院是恐怖电影集大成的经典场景,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去医院,现在好了,哪怕是校医院,该少的一点也不少! 其实他确实是有被吓到,想开点镇静的药物,防止晚上做噩梦。 结果这医院还不如教室呢。 起码教室不会有一大群尖叫大师拖着脐带到处跑好吗? 地上划拉了一道道黑色血痕,一群二头身婴儿以一种极不科学的姿势靠两个只有硬币大小的脚掌在地上疾驰。后面有几个头发花白、老人斑很重的干瘦鬼蹒跚着去追,嘴里咿咿呀呀不成语句。 还有几个恶童拿脐带上吊,从天花板上吊下来摇晃嬉笑。 有个特别调皮的,垂下来后脚一下一下踢着吴邪面前那个女医生的丸子头。 女医生毫无察觉,正噼里啪啦敲键盘。 “…最近有没有什么学业压力啊?有没有既往病史?” 吴邪声音干涩:“没有…” 他好难受,那个婴儿已经踹了医生快一百多下了,医生的丸子头都要被它踹掉了。 许是他盯的时间太久了,医生有点不耐烦:“你注意力比较涣散。” “啊?哦…”吴邪强忍住拉上医生一起狂奔出校医院的冲动,强迫自己像正常人一样就诊,“也没有。就是老做噩梦,然后容易被吓到,休息好的时间比较少。” “哦。”医生继续敲字:否认躯体表现。 那个婴儿继续踹,忽然一下,医生的皮筋绷断了,头发霎时松散下来。 “哈啊!”婴儿发出尖锐的笑声,“妈!木啊…” 医生皱了下眉,熟练地从左边小抽屉里拿出一根新的,三两下扎好。 那个婴儿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血从两个窟窿里流出来,滴在医生的键盘上,又开始踹头发。 吴邪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这些东西的行为逻辑,他毛骨悚然,简直觉得这些东西下一秒就要跟他开口有人的交流一样。 他疯狂地演起来:“给我开点加巴喷丁就行了,我缓一缓。” 医生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建院的吧。今年特别强调了建院的心理健康工作,你情况不严重,我就不上报了,记得一月一复查,否则我会联系你们导员。” 吴邪:… 生给自己找事。
第11章 加巴喷丁猫吃也行,只能舒缓情绪。 但老实说,除非现在英叔在世跟他说小伙子不要怕英叔来了,不然没有东西能舒缓他的情绪。 吴邪把窗帘全部拉上,洗了个大澡,又泡了泡脚,再把之前小花找的那个牛骨头、黑眼镜那儿买的战损黄符纸放在枕边,尤其是虔诚地握着最关键的张起灵开局神装,安详地躺下。 他颇有诚意地祈祷:“张族长,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满月了,虽然我们去偷你的东西很没有礼貌,虽然我没有经过你允许就动手动脚,但是希望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们都是中国人的份上,保佑我今晚睡个好觉,从见鬼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他看不见的角落,窗帘布无风自动。 吴邪脖子一歪,光速入睡。 怎么又这么冷?上次堵盗洞的北极熊不是已经被胖子用头锤顶开了吗? 因为上次做好了受凉的准备却被热醒,后来吴邪睡觉都穿得很清凉,一个短T就解决了。 结果这下,堆满了被子的大床上,他却冷得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人还在不停发抖。 他想翻个身,但四肢好似被禁锢了,呈现出一个奇怪的弧度,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床上,动弹不得。 “冷…” 吴邪好困,想找被子,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冷…” 他忍不住抱怨。 那股一直若有似无打旋的无形冷空气便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能活动了,于是下意识去左右摸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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