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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猜他定然从帐子中出来就杵在这了,城墙上凉风大,他道:“回去吧。” 扶苏从一阵神游中回来,将方才的一番话尽数消化了,终于是勉强接受下来,乖乖跟他下去城墙。 殊不知在其下主帐前,秦政望着二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又问方才被他召到近前的蒙毅,问他:“方才说了什么?” 蒙毅同蒙恬一同下来关口,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秦政逮了过来,问得还是这样莫名的问题。 他如实道:“说了些兄长之后的打算。” 秦政看着朝下走的扶苏:“方才他是何神色?” 蒙毅尽力为他描述:“状若失魂,有些空洞,又有些茫然,似乎是遇到了极度不可思议之事。” “可有解释?”秦政最后问。 蒙毅摇头。 这二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神秘。 秦政心道。 就算关系这样好的好友,也不轻易去说关于他二人的事宜。 秦政早觉得他们的关系疑点重重。 虽说他们是同族,但也没见他们同姓,崇苏向来与他说二人是至亲,却也从未与他说过是哪种关系的至亲。 至亲,又是何种至亲? 再者,这二人长相未有什么相似之处,实在是看不出其中有血缘。 他又在骗他。 秦政对于这个事实已经无甚波澜。 倘若有一天他全然不骗人了,那才是稀奇。 总有一天他会查出所有。 城墙上二人已然不见了身影,秦政收下心中所想,回去帐中。 是日,浩荡队伍返王城。 此战收尾,是为大捷,各国撤兵,秦国获得三国献地,沙盘上各国领土范围再度重绘。 听闻那庞煖撤军后,因惧此战无功又赔去领土而返惹得赵王发怒,请示后绕道齐国,以其长久附秦,不参与各国联军讨伐不义之师为由,强攻齐国饶安,最终得胜。 饶安正临海,赵国自从有了靠海关口。 靠海的关口。 秦政看了眼前地图。 秦地居西,所见总是山林居多,他长到这样大,还未见过所记载的海。 也不急于这一时。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他就会攻下这片土地。 不止此处,燕赵之地,楚国大泽,秦国亦能攻破。 此后秦国容纳百川,山林地脉,江泽海河,秦国都会有。 战后他未有大行庆功宴,而是准许各地军民自行庆祝。 冠礼在即,他想两举并行。 回咸阳后,他先是将因战事堆积的事务处理了妥当,随后着手去吩咐人手操持此事。 地点自然是雍城,时间还需卜算,选大吉日。 而冠礼通常要父兄加冠。 他已然没了父,又是长子,也不想让堂兄来承此任。 最终选定了年纪最长的嬴勖。 虽说他也是顽固一党,但自他上位来,嬴勖事事都坚定站在他身后,作为宗室之长,处处助他稳固秦王位。 不论功绩还是辈分,他都承得了此任。 此事决定到一半,后宫安分很久的成蟜却有了动静。 来到他面前言辞恳切,说是想前往秦占韩地上党修养。 理由是自家母亲自上次他长久卧床起忧心过度,常常心悸,在宫中住得颇为不安。 因韩夫人出生韩地,他想携着母亲去上党静养。 秦政并没有先行应允,而是先派了人去调查此事。 自雍城后,因赵姬的变故,嫪毐被灭口,他最终未有查到证据,又因成蟜在明面上为他挡箭,秦政自是不便太过为难。 久而久之,因他消沉度日,秦政都快将成蟜忘去了脑后。 此次出来就怕是他又起了什么逆心。 可一番查探下来,却是没什么异样。 成蟜许久没有过问政事,直到提出此事的前一日,还在当他的闲散长安君。 而韩夫人确实日渐消瘦,近一个月请的太医不断,所居药味也日益渐浓。 秦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让面前的嬴珞继续讲。 此次调查成蟜,是嬴珞领的人。 宗族势力终归是庞大,单单是将本已逐出咸阳的嬴珞找回来,他们就起了些疑心,处处防着嬴珞,以防秦政安插人。 秦政并不打算先有什么大动作,而是让嬴珞先在身边理些小事,日后再找机会让他名正言顺升迁。 嬴珞听令接道:“韩夫人自成蟜出使韩国后就少有出所居宫门,经了成蟜大病,确实忧思过度,整日垂泪。” 又说了许多其他,最后道:“目前来看,是寻不出什么破绽。” 秦政若有所思。 嬴珞处理事一般会细致非常。 比如他下令调查一个可疑的房间,那么嬴珞连角落掉落的一根发丝都不会放过。 即便这样较真,他行事效率也从来不低。 因为只要得了命令,他就会丝毫不顾自己的时间,不调查完决计不休整。 这样拼命,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那句定要他后悔。 既然查了彻底,秦政也没什么可忧心。 成蟜空有封号没有封地,就算去往上党,也绝无可能去培养自己的势力。 何况,让他远离王城也没什么不妥。 最终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又是几日后。 朝会散后,秦政回去殿中处理今日政务。 方才坐下,却听了消息。 是崇苏请见。 这倒是稀奇,秦政挑眉,令人将他召进来。 嬴政踏入殿中,面前秦政还是埋头在一堆竹简中。 秦政这些日子没怎么烦他,反倒是今日他主动来寻。 不过如若不是正事,他也是断然不会来找他。 在他面前站定,秦政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身旁来。 嬴政没有推拒,在他身边坐下。 秦政也没对他做什么,而是将手头的事宜处理完,这才来与他说话。 “寻寡人什么事?”秦政一手环去了他腰间,将他揽到了近前。 不知为何,经了上一回,秦政比起亲吻,好似更喜欢抱他。 嬴政并未回抱他,开口打算说事。 秦政却比他先说话。 “你用了什么熏香?” 他贴在嬴政脖颈边肆意呼吸着 。 唇在他脖颈边若即若离,秦政轻声道。 “你很好闻。”
第77章 决定 此种香浅淡宜人,若在室内熏久了,还有些安神的效果。 从前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时,他便喜欢用此种熏香。 他喜欢的东西,秦政喜欢也正常。 虽说他觉得秦政这对香的喜欢并不单纯。 他把怀里的秦政稍稍推远了些:“若大王喜欢,下回差人送进宫来。” 秦政的意思可不在于香:“不必了,香在你身上才好闻。” 嬴政冷漠道:“说笑了。” 说着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此一战后,大王如何打算?” 秦政收起方才不正经的模样,转而道:“自然要准备攻六国。” 嬴政问他:“其先灭哪国?” 他为秦政展开了地图。 秦政却没有马上在地图上点出。 此前他意欲先攻韩。 但韩国近来接连献地,是全然没有抵抗之势。 加之面积过小,也全然不能提供许多战时存储。 此国无甚威胁,先攻后攻未有太大区别。 此次攻秦,楚赵倒是出头最大。 秦楚接壤线过长,楚国经了那番警告,为防秦决意攻楚,迁都寿春。 这也算是在表明态度。 赵国除去献城并无动作,甚至还出征齐国。 其先攻赵其实也不错。 赵国南面接壤魏齐,北境接壤燕国,如若加上这块土地,秦国与剩余五国全然接壤。 再者其国土比之韩魏相加更要辽阔,以战养战,也不会一时粮草兵马紧缺。 他思量一会,道:“赵韩皆可。” 嬴政却道:“赵国体量太大。” 从前方好借了燕赵之争的时机,秦其先攻赵,结果是久攻不下,两度受挫。 一气之下他转而先灭了邻近的韩国。 如今重来,还是得谨慎作此抉择。 秦政不说话了。 方才看着地图的视线转到了他身上。 这神色分明带了些怀疑。 就在嬴政以为他敏锐到只是这般程度都要觉得是预知时,秦政的视线移开:“继续说。” “若要攻打,必当要有足够的粮草存储,还有完善的兵线。” 他道出其间问题:“现今秦国没有百里沃野。” 秦政不免赞同:“是啊。” 这个问题他也头疼。 用于农作的百里土地有,关中就是。 问题是沃野。 渭河以北有许多不宜农作的荒地,秦国虽有奖励开垦荒地的政策,但还是难以拓土。 现今秦国粮产与当年气象如何息息相关,但凡遭天灾,粮食便会大大减收。 若是平常年,还可借着存储度过此荒年。 可这对于战时的国家来说是致命的,一旦粮食供应不上,此战必败。 粮草定战局,此事重大,如若不完善,秦国或会在此事上吃大亏。 也就是说,秦国要想远征,必须得有较为稳定的粮产。 提及此事,秦政不免回想起他初即位时,韩国惧秦,献上郑国修渠。 水利师为他呈上修渠之蓝图,当时尚且年少的他一眼看出此为长远获利之计,欣然接受,与辅国大臣商议后,予其权柄修渠。 已然几尽七年过去,渠还未修好。 其中投注的人力物力极大,若是修好后的成果不如当年郑国所说,对于秦国来说是一大噩耗。 粮产确实是问题,他东出的心思再迫切,也不能不顾了这些。 这样看来,先全力攻赵确实不妥。 秦政问他:“有何看法?” 嬴政只道:“还是要先修水利。” “就这一条?”秦政有些狐疑。 说多了他更会起疑,嬴政选择沉默。 看他一会,秦政没有多问,转而一下下敲着桌案,缓声道:“投注的人力已然够多。” 他并不是不重视水利:“倘若再投注,许是要从更远的地方征调杂役。” “让一个韩国献上的水利师占去这样多人力,朝中一些人已然颇有微词,再征调必然有阻力。” “嗯。”嬴政回他:“那么暂且不征杂役,臣督促其赶工。” “哦?”秦政对于他的态度很是好奇。 嬴政问:“怎么?” 秦政幽幽道:“寡人现在觉得你在意之事都不简单呐。” 他将话挡回去:“此为臣分内之事。” 秦政再试他:“若是寡人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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