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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醒得比他早些,脸色也不太好,高级套房住宿环境优越,高档床铺与枕头柔软舒适,这心间的抽搐来得莫名其妙,情况比沢田纲吉还要严重些。 可他没当一回事,信口搪塞住同行人的关心。 “大堂经理来传过话,出门从北门走,”六道骸有点不想开口,扫兴的事情很多,但总得解释,“罗恩死了,死在酒店里。” 沢田纲吉瞬间清醒,他蒙头在被子里翻滚两圈,搂着恋人不愿面对现实,隔着被子闷声说道,“我去看看情况……你再休息会儿,等我回来。” 他将原打算穿的一件配色诡异的卫衣放下,在行李箱中翻找了一会,有套西装被压在最底下,不是适合这场面的搭配,而昨晚出席聚会的那身挂在椅背上,皱巴巴的显然不能再穿。 沢田纲吉只好拨响客房服务。 青年规规矩矩洗漱完毕,用完早餐,穿戴整齐搭乘观光电梯下楼,透过玻璃窗逐渐能看清地面修缮整齐的草坪与播放着小步舞曲的圆形音乐喷泉,闻讯而至的媒体与记者将酒店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而当我们的首领依照经理告知的楼层号找到罗恩死亡时所住的客房时,门口已拉上黄黑色的警戒线,穿着警服的人来回忙碌,房间里吵吵嚷嚷的,似乎事情还未解决。 入江正一黑进金盏的系统将自己的生物信息改写成沢田纲吉的,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沢田纲吉也乐得省心,单戴了副眼镜作伪装,结果眼镜昨晚被踩碎了,他算得上是本体出镜。 但技术部的网络安全工作做得很好,表世界知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 “入江先生……劳烦您亲自处理……”前台经理赶上来致歉,他额头冒着冷汗,让自家股东见到这场面算是他失职。 经理刚升到这一职位不久,昨夜刚有机会亲自接待这位贵客,他不清楚青年的秉性,生怕哪里惹恼到他——或许已经惹怒了,谁会希望自己下榻并管辖的酒店出人命呢? “这是在争执些什么?”沢田纲吉问。 “因为……这是一起杀人案件,”男人诚惶诚恐答复。 “他杀?”青年皱眉。 经理听出他有插手的打算,于是简明扼要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罗恩先生在金盏有间常住的客房,很多工作人员都知道。昨夜他来此住宿,不幸当晚就被人枪杀在床上,秘书今早来喊他时才发现这桩惨案,这时尸体早凉透了。 警方办事效率很高,凶手已经找到,是位女保洁员。她趁着酒店监控系统例行维护的时间溜进罗恩房间犯下这起罪行。作为物证的手枪在拐角的推车中被发现,作案动机也足够充分—— 她尚未成年的孩子被罗恩开设的地下赌场蛊惑,欠下大笔债务后饮弹自尽。 这故事很完美,当然,开记者招待会时还得另想个说辞。 说到这里,经理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倒不是为死者或凶手惋惜,而是因为挑选的员工犯了事,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那警方为何还聚在这里?” “凶手都已经认罪,”探长碰巧听到他们谈话,知道这也是位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他苦恼地说,“可几个年轻人硬说作案者另有其人。” 众议员死在这里,他们必须尽快给个交代。 他们需要一个凶手。 作案者四十来岁的样子,经年的苦难压垮了她的脊梁,女人的面容或许比她的实际年龄更大些。她手上戴着银晃晃的手铐,抱膝蹲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的模样。 女人身边站着位看守的警员,还有位头发杂乱的年轻人,他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 不是盖在女人手上遮掩她犯罪的证明,而是牵起那双沧桑且布满疮口的手,将她的手腕用方帕轻轻包裹起来,体贴地隔绝打磨粗糙的镣铐。 沢田纲吉又顺着探长抱怨的方向看去,套间里另站着两位少年人和一个个头矮小的孩子,围在尸体边聚精会神商讨着案情,没有放弃调查的打算。 一个熟人、不,是两个。 他们仍在为自己坚守的正义据理力争。 沢田纲吉于是开口,他的话总是很有分量,“罗恩先生也是我的朋友,让我……与他们谈谈。” 探长点头,当即有人为他扯开警戒线,青年畅通无阻走进去,他扫了眼尸体,昨夜还侃侃而谈的议员瘫坐在床头,此时已丧失生机,有人替他解决了个麻烦,但他并不觉得高兴。 子弹正中眉心,沾染着云的火焰,而被指认为凶手的女人身上并无死气波动。 确实不是她。 “贵安,入江先生。” 白马探首先注意到青年。昨夜这位先生提点过他,没想到竟又遇上,他对其抱持着善意,只是同伴们反应有些古怪—— 江户川柯南与黑羽快斗的身体已本能地紧绷起来。为着罗恩的胁迫与寻找沢田纲吉的事情,天之骄子们在房间里商议了整夜的对策,结果第二天又遇上案情。 现在白马探的麻烦骤然消失,江户川柯南的目标不请自来,也不知幸或不幸。 “入江正一?这才是你的名字?” 江户川柯南盯着沢田纲吉的眼睛,暖棕色的眼里闪着些金橙,那身影终于和他记忆中的形象重合在一起,西装包裹下瘦弱的身躯爆发出难以估量的火焰,顷刻间冻结的冰川印刻在他脑海里—— 多么可怕、又美丽的火焰。 他恍然大悟。 沢田纲吉没有肯定,也没否认,他只说,“聊聊诸位的想法吧。” 三位顶级侦探协力很快发现了问题,罗恩不是在睡梦中走向死亡,根据他死时的姿态,他当时发现了入侵者并坐起身打算反击,结果被一击封喉。 但一个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普通人不可能有如此精准的枪法,尤其是在漆黑一片的夜晚。房间里并未发现其他搏斗或枪击的痕迹,几人由此侧写得出结论,凶手该是位很有经验的杀手或雇佣兵。 可警方没有给他们申辩的机会,只打算草草结案,年迈的警员甚至嘲讽,“为什么要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辩护,别自作聪明了,这片土地上的冤屈可不止这一星半点。” 发现问题的不止他们几个,阅历丰富的警员多数能注意到,可真相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其实真相之于我也无益,”听完三人的陈述,沢田纲吉垂眸思量片刻,又看了眼昨晚遇上的白马探,他吊足了胃口,“如果我这么说的话——” 见众人谦卑万分的态度,江户川柯南隐约猜测出青年的背景,来人有插手案件的能力。可他没有失望或者求情的打算,尽管这会是条捷径,他说,“我会申请由FBI介入调查,众议员死亡的案子想必足够规格。” 沢田纲吉愣了一瞬,联邦调查局? “您与联邦调查局有联系,真是出乎我的预料,”青年转而笑起来,他确实很高兴,“对了,我还听说您在打听我的下落,想抓住我?想要能和我平等交谈的地位吗?” 果不其然,沢田纲吉从对方的目光中得到肯定的答复,少年天蓝色的眼睛中闪着金刚石般耀眼坚定的光。 “那就去试试吧,我给您一个机会。” “证明给我看,您有站在我对立面的实力。” —TBC—
第7章 拉斯维加斯黄金假期(四) 得承认,这里的人他用不顺手。 以往话说到这,彭格列首领一个眼神便有下属心领神会,沢田纲吉向来只负责布置任务,如何操办是手下们的工作。 眼下他一方面要顾及入江正一的身份,另一方面还得警惕自家人的追踪,不能动用过多势力,饶是他也有些束手束脚,斟酌片刻才让人请来经理与探长低声吩咐下去。 “您说让这几个年轻人负责调查?”探长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贵客会被小伙子们说服,他经验丰富,看人的眼光精准,做事也委婉许多,不好直接驳斥,“可上面要求我们尽快结案,而且那么多媒体都等着……” “很抱歉让您为难,”沢田纲吉以商量的口吻劝解,“但我希望您能给他们些时间,两天就好。我们金盏会竭力为您提供帮助,也乐意搭桥与专员沟通。” 探长仍不松口:“这实在是、实在是——” “而且您听说了吗?FBI嗅到风声有意插手,这起案子办不好兴许是件麻烦事,”青年揣摩他的顾虑信口扯谎,又补充了一枚有力的筹码,“倘若您应允的话,我愿以……的名义作保。” 他无声念出一个单词:杰索。 杰索。金盏的幕后控股,北美一带混得风生水起的新兴势力,这简直是神仙打架的局面。 安稳混到快退休的年纪,探长深谙多做多错的道理,眼前这位大人物的要求他甚至无法推脱——以青年的能耐想必躬身与自己商议都是放低姿态,他只好答应。 见达成自己的目的,青年才露出点更真心实意的笑容,这笑使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他又叮嘱,“此外还要劳烦您妥善安置那位女士,可以吗?” “当、当然,”探长擦了把汗。 “金盏配有严格的安保系统,仅登记入住的旅客和职员可以入内,周密的监控系统只有每两个月一次的例行维护时间会暂时停运,凶手多半是个对酒店很了解的人,很可能是内部员工。” “但反过来说,凶手可以是任意一个知晓该情报的人,”江户川柯南顺着服部平次的话补充,“洒扫推车里凶器与杀死罗恩的手枪型号吻合,上头提取到的指纹跟……嫌疑人指纹一致,可还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缺乏有力的证据。” 受某事件的影响,江户川柯南开始对杀人案犯起神经质,常试图掀开死者的皮相看他是真是假,也忍不住去思考是否有不可知的力量作祟。他掀开潘多拉魔盒的一角,如今再难将它合上。 这对侦探来说可不算好事,服部平次将他的好搭档扯回人间,以务实的角度继续分析。 作案人的口供可以靠屈打成招、作案工具有栽赃之嫌。女人的手上没有经年持枪养出的茧,握枪的手法生疏,她可能都不知道开枪前要先拨开保险栓。 侦探们更倾向于将案件定性为买凶杀人,并陷害到女保洁员身上,这下凶手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他可以是罗恩先生的政敌、可以是如女人一般受其迫害对他怀有恨意的前受害者,甚至可能是……他的秘书、今早第一目击证人维德。 “虽然是他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尸体,”一名警员反对他们的猜测,“但案发时间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按照你们的推理,从罗恩的政敌名单一个个查过去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结案。” “所以我们才希望将维德先生请过来,”白马探无奈,“身为他的秘书,知道的情报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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