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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陷入昏迷之前，服部平次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看见妖冶的莲花攀附上生锈的栏杆。他看见烈火自地底熊熊燃起。他看见一双异色的眼。 最后，他看见了光。他重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他察觉到有孩子在他耳边不住颤抖，他听到男孩下定决心： 不会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TBC—
第8章 拉斯维加斯黄金假期（五） 被关押了一天，精神高度集中与失血过多双重负面效果加成，服部平次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清醒过来。单人病房弥漫着浓郁的消毒酒精味，他试探着坐起身，麻醉药效未完全褪去，已把他疼得龇牙咧嘴。这时他才觉得痛觉重新长回他身上。 “服部你别动——”江户川柯南拦他，担心动作太大让输液瓶中的营养液回流，张嘴就要教训。 “好好好，别生气嘛，”服部平次嘻嘻哈哈，他心挺大，完全没有从鬼门关走一遭出来的后怕，“先让我吃点东西行不行？” 服部平次最终没逃过三位友人的“亲切问候”，半道结成的组合默契十足，其中包括口才了得的高中生接连不断的安全教育和意见统一不见丁点油腻荤腥的清淡白粥，折磨得他脸色泛苦，他忙将话题引回正轨，“拜托，别埋怨了，至少我的伤没有白受。” 四人聚在病房里复盘各自获得的情报，服部平次拿出一项证词——“维德在说谎。” “有一批潜藏在暗处的人手，实力很强，他们明面上受罗恩指挥，可罗恩死了，他们的阵势却没乱，而且……”敌人或许没想过会让服部平次顺利溜出去，谈话时口无遮拦，让他收集到不少情报，“而且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我见到维德的脸。是他在发号施令。” 维德在罗恩的生意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助手、伙伴，还是说……其实是罗恩在维德手中起舞？ “你确定不是你睡昏头？”白马探怀疑。 “现在去发现我的地方，那里一定有线索，”他言之凿凿。 “可我沿着定位仪找到你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你倒在那里。” “什么……？” 第二个发言的是白马探，他说，“我在查沢田纲吉。” 他目的其实表露得直白，但反而被青年接受，对他有问必答。 “沢田先生借用的假身份来自他的朋友兼下属入江正一。这位人才在金盏占有三成股份，除却一些散股，余下五成经由七家不相干企业归属于同一个家族——杰索。杰索拥有金盏的掌控权。” “但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和自幼耳熏目染的贵公子不同，服部平次的金融嗅觉并不敏锐。 白马探解释：“金盏涉及的行业遍布整个拉斯维加斯，他们对这座城市只手遮天。而杰索……杰索是一股很危险的势力。我怀疑有他们插手。” “那可更难查了，”服部平次苦笑，他又问，“对了，你们去哪玩了？” 珠宝店。他们逛遍了全城的珠宝店。 白马探回忆，那位先生购置珠宝的眼光挑剔，几乎没有宝石能入他的眼睛，但鉴赏的眼光一针见血，总能说出不足之处，高中生只好陪着他到处跑。谁叫他有求于人呢？ “但这与案件有关系吗？”他拿相同的话回怼。 “不、没有，”服部平次闭嘴。 “我一直陪在那位女士身边，”黑羽快斗靠墙而立，他口中所说的女士是被关押在警局里的关键嫌疑人。若女人真的是替罪羔羊，一旦案件重回审查程序，她极有可能被灭口。呆在警局里令怪盗先生浑身不舒服，差点起湿疹，他挡住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又恰巧发现一条线索：“她受到了催眠。” 不熟悉催眠术的人会觉得这是门神秘的术法，但在杰出的魔术大师眼中不过是必修的基础课程，催眠者通过一些技巧对人施加刺激、诱导，将其带入进催眠状态。 按照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催眠的持续时间不会太久，外人容易发现不对劲，但女人的反应很正常，面对审问对答如流，没有警员朝催眠的方向想。 也多亏黑羽快斗同她攀谈许久，才从两句不合理的措辞中抽出蛛丝马迹，他说：“我试着解开她的心理暗示，但没成功，有一股力量阻止了我。” 深谙此道的怪盗都这么说了，谁还有办法？ “大侦探，你应该记得最清楚，”黑羽快斗提醒，“在北海道的时候，他们使用一种术法掩盖住尸体的面目。我猜这两者很像，也许你赌约对象的同伴知道破解的方法。” “你是指六道骸？”白马探听他们谈起过那桩案子，很快将其联系起来，“昨天我们打过招呼，这之后他再没现身，沢田先生打他电话也不接。问小泉同学没准还快些。” 服部平次摊手，“那该怎么办？” 黑羽快斗在他们谈话间一直在想件事情，思考到现在才决定将他套出的最后一点信息坦白，他交代出一个地名—— 女保洁员杀人的动机，她儿子曾造访过的一家赌场，这个地名不被记录在口供上，却是仅有的希望。 他说：“这是我们三人最初去的那家赌场。” 江户川柯南刚打算开口，手机作响，一则没有发信人的简讯传到他手机上，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是警局，明天这个时间点两天的期限就到了，得给他们一个答复。”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以趁今晚将可疑的地方再……” “我放弃了，”大侦探话说得干脆，这决定早有预兆，自复盘中途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你说什么？！”服部平次先不干了，没想到这话能从江户川柯南嘴里说出来，他睁大眼睛，剧烈的情绪起伏带动伤口，刺得他一阵咳嗽，“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 我们离真相很近了，你却要放弃？ “明天我会去警局一趟，把已有的线索交给他们，余下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江户川柯南顿了顿，他神色间也藏着挣扎，作出这个决定同样使他痛苦，“沢田哥哥那里也由我告知。” “我们还有时间。” “不、服部，我们没有了。我们什么也没有。” “我不同意，”一贯支持大侦探所有决定的好搭档此时语气生硬，“护士小姐说我明天可以出院，我会再去那家赌场试一次。你拦不住我。” “你和沢田先生作下约定，但我没有，我不可能就这样夹着尾巴逃回国——”白马探态度也很明确，“你无权决定我的去留。” 只有怪盗沉默不语。病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随你们，”江户川柯南跃下凳子，推门而去。 这天江户川柯南起得早，服部还躺在医院，边上的床铺空着，他独自一人出了门。 酒店正门口有辆车等候多时，大侦探未曾迟疑地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司机先生审美独特，长卷发染成青绿色，后视镜中反射出眼睛也涂有相同颜色的眼影。 车辆驶动，不是往警局的路。江户川柯南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也没被蒙住眼睛，他刚想开口，桔梗勘破他的心思：“你没什么值得我提防。” 这声音和昨天电话里的一致，不是总领馆，也不是什么警局，而是桔梗以主人白兰·杰索之名发出的邀请函。幕后黑手找上门，游戏提前结束了。 江户川柯南问：“我……领到通关秘籍了吗？” “你在直通Boss关卡，工藤先生，”桔梗回答，他警告侦探的小动作，“收好你的录音笔，那些小把戏没有用，当地警局包括联邦都是杰索的人。” 江户川柯南心里一跳，他的身份不再是秘密，他舔了下嘴唇，眼中是直面挑战的跃跃欲试，“你误会了，我来到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我想得到真相。” 来到拉斯维加斯好几天，江户川柯南忙于查案子消耗脑细胞，都没来得及上云霄塔观景平台拍两张照片，塔顶楼的大厅一般不对外开放，他跟着桔梗却顺利走了进去。 宽敞的房间装潢颇有未来感，光污染严重，放眼看去是一片晃眼的白，其中包括坐在白沙发中穿着白衣的白发青年，手里攥着一把棉花糖正往嘴里塞。 仅有的一点异色来自他的眼睛，紫色双眸里挂着笑，却看得人浑身发冷。 年轻、傲慢、又不可捉摸，符合大侦探对他的推测。 “……看来都不是巧合，”白兰没有邀他入座的打算，江户川站在白兰对面，视线高度勉强齐平，竭力不让自己落下阵来，“从朋友和我的班机因故迫降麦卡伦国际机场，工作人员安排金盏酒店入住开始，我们所有人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哦？” “你引导我们和黑羽相遇，暗示罗恩去结交白马探，从而让我们四个人凑在一起，”江户川柯南说，“罗恩的死在你计划之内。你对我很了解，利用我的好奇心，在案情陷入僵局时安排人抓住服部强塞给他线索。或许……沢田哥哥的出现也在你预料之内。” 杰索布下一张大网，金盏伺机而动。 大龄儿童又捏了一颗棉花糖放进嘴里，等待柔软的口感在舌苔间化开，“其实我计划里一开始的玩家只有你和快……哦对，是快斗君，因为我很好奇纲吉君派人手暗中调查保护的对象是什么来历。不过游戏还是人越多越好玩嘛~” 白兰语气亲昵，但连人的名字都不屑去记，他们在白兰眼中根本不是地位对等的“玩家”，不过是任由摆弄的“棋子”，这一认知令大侦探恼怒，他忍不住去问：“为什么？” “嗯……因为有趣？” “这算什么理由？！” “为什么不是？” 白兰的逻辑与正常人根本搭不上线，江户川柯南哑言，半天说出一句：“你不怕把自己玩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只有江户川柯南、白兰、桔梗三人，他们每一句对话都撞到墙板上反射出阵阵回音。青年站起身，他身高很有压迫感，以江户川柯南的个头需要高抬起头才能与之对视。 大侦探明白了一点：在这个疯狂的恐怖分子眼中，金盏、罗恩、维德，包括江户川柯南自己—— 活人与死物，敌方与同盟，并没有本质区别。 “你提醒我了，有老鼠在我的产业上动了手脚，”白兰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致，正东方位上稍矮一头的金盏酒店与云霄塔遥遥相望，近几年刚刚建成的豪华酒店正常运转，“我不能错过接下来的好戏——金盏的设计我已经看腻，恰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重建一下，加高到一百层如何？” “是的，白兰大人。新图纸已经起草完毕。维德暗中采购的烈性火药仅够组成三百余枚炸弹，少了点，所幸他不懂工程力学，找的设计师和杰索有关。就算他的筹划失败，酒店中央的控制器也能由我远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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