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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这位先生现在是在处理上司死亡的舆情?”沢田纲吉插嘴,他语调轻快,“他一个人想必忙不过来,为何不指派些人手去协助他?” 酒店经理应声称是,苦着脸照他吩咐办事。 维德很快被找来,他大约三十岁,欧洲人长相,很有教养,头发打理得纹丝不乱,但眼底透着倦意,可能是被官员和记者们诘问狠了,男人苦笑,“我该感谢你们将我从无止境的讨伐中解救出来,我完全配合你们的工作。” 探长心虚,不敢告诉男人他已经重新被列入嫌疑犯名单。 “我平日里负责安排罗恩议员的日程,兼之帮忙处理些公务,他下午有一起重要会议,我今早来接他,却发现他被人杀死,于是立刻报了警,”维德这番说辞很顺畅,早些时候他已经对警员解释了许多遍。 “你知道他近来是否有得罪什么人吗?” “凶手不是已经找到了?”维德惊讶,不解对方的追问。他以为被喊来只是作最终陈述,迟疑一会儿还是回答,不好直白点名罗恩的竞争对手们都有嫌疑,只隐晦提醒,“因为赶上大选……局势很复杂。” “话说回来,”孩子清脆天真的话打断难解的谜题,“维德先生是西班牙人?那一定会讲西班牙语咯!好酷啊。” 孩子思路跳脱,男人没介怀,耐心同他解释,“我很小的时候就同母亲搬到内华达州,后来家中突发变故,这才到罗恩先生手下做事,无论如何,他对我……有很大的恩情。” “既然你跟他交情很好,那你对他的生意又知道多少?”服部平次问。 他指的是伴随着罗恩死去所暴露出的种种犯罪行为,走私、诈骗、开设非法赌场,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不清楚,”维德摇头,撇清自己的责任,“也许你们很难相信,他没让我经手这些事情,你们尽可以去查。我并未完全得到他的信任,我也没想到……” “确实,昨夜他与我谈生意的时候特意还将维德支走,”白马探说,投桃报李,他没将入江先生参与的事情抖落出去。 探案不是彭格列首领的专长,该交给专业的干,沢田纲吉心安理得坐在沙发里听侦探们与维德来回交锋,只是这名第一目击证人谈话空档间若有若无扫来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一种被审视、被盯上的感觉。 沢田纲吉端看了眼时间,此时临近中午,索性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入江正一的,技术人员办事总归周全。青年轻声向警员小姐借了支中性笔,在卡片背面写下他临时办理的电话号码,请她将这条留言转交给全神贯注于案子的小少年。 接过名片的江户川柯南翻看过正反两面,他脸上神采奕奕,充满挑战者的自信,他与青年对上视线,作出一串口型:明白了,沢田哥哥。 这回他喊对了名字。 沢田纲吉起身离开房间。 只是他没能走出多远,有人跟上他,青年从对方的脚步轻重判断其身份,他转身问,“您有什么事吗?白马先生。” “……我还没有为昨天的事向您道谢,”白马探解释他的来意,“感谢您昨晚替我解围,也多亏您今天替我们争取到一个机会。” “我不过举手之劳,关键之处在于诸位的办案能力,而且、”沢田纲吉顿了顿,他坦言,“我有自己的私心,您不必觉得欠我人情。” “还有一点,”白马探没有见好就收,狡猾的小偷抓了许久,他死缠烂打的功夫不错,“您说要带我游览当地名胜,请问这约定还作不作数?” “啊……?” “那可真遗憾,他已经有约了,”没等青年想借口拒绝,六道骸从背后揽他肩膀,如雾般悄无声息出现。 沢田纲吉注意力立马挪到同行人的健康状况上,“骸!你身体好些了?” “好得很,”六道骸这话说得还带点咬牙切齿,他脸色略有些发白,但休息了会儿,精神有所好转。 “您是他朋友?”白马探不知神出鬼没的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说,“既然都要观光,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恋人、是恋人,”雾想发火,好不容易才忍住,他叹了口气难得放手,对沢田纲吉说,“算了,我刚好有些事要处理,你同他去好了。” 沢田纲吉憋住笑,仰头以好奇的眼光询问:“惊喜?” “是惊喜。” 白马探看他们来回打哑谜磨蹭了好一会儿功夫,直到那位气质特别的青年再次走远,才听沢田纲吉为忽视他表示歉意,“很可惜我的日程紧张,无法尽到地主之谊,现在我打算去趟市中心的购物街,您愿意与我一道吗?” 多好的套话机会! 高中生不可能拒绝。 这时候的弗兰在哪? 弗兰被关进了小黑屋。他身处的地方应该是地下,狭小的天井透着微弱的人造光,牢房里阴暗潮湿,发霉的气息弥漫,看守的人在铁栏杆另一边踱步。 为什么被捉住了? 事先声明,弗兰说,Me可没有那么菜。 他的的确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犹豫该许什么愿望,让天上下数不完的凤梨雨?他本人就能用幻术做到。让师父的三叉戟不再对准自己?撒旦之徽未必能抵挡过余下两枚地狱指环的威力。 这些胡思乱想不足以扰乱优秀术士的判断,弗兰一心二用的本事强劲。只是突然出现的骨残像戒指持有者令他猝不及防,来人捏造出师父、库洛姆姐、Boss,还有犬哥、千种哥他们的形象束缚住弗兰的手脚。 骨残像,同属于六枚地狱指环之一。师父跟他讲过,幻化出的实体与其灵魂本身相连,反击会伤害到他们,挺难对付。 哇,这可真是恶心的精神攻击,弗兰看着扭曲的人体暗想,然后单单对准师父的灵魂猛锤。 他没有公报私仇。真的。 在弗兰记忆里,师父很年轻、有趣,不怎么经逗,很少生气,多数时候是个不错的家长,就算自己当众大喊变态凤梨头或故意恶作剧把夹心饼里的奶油夹心调包成牙膏也顶多被用三叉戟捅两下,相当有分寸。 就是这样“温柔”的师父,他头回真正动怒是在很久以前,那时候Boss还不是Boss,还住在並盛町小小的、又温馨的家里。 蛤蜊仇家很多,几条漏网之鱼沿着弗兰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沢田家意图谋害他们的继承人。家中的小不点去出席彩虹之子的聚会,金枪鱼睡得早,全然没有一点身为黑手党的防备心,正做着美梦。还是师父在梦里意识到不对,现身悄无声息解决了他们。 别把沢田纲吉牵扯进去,六道骸边说边朝哀嚎的残党补刀,然后给他的弟子翻了八倍的幻术训练。 明明对方的目标是沢田纲吉,怎么还怪到Me头上去了?弗兰捂着脑袋第一次敢怒不敢言,因为师父头顶已经开始冒黑气。 不过弗兰好赖明白一点,师父口是心非,他的意思明明是—— 保护好他。 他们达成了共识。 真是的,就不能坦率一点吗?弗兰抱怨,要是Me是只有犬哥那点智商的笨蛋肯定发现不了。那家伙可是至今都不相信师父和Boss正在交往。 所以师父一定不会为Me与谋杀无异的行径生气的,毕竟自己可是在保护沢田纲吉。 身份不明的暗杀者们盯上的显然不是弗兰,而是彭格列首领的脑袋,Boss的性命还真是值钱啊。但那么点兵力……是在小瞧Boss的战力吗? 单单消灭这一波敌人不够保险,年轻气盛的小苹果头顺势而为,佯作力有未逮被抓,打算伺机行事。 但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师父可没教过他潜行搜集情报的方法。 弗兰躲在墙角长草,置身于幻术世界研究世界一百部必看的经典谍战电影,他从黑夜蹲到白昼,又从白天蹲到另一个黑夜,等来了一位意外的室友—— “诶——笨蛋吗你?” “哈?” 黑皮的侦探被看守推搡进牢房,隔间中就关押着他们两个,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只能是对他说。讲话的小孩个头不高,有点婴儿肥,眼下用绿色油彩涂了两个倒三角,头上戴着个硕大的苹果头套,像是刚从马戏团下班。 话说回来,这么大的头套是怎么塞进牢房里的?服部平次比对狭小的门扉迷惑不已。 “你见过我?” “你……运气很好呢,各种意义上来说,”弗兰心情复杂,第一次见面被围追堵截,自己帮他解决麻烦,结果第二次遇上又回到牢里。 那他下个月的零花钱到底有没有着落? 话又说回来,服部平次是在跟踪维德的路上出的意外。 有位日裔老妇人揪住他衣角以不懂英语为由,哀声请求他能否为其去银行兑换一笔美金,并许以相应酬劳。善良是这位小伙子的优秀品质,他对老人没什么戒心,无法弃之不顾,心想在跟踪对象身上安置了定位器不会跟丢,便答应了。 一念之差害了他。 他跟随老夫人绕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手持利刃的杀手们显露行迹,服部平次当即抽出背在身后的竹刀—— 除却到当地的第一个晚上,他再没忘记他的好伙伴。 剑道高手的水平不作伪,起初他以一敌四仍占优,但当敌人们的刀刃裹上一层诡异的赤色火焰,他们的战斗力瞬时暴涨,服部平次招架不住败下阵来,小腹还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敌人们没有当即杀死他,而是将他挟持来此处。 他小腹涓涓淌着血,但看见比柯南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下意识开口安慰,“你放心,朋友们有办法找到我……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岚属性火焰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雾的屏障笼罩,表世界的人几乎不可能发现这里。 他能活到那时候吗? 弗兰看他疼得大喘气,脱下短袖缠绕在自己腰腹上按压止血,心想:已经够吵了。幻术师精神敏感,越强大的术士越是如此,靛青色的思维沿着一砖一瓦延展拓宽,钻至更深的地下:痛苦的哀鸣、癫狂的笑。 罪恶隐藏在不见天日之处。 师父教会他恐惧心,Boss要求他习得怜悯,青蓝色的雾从他手中逸出,弗兰将善行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他重复道:“你运气真好。” 痛觉逐渐从服部平次的身体上抽离,他稍觉宽慰,可在这瞬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精神上的折磨,他的头快要炸开,并不属于他的记忆以不可抵挡的架势闯进来—— 那是弗兰从昨晚到现在持续施展高强度术法,兼以忍受难耐的精神高压,一时不察掉出的丁点碎片。这点记忆足以使没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崩溃,惨烈的犯罪场景如走马灯般在服部平次面前闪现,走私、诈骗之类的罪行与之相比都算小儿科。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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