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幢房子不但自身开始晃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解体,有什么东西砸到了拓跋珪身上,让他差点睁开眼睛去确认。 “阿承!”拓跋珪转身朝着房子的方向喊了一声,但是还在失神的诸葛承没有回应。 “阿承!!” 刺客们至此已经明白皇帝的软肋不在他自身而是在那座茅草屋,于是两人举起刀乒乒乓乓开始认真攻击房舍。整座院子里地动山摇,拓跋珪听到有什么东西塌下来的声音。 “住手!” 阿承,阿承他人还在里面,你们两个混账别来打搅我和阿承!! “给我住手!!” 皇帝终于张开双眼,只是眼前的时间突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而皇帝凭着身体的记忆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刀,一刀砍出后正好架住面前朝他砍来的另一把刀。黑暗中刺客的脸并不清晰,但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所以拓跋珪依旧看清了对面惊恐的眼神。 “死不足惜的东西。” 杀气从拓跋珪的刀上弥漫而出,缠绕上对手的脖颈。拓跋珪以绝大的力气将架在一起的刀往刺客的方向一推,刀气顺着杀气的路径越过刺客的脖子。 “咕……”刺客本能地扔下刀去捂自己的脖子,却止不住从喉头喷射而出的血液。 “你这个暴君,活着的恶鬼,我和你拼了!!” 另一个刺客顾不上同伴的情况,用力从床架里把他劈歪的刀抽出来后砍向皇帝。之前在他们眼里,熟睡中的皇帝哪怕身在睡梦中,依旧躲开了他们的所有攻击,那些落空的攻击劈向了周围的家具,只带起大量木屑和织物的残骸把四周弄得一片狼藉。 可惜刺客的全力一击被拓跋珪轻轻一挑破解,刺客手里的刀打着转飞了出去,最终插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而在他尚未反应过来前,拓跋珪的刀尖就点在了这个刺客的喉结之前。 “知道你们到底犯了什么样的死罪吗?孤差一点就能喝到阿承亲手煮的茶了!” 直到此刻,拓跋珪终于清醒了,从来都没有什么多年的君臣合作无间,诸葛承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他。 刺客不明白皇帝究竟在抱怨什么,但他也不用困惑太久了,拓跋珪手起刀落,刺客的头颅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他的身体,落地后顺势滚到了他的刀旁。 “阿承……还好你没事。”拓跋珪看着满殿的狼藉,闻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这场景并不相配的庆幸笑容。 虽然诸葛承从来都不是他的丞相,他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成功地统一天下,但至少诸葛承现在应该安全而健康地活在这世上的某一处安宁的地方,不用因为常年征战而伤病缠身导致他只剩半年寿命了。 想明白了的拓跋珪把两个刺客的尸体踢到一处角落,又用刀随便扫了扫床上留下的各种打斗造成的残骸,然后就着这一片狼藉又躺了回去。 趁着现在拓跋珪还有睡意,如果他睡得够快的话,也许那个梦还能继续下去,梦里的那杯茶应该也还未凉,时隔二十多年,他就终于能再尝到那杯茶的味道了。 闭上眼睛的拓跋珪带着那个庆幸的微笑重新睡着了,而此时距离他兵临虎牢关下,发现虎牢关守将毛德祖其实就是诸葛承的日子,刚巧还剩下半年时间。 作者有话说: 注:现实中大概率是照着拓跋珪的样子造的佛像不在龙门石窟,而在云冈石窟的第20窟。而龙门石窟里最有名的就是照着武则天造的卢舍那佛,这算是爱祂就给祂造个佛像吗
第213章 ◎一◎ 诸葛承今天依旧是坐在洛阳那座院子的大门口看着门前那条小路发呆。 他至今还是有点不适应告老还乡的日子,毕竟之前还隔江对峙的胡人汉人像是突然被打通什么关节一样,在短短几年内不但约定了两国之间的二十年和平互不侵犯的盟誓,并且两国同意互派质子来监督和保证这项约定能顺利进行。于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版的天下太平就这样简单地实现了。 大概是因为攘外前先须安内的缘故,北面的拓跋氏经历了太多次的部族叛乱,从外戚到宗亲再到重臣,一堆人和他们的家人成了拓跋珪的刀下亡魂。而南边也是一样,在刘裕大权独揽的背后,是世家的势微、皇权派的挫败和司马家的垂死挣扎。 于是两个面对自家后院一片乱糟糟的冤家,只好放下各自恩怨难得的握手言和了。而在上面的人言和之后,诸葛承的人生目标似乎至此已经可以算是完成了。深知北伐在目前形势下并不可行的他于是就动了告老还乡的念头。 好在刘裕并没有强留他这名得力手下,所以在确定司州事务由毛小豆一应接手后,他就退隐到了洛阳郊外的这处“祖宅”。只不过因为一时间不太适应身份的骤然转换,退下来的诸葛承习惯于每日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门口发呆打发时间。 不过比起平常来,今天的诸葛承等在那里还算有点目的,因为毛小豆前两日托人来信说今天要来洛阳办一点事,办完后就会回家待一天。所以诸葛承未时过了一点就开始坐在这里等着,生怕错过毛小豆回来的时辰。 在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诸葛承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毛小豆的身影。 诸葛承本人不是个很喜欢排场的人,同样的家风也一并传到了毛小豆身上。所以远远望去,毛小豆本人骑着马,另外就只带了另一个也骑着马的人跟在他后面。 诸葛承有些奇怪地望着毛小豆身后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总觉得没在虎牢关上见过这样身型气质的人,也许这是他退隐之后才开始在虎牢关当兵的人吧。 “看来小豆子挺看好这人的,我才退下来多久,这就和他同进同出了?” 诸葛承随口分析了个原因就起身迎接儿子,只是在看清对面来人的脸后,本来喜悦的脸因为惊讶而定格在了发愣的表情上。 “爹,我回来了!”毛小豆喊了一声发现诸葛承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爹?” “哦,小豆子回来了啊。”诸葛承立马重拾笑容补上了一句,但还是禁不住在后面跟了一个问题。 “你后面的是?” “哦,他叫阿拓,是我新捡来的亲兵,是个鲜卑人,他家部落长辈起兵反抗被皇帝镇压了,剩他一个人逃出来到了我们这边。哪怕现在两边言和了,北边也依旧没有他的退路,我看他底子不错,是个人才,又可怜他的身世,于是就让他干脆在虎牢关当我的亲兵算了。” 诸葛承此刻内心觉得无比违和,这孩子长得和年轻时的拓跋珪几乎一模一样,用的化名也一样是阿拓。看他年龄也是毛小豆的年纪,按说应该就是他离开之后刘夫人生的大皇子拓跋嗣才对,怎么会出现他的家人被当了皇帝的拓跋珪全部镇压的事情来? 但目前形势还不明,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呢?所以诸葛承却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句。 “阿拓是吗?家里长辈都被北面皇帝镇压了?” “是的,毛老将军。阿拓本来已经走投无路,幸而毛将军收留,所以为了我报答将军的恩情,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做一名亲兵,希望能护得将军安康。” 自称阿拓的年轻人的回应又让诸葛承一愣,因为他叫他“毛老将军”。此刻诸葛承才反应过来对外他都是自称毛德祖的,哪怕是毛小豆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毛老将军其实并不姓毛。 所以为什么我放着好好的诸葛不姓要姓毛? 在诸葛承还在自我反思的当口,毛小豆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几乎以平等方式相处的毛家父子之间没有当父亲的不发话当儿子的就等着的习惯。 “行吧,我爹又在想他自己的什么事情了,阿拓你先跟我进屋,我带你去今晚你睡的那个屋。” 毛小豆说干就干,一会的功夫,他和阿拓对话的声音就从里屋后院那里断断续续传来了,独留浑浑噩噩的诸葛承一个人杵在门口依旧在思考他为什么从姓诸葛变成姓毛的问题。 我之所以对外宣称姓毛是为了给北面一个措手不及,当年的我和谢将军保证说拓跋珪只要一统北方后一定会南下,届时汉人里能拦住他野心的唯有我而已。而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拓跋珪设局,让他在军事上产生误判,这其中就包括了隐瞒下虎牢关守将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他熟悉的墨家传人这一事实。 可是北面和南边已经握手言和了啊,不说两边已经约定的二十年互不侵犯,连互送质子的环节也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小豆子!”诸葛承叫得凄厉,所以本来人在后院的毛小豆立即丢下阿拓跑来问诸葛承出了什么事。 “你这一次去建康,看见了北面送来的那名质子了,他是谁?” “爹,冷不丁的你问这个干嘛?你不都已经告老还乡了吗,这种朝廷上的事你也不用这么一直操心了。” “我也就是好奇问问,北面送了哪位皇子来当质子?” “哦,是齐王拓跋嗣。要说北面这次也的确有足够的诚意了,都说皇帝最看好的传位对象就是这个齐王,现在能把他派来这里,足见对于这个和平盟约,北面是当真的。” “那这位齐王殿下,这个拓跋嗣,他长什么样?” “爹,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这么上心了?” “你爹我毕竟是以前的司州刺史、辅国将军,对一辈子的敌人北面有点好奇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行吧,这个齐王就是一般胡人的长相啊,年纪倒是和我差不多大,但已经是一脸横肉长得五大三粗的样子,幸而谈吐还算文雅,否则看起来就和那些草原力士差不多啊。” 不可能,拓跋珪明明长得那么好,刘夫人也是我亲眼见过的温婉美人,没道他们的儿子独独长成了一副粗野大汉的样子啊? “那你觉得北面的皇帝拓跋珪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差不多也就是和齐王那样,就是更高更壮,看着就能吓哭小孩那种吧?” 不是的,不对,小豆子没见过拓跋珪,所以不知道拓跋珪是何等的仪表堂堂,他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儿子,明明这个跟小豆子回来的阿拓才更像是拓跋珪的儿子—— 莫非,建康的那个齐王是假的? 那么,就连二十年和平盟约也是假的吗? 2. “爹,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家里晚上有点什么吃的吗?” 虽然毛小豆对外是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将军,但回家了在一手拉扯他长大的父亲面前就不用这么严肃。看诸葛承还在门口发呆,毛小豆穿过房舍朝着前院那里喊了一声,直接惊醒了还在质疑阿拓身份的诸葛承。 “哦,在厨房灶台里热着呢,自己去拿来吃吧。” 诸葛承本人会吃,但却实在是不会做,即使告老还乡后被迫在这间厨房里学起了厨艺,目前依旧维持在把生的东西弄熟而已的阶段。所以说,有些话纯粹是诸葛承编出来糊弄拓跋珪的,什么治大国若烹小鲜,有的是能治大国的人在烹小鲜上一窍不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9 首页 上一页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