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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上半夜被蹬得有点远,吴邪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好混沌中勉强去够。 好沉重,只觉得全身都好沉重,爬都爬不动。 没够两下,他整个人咕噜翻下床,摔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激得他又是微微打颤。 那股风沉默了。 没一会儿,从主卧吹出一股强风,带得散尾葵东摇西摆,差点摔翻。 这股强风离开后,主卧的温度瞬间上升,地板上的人终于感受到暖意,迷迷糊糊陷入更深的梦境。 天亮了,今天又是早八,吴邪只觉得昨天睡得不好,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用力地揉眼睛,甩了甩脑袋,想要清醒些。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也就没有看到面前缺了半个脑袋的“人”。 那“人”只剩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坐在床上还未察觉什么的青年,脑袋上的斜切面不停往外冒红的白的脑浆,僵死的面部肌肉绷成一个诡异的兴奋弧度,似乎瞄准了这个无知的人类,准备干票大的。 吴邪活动了下脖子,在直起颈部的一瞬间,还未聚焦,一道平地而起的冷风便猛地冲着他的脸刮来,被窝里的暖意霎时给扫荡了个干净,吹得他通体发冷。 他被冰得直抽气,结果才刚张嘴,那股寒气直接闯进他口腔,深入肺腑。 “操…咳咳!” 喝了一大口冷风,刺激得他咳了几声。 感觉嘴巴都冻冰了,人彻底清醒,方才眼前糊糊的一团什么东西也消失了,没看清楚。 好冷。 虽然没有作用,他还是捂了一阵被子才艰难起床。 今天两节大课之间有一个半小时午休,他懒得回出租屋,食堂也有点远,他想直接省一顿算了,便带上笔记本去图书馆画图。 图书馆人多又安静,活人气足,也不吵,是他开始见鬼后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 上午平安无事,安全度过。坐了没多久,身边过来了一个人,吴邪抬头,老痒。 金融系上节课就在附近,解子扬顺便过来给他丢了两个饭团,指了指肚子,又匆匆走了。 吴邪只好带着饭团去图书馆外面三两口解决,在室内吃东西太不道德。 “解子扬他室友?” 吴邪循声回头,是金融系那姑娘,今天穿了套裙,打扮很精致。 姑娘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很是青春活泼,她笑盈盈地:“最近没见你给解子扬替课,不修双学位了呀?” 吴邪有点尴尬地咽下嘴里那口,才说:“解子扬求学心切,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他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给姑娘一个示意:“解子扬刚走不久,就那儿,估计往宿舍去了。” 姑娘:… 她还抱着上节课的教材笔记,没带包,一看就是驻扎在图书馆的。 姑娘笑了笑,侧头指了指一间自习室:“我在那儿上自习呢。” “啊…哦。”吴邪忍不住被她的丸子头吸引,多看了几眼,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呃,邀请人家坐下来,分享老痒在711买的两件八折饭团? 这不合适吧,他都吃得七七八八了。 看他还发起呆了,姑娘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把书放他椅子边,直接坐下:“你在哪间上自习?我能跟你坐一块儿吗?” 吴邪没反应过来:“啊?”他盯着她跳动的丸子头,略作思考,“建筑和金融的课时间交叉比较多,可能不太凑巧。” 姑娘遗憾地应了一声,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只是她看吴邪还在盯着她的头发,有点莫名。 “怎么了?” 吴邪突然道:“你最近有不舒服吗?” “呃,没有吧。”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打得措手不及,“我怎么了吗?” 不是,怎么感觉刚说完就全身发冷。 应该是过堂风吹的,她看到吴邪也打了个寒颤。不过对方似乎习以为常,继续满脸纠结: “你要是不舒服…反正,尽量少去校医院吧,或者你别扎头发去。” 姑娘直接一个懵圈。 他说完就忽然阳光开朗,冲姑娘笑了一下,带上残余垃圾走了。 姑娘:… 不是,我是问诊来了吗?!
第12章 吴邪不傻。 其实也没有人觉得他傻。 小时候和小花秀秀老痒他们一起玩,老痒在街头巷尾学的小把戏多,回回带过来骗他们几个“少爷小姐”,诓点小零花钱。小孩儿间的游戏,大人不当真,鸡零狗碎一点花头就由他们去了,不过有的小孩儿老实,总是被老痒骗光了口袋,这就有点不好看了,不过小孩子之间不懂这些。结果有那么一次下来,有多嘴的大人轻描淡写说了句什么,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在意。 第二天,吴邪跳出来说跟老痒过两招,他第一把输得很厉害,老痒把吴老狗给他备的稀罕巧克力掏光了。小花秀秀还安慰他别哭,结果他第二把就平局掰了回来,第三把第四把直接让小屁孩老痒早早识得倾家荡产的滋味,老痒嘴巴一瘪有点想哭,围观的大人乐做一团。 后来,是吴邪又还给老痒自己的那份巧克力,老痒这才高高兴兴带着东西回家给他妈瞧。 别人打趣,或者也带那么点儿其他意味,说狗五爷的宝贝孙儿赌钱有天赋,将来要混成道上大人物。 吴老狗没说什么,只是摸摸吴邪小脑瓜儿,说爷爷那儿还有巧克力,走,我们去里屋。 就像跟老痒玩的打翻儿一样,吴邪在撞鬼之前被家里保护得干干净净,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码事,等他不由自主地被强拉入这个世界后,咽下最初的恐惧,他能为了身边的人用最快的手段适应一切他不懂的东西,哪怕这个适应会让他吃诸多苦头。 因为万事万物总有法则,逻辑是唯一不变的真理。 黑眼镜不可信,但从玉印的表现来看,他也不可不信。只是这其中有许多的门路,吴邪并不知情,从那天的说话风格来看,对方也不见得愿意告诉他。 比起被动地寻医问药,他更喜欢找到靠谱的过渡期,然后自己弄明白一切。 这玉印在张起灵手里是开局神装,在他手里似乎变成被动防御。 这有点大事不妙。 费大力气弄回来的保命神器功效打折,谁知道哪天它就触发不了被动。 不过没关系,总有别的路。吴邪也不想贸然再去摇吴三省,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他这几天上网搜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什么国学阴阳五行周易八卦,搞得这两天刷视频都误入中老年频道,刷着刷着出来一个大娘擦边,吓得他手机都掉地上。 这还不如黑眼镜呢。 吴邪心神一动,内心的线路图上,他把“黑眼镜”和“另谋生路”这两条不相交的分叉线强行拐了个弯,让它们顺一段路。 【天真亮:大师。】 【AAA墨镜批发:施主过誉了。】 【天真亮:啥时候回来?】 【AAA墨镜批发:老衲四海为家,谈何归期?】 【天真亮:我有生意想找你做。】 【AAA墨镜批发:26号下午4点落地,6点准时菜鸟驿站见面。】 【天真亮:你一出去就是半个月,站长没有意见吗?】 【AAA墨镜批发:物流业天南地北出差是常有的事。施主准备谈哪方面业务?定金30%,上车不退,加质保一成手续费哦~】 【天真亮:人身安全方面的,大师,给我介绍两个英叔,四目道长也行。】 白框那头沉默了半天没有回消息,在吴邪以为对方是不是上楼送外卖了之际,才又缓缓跳出一句: 【AAA墨镜批发: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天真亮:求医问药不如以身入局。你老实说早年是不是被茅山退学了?上次那个伴生玉,它时灵时不灵。/微笑 有没有可能张起灵死了以后这块玉也被系统回收了,类似于共生关系那样。】 这次对方陷入了更久的沉默,吴邪纳闷地看着对话框,想拍一拍他提醒,结果点进他头像了,页面一刷新,发现对方换了个头像,一张白底黑字图片,上面写着“差评伤人”,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行小字“差评前请联系客服详细沟通”。 良久,对面才敲出一行字。 【AAA墨镜批发:相信我,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 【天真亮:可是我拿到玉印之后还是时不时会撞见鬼,而且还多了一个心肺透寒的毛病,我现在暂时还搞不清之间的关系。你有头绪吗?】 【AAA墨镜批发:哈哈哈哈哈哈】 【AAA墨镜批发:这种细节就不必告诉我了吧。】 吴邪皱眉,这什么毛病?客户的痛苦,他的幸福? 【天真亮:心里没底。不然你收我为徒也凑合,北大青鸟也是北大,我要搞清楚。】 【AAA墨镜批发:其实有的人已经被清华录取了,但是他还想考浙大。】 【天真亮:清华离家远,我那年没去。】 【AAA墨镜批发:我个人也不是很欣赏清华的风格,但是建议你如果没有必要,在家安心待着啃老吧。】 吴邪并不懂得啃老的含义。 话说谜语人能不能滚出生物圈啊? 【天真亮:你就教教我吧,我心里真的毛毛的。】 【AAA墨镜批发:那这不应该找我,我有七院精卫科张教授周六上午的号源,70%手续费,来一个吗?】 吴邪熄了屏。 这黑眼镜打太极确实有一手。 “被清华录取”…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两天,左思右想搞不清楚黑眼镜有什么深意,上课嘴里都念叨着这个,搞得老头路过听到后很是沉重,把他叫去办公室,半晌才委婉说对高校的抉择目前看还为时过早虽然top2成名已久但我们top3也未来可期巴拉巴拉… 吴邪“啊”了一声说我没想考复旦啊,把老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决定换种打法。 吴给霍秀秀打了个电话。 “吴邪哥哥,你还知道联系我呢?你和小花哥哥在杭州读大学,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四九城晃荡。” 电话那头,少女的声音很轻快。 “秀秀,我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哎呀,果然目的不单纯,说吧。” 吴邪道:“关于张家,霍奶奶告诉过你多少?” 少女很不少女地翻了个白眼:“又是张家,烦不烦。” … 一个小时过去,吴邪收获不多,却也弥足珍贵了。 张家的资料太少,如果不是霍老太太活得够久,膝下又只有霍秀秀一个疼爱的孙女,怕是这一星半点的事都不会传下来。 老九门的张家并非本家,而本家张家十分神秘,族长张起灵更是许多年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 难得的是,霍老太太也许见过他。 霍秀秀告诉他,霍家许多年前出过一件怪事,似乎是祖坟风水有问题,家里连连受挫,还伤了性命。具体细节,霍老太太说得含糊,秀秀也问不出来。只知道后来实在没法了,找人去请张大佛爷出马,然而张大佛爷是倒斗的名流,阴阳风水却堪堪不算个睁眼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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