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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张大佛爷因缘巧合下欠了霍家不大不小的一个人情,他带着人来走了一圈后,摇了摇头,说自己无能为力,要解决此事,除非请动本家。 但当时的老九门张家和本家联系已不算多,张大佛爷的作用有限,他只给了霍家一个地址,并且告诉霍家,找个可怜人去求,不要用家族的名义去促成此事。 后来的事,霍老太太没有细说,只是说那人就来了一会儿,不知做了什么,事情便解决了。他走的时候,霍家人都不敢相信结束了,想去问,又被那不近外人的气场震住,最终心惊胆战等了月余,才终于验证家宅自此平安。 霍秀秀讲得很慢,吴邪握着手机,看阳台上的细竹随风摇曳。 今天好像也有点冷。 吴邪问:“那个人是张起灵吗?” 霍秀秀:“不知道,他没有留下名字。不过我奶奶说,那人的气质很特别,虽然她只见了一眼,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吴邪笑了:“结果张起灵三四十年都没有再出现过。” 霍秀秀叹气:“对啊。吴邪哥哥,你说他是不是受了情伤之类的,电视里都这么演。能让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不出门,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伤害呀?” 吴邪轻声道:“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为儿女情长所扰。怕是有别的缘故。” 他柔软的发梢忽地矮下一块,像有看不见的蝴蝶在这里稍作歇息。 吴邪掸了掸头发,继续问霍秀秀:“那你有听过和张起灵的命格有关的传闻吗?” “这怎么能听过。”霍秀秀惊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样一个世家,话事人的身世应该是相当机密的消息了吧。” 对啊…所以黑眼镜是怎么知道的。 吴邪:“那他怎么死的?” 冷风呼啸而过。 “哎哟,怎么净问些我不可能知道的。”那头的霍秀秀说是这么说着,却又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估计,有可能死于内斗哦。” 霍秀秀断断续续说了些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比如,据说某某产业的某某巨头是张家实际控股,这几年忽然换了一个派系的话事人。无独有偶,另外两家传闻也是张家控股的巨头股份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又比如,张家本家每隔几年都要在香港办聚会,据知情人透露,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停办了。再比如,在张起灵死讯传来的前几年,外界就彻底失去他的行踪了。 种种迹象表明,张起灵很有可能死于权力争斗。 吴邪在霍秀秀把话头变成琅琊榜之前喊了停。 霍秀秀意犹未尽,好久没有人跟她八卦了,小花哥哥忙,同辈人里也都各怀心思,也就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吴邪哥哥能极大满足她的倾吐欲。 霍秀秀总结道:“不管是秦始皇还是汉武帝,到老都逃脱不了戏剧的结局。” 吴邪深以为然地点头:“英雄迟暮,末路悲歌。” 那股冷风:… 外面风似乎刮得很大,窗帘布一直往外鼓,吴邪说了两句收尾便挂了电话,伸出身子去关窗户,顺便下意识地往下瞧,看有没有东西掉下去。 哇,这一看,他冷汗都流出来了。 先前在阳台上看到过的一排人头,居然掉进了楼下空调外机与墙壁间的缝隙,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他关窗的手僵硬了起来,怎么办,最初的恐惧过后,居然还有点想笑。 吴邪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飞快地洗漱完毕。 当夜,他抱着被子坐进了衣柜里。 反正这被动防御一触发就遍体生寒,还不如找个小角落聚一下热空气多点温暖。 吴邪抱着腿坐在衣柜里,右手抓住胸前的玉印,亲了一口,深吸一口气: “就拜托你了,小玉!” 第二天清早起来,蜷缩了一夜的躯体僵硬非常,柜门滑开,吴邪连滚带爬地从衣柜里滚出来。 还没起身,瞬间被熟悉的寒气侵入了全身,尤其是嘴里到肺部,寒得他快怀疑今年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要在他肚子里办了。 他牙齿打着颤,等那股劲儿过了,才踉跄着起身穿衣服。 “下次,”吴邪心情复杂地看着玉印,试图沟通,“能不能泡温泉的时候来这一下?” 玉印没有回答。
第13章 跟霍秀秀打完电话后,问题虽然没有得到解决,但吴邪发展出了一门新爱好——研究张学。 嘿,他还真有点搞情报工作的天赋。 之前吴老狗退休了以后不问盘口的事,专心倒腾点文玩书画拓本,也就没避着他,让他跟着摸了不少好东西,见了些世面。 话又说回来,吴老狗交往的人能干净到哪儿去,大人们是没说,但吴邪也敏锐地察觉到谁干净谁复杂。 他左右打听一通,结合自己的遭遇和推测,有了一些想法。 第一,张起灵是一名百岁老人,所以众人先前在墓里的举动,非常不敬老,尤其是他…咳咳,所以张起灵在张家的掌权有数十年之久,根基绝对够深。那么,他为什么没有葬进张家古楼呢?三叔怀疑是因为命格,或者体质。秀秀提出有可能张家内部发生了内斗。 第二,张起灵有特殊的命格,天煞孤星,但没有任何实际副作用,因为伴生玉为他解决了弊端,只留下克鬼鬼死的好处,张家也因此被他重新发扬光大。所以,这个命格和自己的是否有相似之处呢?黑眼镜口中的菌子和云南人理论,是否暗指自己的命格对某一类人群有特殊作用,另一方面也存在一类人群的命格对自己有特殊作用? 第三,张起灵是否就是那一类人群?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黑眼镜让自己去取伴生玉,又出于什么目的? 最后一点,也是他最终要弄清楚的问题:自己的命格应该如何改变?玉印是怎么对自己起作用的? 思来想去,问题的症结竟然是张起灵这个人。吴邪脑子里一团乱麻,笔在手边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只零星写了几个“张起灵”“伴生玉”“天煞孤星”“招鬼”“阴阳眼”,箭头划来划去没有头绪,索性烦躁地用力涂黑了几笔,全部叉掉! 结果那随手涂的几笔线条还挺好看的。 … 他歪着头发呆,忽然想起那天在棺材里见到的脸。 学建筑的,天然就对比例敏感,不管是建筑比例,还是五官比例。 …真是完美啊。 吴邪支着下巴神游,回过神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了,他一看笔下画的人像雏形: 张起灵。 … 空调制暖好像坏了,又开始轻轻送冷风。 凉气打在那张稿纸上,压得微蜷的边角轻轻舒展开。 吴邪去拿了条围巾,抖开了披在肩上。回来书桌前看了一眼画像,那几个胡乱写的名词就有点碍眼了,刚好挡住了锁骨部分。 他把这张稿纸移开,找了张干净的白纸,泡了杯茶,坐在书桌前,开始凭借印象细细描摹。 吴邪神情很专注,连身后散尾葵终于不堪风吹掉了几片叶都没有察觉。 他茶褐色的瞳仁很清澈,此刻眼神集中到笔尖的一点,全心凝神使他的眸光水润又清亮。额间的碎发遮到眉毛左右,先前因为有点热,略有些湿,贴着白净的皮肤,现在凉风起了,看起来很清爽,两扇睫毛很长,因为要看向下方,柔顺地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吴邪的速写很快,他有基本的美术功底,上课时总是第一个完成初稿绘制的,这时却画得很慢,因为没有参照物,只有记忆,他每一笔都落得很小心。 过了一会儿,他停笔了。 他拿过那杯冷透的茶,身子略微后撤,离稿纸远了点,才小口小口喝着。 冷风拂过,白纸的一角微微上翘,险些翻动。 吴邪看了眼空调,琢磨着入冬之前找人来修。 不得不说双修两门课的青年果然记性很好。 画像上的男人像睡着一般,阖着双眼。他骨相优越,每一块骨头都像精确计算过的程序推演出来的,共同搭建出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他鼻梁很挺,破坏了五官整体的柔软,而显得十分硬朗,唇却薄而润,给这张清俊的脸增添了一分出尘。尤其是平直的唇角线,内嵌的深度在讨喜与冷漠之间,使男人看起来似乎没有情绪,无悲亦无喜。 若是不说,谁也猜不到画的是一具尸体。 只可惜,不见那双眼睛的风采。 吴邪怔怔看了半晌,未察觉到愈发降低的室温裹得他皮肤有些发白。 他沉思片刻,突然喃喃道:“就该卖给张家人赚票大的…” … 散尾葵停止了晕头转向的摆动,一室寂静。 马上要到中秋国庆大长假了,杭州的游人开始多起来。 不过西湖随时随地都是挤的。 吴邪躺在吴山居剩下的那张躺椅上晃悠,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他手上拿了个拓本在琢磨,看了半天整理不出太多头绪,索性把笔记本往脸上一盖,沐浴着阳光小憩。 湖风往他衣领里钻,有点痒。 手机振动了两下。 【王校尉:天真小同志,中秋来不来北京吃烤鸭?】 【天真亮:跟爹妈过。】 【王校尉:国庆呢?】 【天真亮:跟图书馆过。】 【王校尉:咋的,偷了人家财产就要做起人家遗孀?你现在守孝有啥劲,日哭夜哭,能哭活亡夫否!】 这晴空万里的,突然一下又变凉了,吴邪打了两个喷嚏。 【天真亮:不要瞎说。前段时间落了不少课,要补回来。】 【王校尉:学习,学个屁.jpg】 那头安静了会儿,在吴邪以为这段对话结束了的时候,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王校尉:上次从东北回来后,胖爷估计是给人盯上了,多半跟张家有关。鳖孙跟泥鳅一样滑溜,几次没逮到人,看着没什么恶意,就是跟大鼻涕似的,老也甩不掉!你也注意点。】 吴邪立刻神智清醒。 【天真亮:啊?】 【王校尉: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就是他们族长诈尸跳来北京,胖爷我也能给他捆成粽子塞上高铁丢回去。你可就得小心喽,你偷人家通灵宝玉。】 吴邪眼前浮现出张起灵被捆成一团的场景。 他甩了甩头,继续敲字。 【天真亮:是该小心的。你在北京,离东北最近,他最可能先找你。】 【王校尉:(发送鸟语花香)】 吴邪皱眉,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天真亮:小花,最近有人跟踪你吗?】 解雨臣可能恰好在忙事情,拿着手机,很快回复。 【解语花:经常有人跟踪我。怎么了?】 豪门继承人真不容易啊。 【天真亮:张家可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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