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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神色未变:“也无碍。” 思忖片刻,秦政最后道:“去做吧。” “?” 嬴政更觉他居心不良。 他本已做好秦政将此事安排给他人的准备。 如若是从前的他,在没有其他打算的前提下,必定会将此事安排给他人。 见他又浅皱了眉,神色间似有困惑,秦政觉得好笑:“为何这般神态。” 嬴政意指那次争吵:“先前大王可不这样好说话。” 秦政淡淡道:“谁叫那时你要惹寡人生气。” “发那样大的火,如今却又这般纵容,大王是已然消气,”嬴政靠到他近前:“还是,另有打算啊?” 秦政并不理他,而是挑了他前一句话回:“你不喜欢?” 嬴政见他没有答的意思,撤了回来:“向来不喜欢。” 秦政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带回来,两人方才就靠得近,这样一拉,嬴政撞去了他的下唇。 就这样极轻的一吻,秦政错开他,将他揽进了怀里。 “会有一天喜欢的。” 嬴政语间漠然:“不会。” “臣该走了。” 他再度想推开靠在身上闻香的秦政。 秦政并未放开他,只道了二字:“不许。” 嬴政微叹了气,由他抱着,视线转去了摊在一旁的地图,其上赵国的领土明晃晃。 他想做的并不只是修渠。 若是秦政执意这样缠着他,那么本打算让他人去做的事,他或该亲自前去。 “好了。” 正想着,秦政像是抱够了,这才将他松开,道:“你走吧。” 嬴政再未说话,起身出殿。 回府后,扶苏找上前来,与他说了一件意外。 是关于王乔松的。 “巴蜀?” 嬴政听闻她近来在此地,颇为意外:“她不是在西犬丘吗?” “不尽然。”扶苏平日与她有书信来往,却也不是样样都与嬴政言道。 此时与他解释:“她除去平日隐在山中,每隔一段时日就外出游历。” “麃公年岁已长,她通常独行。” 接着,他说了这个意外:“在巴蜀,她偶然结识了一人。” “谁?”提到此地,嬴政不由得想起一人。 这个人他们都很清楚,扶苏道:“巴清。” 嬴政顿了一下。 还真是她。 思及从前巴清的为人,王乔松那般活泼洒脱且又以女子之身独立天地的性子,应该很招巴清喜欢。 果然,扶苏道:“巴清觉得与她颇为投缘,近日都留她在府上玩乐。” 如果只是这样,倒不必单独拎出来言道,嬴政猜道:“巴清做主给了她什么?” 扶苏却摇头,道:“是她与巴清要了许多钱财。” 嬴政:“……” 在人家府上还这样反客为主。 这小女子还真是鬼怪精灵。 扶苏补充了一点:“她与我书信,说这笔钱方好为死士添置些赏钱。” 说到这,嬴政思及长久以来,也没问为何王乔松愿意助他们私养死士。 身为将门之女,概是会以国为先。 他们背着秦政做了许多事,若不理解其间意思,极有可能会被看做图谋不轨。 他并不觉得王乔松会不论因果,而单纯为感情去帮扶苏私下做此事。 扶苏则道:“我与她说清楚了其中利害,也说了部分计划,她清楚我们所做皆是为秦。” 嬴政与秦政说这些,总会惹疑,当下不禁问:“她没有问你为何知道这样多?” 说及此事,扶苏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笑意:“她说既然是我不便说的秘密,不告诉她也无妨。” 若是秦政也这般就好了。 他在心中轻叹了气。 转而看了扶苏捏在手里的丝娟。 估计是他两传信所用,扶苏拿得轻柔。 丝娟边角垂下,嬴政一眼注意到了其上落款。 落款不是名字,而是一颗挺拔的乔木。 不知扶苏的落款是否同样是一颗小树,嬴政不免有些好奇。 他接回了此前的话题,道:“若能有巴清的支持,倒是解了钱财的问题。” 扶苏赞成:“是。” 不过她日后住来咸阳,怕会与秦政提起这些。 但到那时,应是无需伴在秦政左右,他也就未有与扶苏说这个担忧。 转而又说了些其他,这才各自回房歇息。 此年的后几月随着日渐转凉的风飘过。 嬴政参与郑国渠的督造,虽有督工,但人力有限,又得保证水渠质量,最终也快不到哪里去。 随后冬日降临。 此年步入末尾,年关一过,便为秦政弱冠之年。 大雪落了一阵,寒冷冬日的间隙中,迎了一段晴日。 白雪消融,咸阳宫中卜筮结果出。 冠礼吉日经此选定。 是为己酉。
第78章 冠礼 吉日渐近。 嬴政近来不常见秦政。 他似乎是全然沉浸去对于冠礼的期待,每日除去政务,就是去安排冠礼相关事宜。 安排到最后,已然是万事俱备,他却也不消停,总会时不时抽检。 朝会上见秦政,也总能察觉到他身边轻快的气氛。 这样沉浸其间,也难想起他来,嬴政这段时日算是得了个清净。 秦政冠礼之日,便是正式亲政之时。 秦王的权柄交接需在雍城宗庙,秦政的加冠之地也就理所应当定在了雍城。 吉日的前五日,浩荡仪仗启程。 到雍城的第一日,城中百姓如他初来时夹道欢迎。 此次比之从前更是声势浩荡。 当日晚。 秦政有些许睡不着。 于是夜半三更,他毫无预兆造访了嬴政的住处。 门被敲响的那一刻,嬴政都不消去猜就知晓来者是谁。 下一刻,也不等他应答,秦政推门就闯了进来。 和从前的习惯是如出一辙。 嬴政虽没睡,对于他的贸然闯入是颇为无语。 他一身里衣坐在床榻边,并未起身去迎接:“大王来此有何事?” “未有何事。”秦政到他身边坐下,也脱去了虚搭在外的外衣。 而后直言道:“寡人睡不着。” 睡不着不是他来打搅他人的理由,嬴政收了正在看的竹书,道:“到臣这处来就能睡着了?” “也不是,”秦政又靠近了一点,问他:“你为寡人备了何礼?” 嬴政撇他一眼,又撇开了去:“未有准备。” “真的?” 秦政不信。 “大王觉得呢?”嬴政反问。 秦政于是道:“你在骗人。” 嬴政轻笑了声,又问:“若确实未有准备呢?” 秦政也不生气,转而笑道:“那正好。” 随后又接道:“你就不错。” 话音一落,他欺身上前,将嬴政按去了床榻,问他:“把你给我好不好?” 秦政和他商量:“冠礼之日,一次也好。” 嬴政:“……” 他抬手揽了人的腰,转而将他摔去了里侧。 秦政对于他的反扑已然习惯,正想看他接下来如何。 他却转而熄了烛火。 随后也不等秦政说什么,掀起被褥就将他闷了个严实。 秦政:“……” 他在一片黑暗中钻出来,复而又是一阵漆黑。 “你做什么?” 秦政在一片黑中摸到了人,将他拉着一同躺下。 “不是睡不着吗。”嬴政把他抱进了怀里,像幼时那般为他摸着头发:“睡觉。” 可秦政已然不再年岁小了。 同躺在一处,现在他更想做些其他的。 嬴政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当下转走了他的注意力:“大王可还记得在比武场欠下的心愿?” “记得。”秦政成功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天的事他记得还算清楚。 只是他许久未提此事,秦政还以为他早已忘记。 嬴政于是道:“今日想好了。” 秦政安静听着。 若是他要提日后不许纠缠之类的话,他不会答应。 嬴政说的却全然不与他想的相关:“让臣作为大王的赞冠者。” “嗯?” 说得实在是偏离所想,秦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赞冠者是为秦政戴冠者的旁助。 戴冠者也就是嬴勖,嬴勖的旁助,理应也是嬴姓子弟。 再者,他冠礼事宜已全然安排好,未免太突然。 秦政问了一句:“为何?” 黑暗里嬴政沉默了许久。 他只是默默抱紧了秦政。 两人心房挨得极近,秦政在黑暗中感受着他心脏的起伏,一声声心跳经由紧贴的肌肤传递。 两人的心跳全然重合。 秦政在两人重合的心跳和呼吸声中察觉。 他好像与他有些共感。 所以他感知到了他身上散出的一股莫名的哀伤。 秦政没有再犹豫:“好。” 嬴政在黑暗中轻笑出声。 却笑得有些发苦:“这样贸然决定,可是会招来诸多不满。” 秦政满不在乎:“寡人乐意为你开这个特例。” “要忧心的是你,”秦政的手在他身上一下下地戳:“你不是向来讨厌他人非议?” 这要求太过特殊,他一个全然不相干的臣子参与君王的冠礼,在他者眼里终究是出格。 嬴政却道:“这一次不想在意。” “为何?”秦政猜了原因:“这样重视寡人的冠礼啊?” “嗯。”嬴政的声音还是很轻。 秦政在此刻岔开了话题:“那你在冠礼之日答应寡人。” 嬴政:“……” 绕来绕去还是这番话。 嬴政不想理他,再度将他塞进了被褥。 “先前怎么不与寡人说?”秦政复而钻了出来。 嬴政也不知道。 其实这个想法初始就有,只是一拖再拖,他竟会不知如何开口。 未曾想到秦政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睡吧。”他轻拍秦政的后背,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这莫名的情绪似乎是影响了秦政。 也没了那个兴致,就这样由他抱着,渐渐就同他一起入了梦。 第二日,秦政就与宗族之人提了此事。 一切异议都被他摆平,也明令禁止朝中人公然议论此事,更不许有人到崇苏面前去言语,或是神色怪异。 秦政对于他的维护人尽皆知,这几日里,嬴政未有在身旁听到哪怕一声私议,或是看到哪怕一人异样目光。 转眼就是冠礼当日。 秦王室宗庙。 嬴政作为赞冠者,天未亮时到了此处,同一种嬴姓子弟布设好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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