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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刃如刀般瞬间割开阿拓的皮肉,却还是被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撞穿,越过音刃的阿拓不顾整条左臂上横流的血液反手一刀劈上尸煞右臂位置的肠子和血肉的连接处,一声大喝之后那团肠子应声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色的脓血。 “唪诵十王救苦妙经,点放星天陆路神灯。” 由杜炅和诸葛承的眼前起直至远处地府大门前,半空中出现了一盏盏指路魂灯飘在道路两侧,幽蓝的火焰安静地勾勒出一条冥府大道。 42. “葛一兄,撤锁阵!” 被杜炅临时打出的锁灵阵上的符篆已经燃烧殆尽,还在回应刚刚尸煞召唤的鬼魂们蜂拥聚集在那个破洞前,诸葛承非但不堵,还一个法诀打在八卦盘上,地上另一处的法器随即飞起,原本的八卦锁阵一次两门俱开,大量幽魂顺着大门朝着诸葛承和杜炅一起扑来。 “只设冥官十王备醮,礼拜十王赦罪小忏。” 杜炅与诸葛承同时齐声吟唱,十殿阎罗的法相一一从地府之上升起。 “去!!” 两人一起打出从刚刚起一直用剑凌空画出的符篆,一股巨大的风自他们身前而起,风裹挟着所有的幽魂一同卷进被魂灯照亮的冥道中央,每一个落入的魂灵瞬间被魂灯牵引着朝着地府大门飘去。十殿阎罗各自掏出审判法具,将已经入了门的幽魂各自扫进了自己的阎罗殿内。于是京观外围的阴雾一扫而空,阳光普照而下,满地碎肉在光芒下如冰雪消融。 “我们好了,葛二开阵!”诸葛承看了一眼阿拓此时的状态后急红了眼眶。 同七零八落的尸煞一样浑身浴血的阿拓此时已经是在凭本能苦撑了,可是听见诸葛承的声音他还是迅速地照做了,他回身一刀破坏了自己刚刚划下的战场边界,规则退去后原本被锁定的战场再度与现世合而为一。尸煞趁着阿拓转身的功夫上前两步,除了两只用来支撑的手外其余四只一起握拳朝着阿拓背心打去。 阿拓踉踉跄跄地躲过了其中三拳,闭上眼睛准备硬接最后那拳,然而片刻后却没有痛感传来,回过头却发现重新能加入战场的小魏替他接下了那一下,尸煞的拳头从小魏刚刚被洞穿的腹部打了进去,却被小魏金铁的外壳卡住了手腕。 诸葛承做了个拽开的手势,小魏扯着自己的伤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拉,它整个腹部那一块附近所有的结构被两边的蛮力生生拉开,里面储存的物品和各种散碎的零件掉了一地。诸葛承将手向前推出一拳,那部分还遗留在尸煞手腕上的机关连带着将整只手一起塞进了尸煞腹部被阿拓砍开的伤口里。 “爆。” 随着诸葛承轻轻一句,那些剩余的机关在尸煞的肚子里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尸煞从中间分开成两断,只有一段小小的皮肉还黏连着,无法再支撑身体结构的尸煞原地倒成两截,一些被他吸纳至体内的阴魂从伤口处飘了出来。而做完这一切的诸葛承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后软软栽倒在地。 杜炅已经顾不上一旁诸葛承的情况了,他踏前一步一剑指向那些新冒出来的亡魂,另一手指向冥道,以身体为桥开始接引灵魂归位。随着两边通路的接通,灵魂冒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尸煞本来浑身饱满的血肉在失去灵魂的滋养后渐渐干瘪成一具干尸,只有头部的那些心脏依旧诡异而快速地跳动着。 无数灵魂踏着杜炅的身体而过,强烈的阴气冻得他浑身发紫,杜炅咬紧牙关念出了最后一句表文。 “迎鉴接驾诸真列圣,辞灵亡魂安居大厦。” 当最后一只亡灵归位,十殿阎罗的虚影向场中三人微微点了点头,黑白无常各自挥手将地府大门重新关紧,一阵轻烟飘散,整座地府如蜃景般化虚而逝。杜炅眼神愣愣地环视了一圈场内,确定再无漏掉的游魂之后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下了。 “阿承……”此时的阿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诸葛承身边,从地上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脸颊。 “阿承……” 一度昏迷的诸葛承硬是抓住意识中那声呼唤强行醒了过来,顾不上查看两人的伤势,他先抬头看了眼尸煞的状态,在看见那几颗心脏渐渐加快的搏动频率后脸色大惊。 “我们快走……要尸爆了。” 诸葛承死撑着身体站起身,和阿拓两人互相扶持着走到杜炅身边,阿拓勉强俯身单手捞起完全昏迷的杜炅夹在身侧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外拽。诸葛承帮不上忙只能努力托一把阿拓好让他能借到一点力量。 之前在天空中酝酿的闷雷终于成熟了,即使天光已经大亮,巨大的闪电还是从天而降径直劈向已经干尸化了的尸煞。雪白电浆散去后,尸煞身上绝大部分直接化成了齑粉消散,就连头部的心脏也碎了大半,而剩下的那一点则被提前催化在一声“噗”的轻响后爆炸了。 已经感觉到身后危险的阿拓用尽最大力气将手里的杜炅往前方扔去,随后将身侧的诸葛承拉到自己怀里后扑倒在地。 红色血雨由尸煞所在之地向外扩散开来,好在经过雷击的化解数量已经消减大半,但每一滴仍如钢针般射穿一切挡路之物。幸好他们事先已经走了一段,此时落在阿拓背后的血针并不算太多,但异物入体的疼痛还是让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着。 “阿拓……阿拓……”诸葛承因为受伤和哭泣已经快上不来气了,嘴里只能断断续续地喊着阿拓的名字。 “我在……阿承……”阿拓用手指慢慢擦掉诸葛承脸上的眼泪。 “我在……别怕……没事的,别哭……” 刘袭是在接到杜炅的传讯符后率外围驻扎的部队前来此处的,这处京观所在位置毕竟离洛阳太近,若是放着不办到时候会是洛阳的大患。等他带兵到达时正好赶上了超度科仪的后半场,看着远处天空中的地府虚影把连刘袭在内的这些普通人震慑到无以复加。 “不愧是将军请来的道门正宗,就这架势洛阳必无大碍了。” 不敢打扰杜炅作法的刘袭就这么带着人在外面一直等着,一直等到地府景象消失天上平地惊雷,再等到一阵轻风吹来,风中还带着点没散开的血腥气,里面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想起杜炅传讯符里嘱咐的刘袭叫上自己的人马准备进入京观内部看看情况如何了。 谁知他刚翻身上马,就看见远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要倒不倒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其中一个手上还夹着个生死不明的,知道这三人身份的刘袭匆忙拍马上前想要接应对方。 阿拓和诸葛承此刻完全是心想着要撑住对方才各自都没有倒下,在一片摇摇晃晃的世界里阿拓只看见一队士兵朝着他们奔来,他勉强举起刀想继续抵抗,而诸葛承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旗帜。 “是……北府军……我们……没事了。”心神一松的诸葛承直接朝前栽倒,连带着阿拓一起跪到在地,而他手上的杜炅也随之落在地上。 刘袭快步下马让士兵们赶紧把担架抬过来,嘴里迅速和阿拓解释情况让他放手把剩下的事情交给自己。 “两位就是杜道长在传讯符里提到的墨家和兵家传人吧,辛苦各位了,我是北府军前锋将军刘袭,接下来就交给我了,请放心。” 跪着的阿拓抬起头看了刘袭一眼,努力将已经昏迷的诸葛承交到对方手里。 “救他。”说完这句后阿拓也终于将自己的意识交付给了完全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注: 同上文,所有咒语均摘自正一道亡灵超度典仪 刘袭:北府将领
第37章 自谢灵运那天离开后阿拓过了月余风平浪静的安生日子,他内心其实挺感激谢灵运的,某种程度上阿拓算是因为那三鞭而因祸得福了。也许是那晚疗伤时他和毛小豆之间的对话触动了对方的某些情绪,之后毛小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看他不顺眼了,阿拓也终于自他入虎牢关来初尝了一个正常的亲兵该过的日子。 当然要说正常也不太正常,这月余阿拓跟着毛小豆往返司州各地处各项事务,其他的亲兵们都有换岗轮班的时间,只有他和毛小豆形影不离,两人都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休息。毛小豆几乎是把他当成副将在用,但这也是因为阿拓的能力足够过关,毕竟天下间除了毛小豆也没有别的将军能用得上兵家出世传人级别的亲兵和副将。 但是阿拓明白真正机密的公文毛小豆是不会让他经手的,他毕竟是个鲜卑人,对此阿拓倒也没有什么委屈,要是换成他在毛小豆的位置,他也会做一样的事。阿拓只是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毛小豆交待的事,剩余的既不看也不问,该他知道的事毛小豆自然会让他知道。 这一日他们刚处完外面的事务回到虎牢关里,毛小豆让阿拓先去休息后就去找毛将军汇报成果了。 “你来得正好,从你徐伯伯那来的最新军情,你看看有什么想法。”毛将军看见毛小豆进来后就将案头压着的几张纸递给了他。 “郡公要入朝了?”毛小豆只看了当头几行字后就抬起头看着父亲。 “嗯,王侍中前几日去了,现在朝中无人,我和你徐伯伯还有道和兄几个都觉得如今桓玄一事彻底了清,郡公藏锋两年也已经足够,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只可进不可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北面皇帝肃清柔然各部的行动估计也差不多已兵行尾声,若我们等他腾出手来再做准备就已迟了,如今朝中只有郡公这样见过血的才能统合大局,士族那些一辈子活在建康的人,还有刘毅之流才能压不住野心的人,他们哪能想象那位皇帝真动起手来时的雷厉风行。” “那兖州和徐州的军务怎么办?” “郡公还是会兼任两州刺史,只不过徐州军务由道和兄暂代,兖州的则是你徐伯伯。这上面就是他代任这些天来的一些军情,你细看看吧。” 毛小豆于是开始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军情要述,看完之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何?”毛将军抬起眼睛看着毛小豆。 “滑台附近北军有异?”毛小豆那张脸上已经有了浅浅的怒容了。 “怎么个有异法?” “不知啊,信上就这么几个字,你爹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属下治军无方,边防有异而属下事前竟无任何消息,居然还要从他州军情中得知,请将军治罪。” 尽管房中只有两人,尽管这两人是父子关系,毛小豆还是抱着拳跪下做了个请罪的姿势。而毛将军似乎也已经习惯自家儿子这副一板一眼的样子了,他脸上甚至都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毛将军极其不正规地甩甩手示意毛小豆可以起来了,但是这次的毛小豆似乎特别坚持要跪着,于是就轮到毛将军深深叹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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