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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把饭菜递给我的时候，道：“天真，感觉你现在比小哥都没血色。” 我拿着筷子无力地戳了戳快要吃吐的猪肝饭，打岔道：“你能给我换个菜吗？胖子，我快吃成猪肝了。” “哎呦，给我们堂堂喜来眠小白菜都快要抽干了，不给你补补怎么行？”胖子手上没闲着，疯狂的向我碗里投喂猪肝。 我面无表情吃着补血套餐，一边想着，是时候开除这个不听我话的’胖厨子‘了！ 等我吃完，胖子递给我几本书。 “什么东西？”我接过来问道。 “医院楼下买的。” 我随手翻看着，彩图、拼音，看的出胖子买的很随意。 “我是去抽血，不是被抽脑子，胖子，你给我弄几本童话书干嘛？” “楼下儿童门诊哭的哇哇叫哦，全都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给你买两本哄哄小哥”胖子拿着棉签蘸水给闷油瓶的喂水，“我听说昏迷的人，有人多在旁边说说话，醒的更快些。” 胖子盯着闷油瓶，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我也不知道咱们小哥爱听什么，童话书他也没听过…” 平时胖子很少流露出担心的样子，他一边照顾着我，一边担心闷油瓶的伤势，可能是长生殿对我的刺激太大，我曾一度看不得闷油瓶止不住血的伤口，医生换药我都是在门口等着，胖子帮了我很多。 胖子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张海客最近辗转于香港、广西巴乃等地，每次他来都带着大大的黑眼圈，仿佛魂都被人抽干了，胖子有时也会替他出差，好让他能缓口气。 房间静谧的我心慌。 为了打破病房里的沉寂，我决定给他念胖子带来的童话书，或许这些简单的故事能够给他一些安慰，让他在无尽的昏迷中找到一丝宁静。 我轻轻地拿起了一本童话书，翻开第一页，低声读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里，有一位英勇的骑土…”声音柔和低沉，仿佛害怕惊扰到他，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融入空气中，再消散不见。 童话里的骑士勇敢无畏，和恶龙战斗，为公主赢得自由，这些简单的故事，带着纯真的美好和希望，里面的故事非常俗套，是我小时候听过无数遍的，后来长大一些就是连翻开都不愿意。 但在闷油瓶的世界里，这些东西从未在他的生命出现。 我一边念着故事，一边不时抬头看他，闷油瓶的脸色依日没有变化，呼吸平稳但浅淡，我不知道他能否听见我的声音。 “骑士终于战胜了恶龙，王国恢复了和平。他带着公主回到了城堡，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我继续低声念着童话，一个接一个，内心期盼着这些幼稚的故事能够成为他从昏迷中苏醒的引导。 “王子等待着他的公主，从睡梦中醒来。” 夜风轻拂，带来夏夜的清凉，飞虫在窗外偶尔鸣叫，仿佛古老的低语，我靠在椅子上，感到一丝困意，但我不敢闭上眼睛，怕错过任何一个他醒来的瞬间。 我把书放在一旁，轻轻握佳他的手，感受着微弱却坚定的温度，闷油瓶紧闭着双眼，仿佛正在经历一个漫长的梦境。 童话里的骑士总能在最黑暗的时刻找到光明，无论过程困难险阻，他都战胜一切，现实或许没有童话故事那么简单，我们的旅途总是比童话更曲折一点，所以，故事才更加弥足珍贵。 漫长的夜晚，沉静地等候， 我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柔声说：“我等你醒来。”
第33章 三十四 闷油瓶依旧没有醒来。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天都是一场无尽的等待。 为了戒烟，我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狂走，飞虫在头顶盘旋，偶尔撞上路灯的灯罩，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花园里的草木被夜色笼罩，偶尔有几片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闷油瓶的面容，紧闭的双眼，苍白虚弱的模样。 我不停地来回踱步，试图通过不断的运动来分散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正当我焦虑地徘徊时，胖子突然出现在花园的入口，他飞奔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嘴里却像是卡住了，气喘吁吁地喊道：“小哥！小哥！” 我看着胖子的脸色，我的心猛地一跳，问道：“小哥怎么了？” “醒了！天真，小哥醒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的呆滞后，等我反应过来，拔腿向病房跑去，来不及等电梯，楼梯和走廊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冲进病房，胖子在我后面撞了我一个跟头，一边扶起我，一边骂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啊？！胖爷我都追不上你！你就差四条腿儿上楼了，天真！” 看到闷油瓶睁开了双眼，依旧显得虚弱，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已经恢复了神采，他微微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跑到床边，局促地不知道跟他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还是先给他一拳头，解解气。 闷油瓶声音微弱地问了一句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去听，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这阵子，我几乎没怎么睡觉，担心他会不会醒来，每次闭眼，都能看到他一身血迹的瘫软在长生殿里，没想到我就在楼下转了一圈，闷油瓶竟然醒了。 胖子老泪纵横的拽着闷油瓶，拍着闷油瓶的后背放生嗥叫：“可算醒了！小哥，你再不醒吴邪就要变成干尸了！到时候给他当粽子开了可怎么办啊！” 闷油瓶向后挪了挪身子，似乎想把自己受伤的左侧肩膀从胖子的桎梏中撤出，可惜，刚醒的闷油瓶还是病人，刚有所动作就被被胖子一把搂着脖子拽回来。 鼻涕眼泪弄了闷油瓶一身，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微弱笑意，在此刻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 不断涌进病房的医生，胖子才勉为其难的‘放过’闷油瓶。 医生围着闷油瓶的病床，闷油瓶刚醒，又被胖子一顿蹂躏，神色淡淡地应付着医生的询问与检查。 胖子有些激动地拉着我，嘴里还嘀咕着：“哎呀！都醒了好啊！这都是我之前求神拜佛的功劳啊！” 胖子最近给我送完饭就走，就是去寺庙里拜什么劳什子菩萨去了，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给闷油瓶磕两个大响头，拜托这个’祖宗‘没事不要作大死… 胖子看着我一脸‘鄙夷’的样子，不满意地拍了我两下，“天真，你这是对我用完就扔啊！咱们迷信就是要走量啊！小哥这次能醒，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等小哥能下地了，我还要带你俩去寺庙还愿呢。” “那你这回怎么只拜佛了？” “这里的佛寺离医院最近啊，我还要给你做饭，胖爷爷我也很忙的。” 我现在被张海客抽的就像是被风干的小鸡仔儿，胖子猛力地给我两下，险些给我拍跪下来。 闷油瓶的眼神从一众医生的包围中‘突围’出来，紧盯着胖子的那只罪魁大手，胖子连忙又扶起我，可能是小哥的眼神过于犀利，不好意地挠挠头，解释道：“天真，你这个猪肝饭真不能停啊！” 我低头拍打着身上刚刚爬楼的灰尘，嫌弃道：“你明天要是还敢做猪肝，你拜佛的钱我就不给你报销了。” “哎呦哎呦！”胖子忽然提高嗓门，“能从你嘴里听见报销两个字，那真是比玉皇大帝亲赏还难啊！” 胖子冲着我努努嘴，贱兮兮地说道：“拜佛的钱花爷出的！” 我想着，小花也真是有钱撒着玩，跟着胖子胡闹，有钱不能在我裤兜里撒点，撒什么菩萨… 医生检查后，过来跟我们交代了两句，“张先生苏醒的有些晚，他伤口愈合慢，还是要在医院静养，手指手腕的颤抖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我连忙问道：“会影响正常使用吗？” 医生神色凝重，道：“需要患者长时间的复检，配合针灸。” “谢谢你，医生。” 胖子好言地送走了医生，宽慰了我两句，“天真，小哥能醒过来就是好事。” 我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把脸上的忧虑都摸蹭掉，“我知道。”人总是不能贪心太多，闷油瓶现在能醒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了。 胖子看着我又恢复如常，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回去给你来做饭去了。” 还没等我说话，胖子又像是要嫁女儿的丈母娘，装作满脸悲痛，看看我再看看闷油瓶，可能是闷油瓶的伤口刚刚止血苏醒过来，我又连着抽血给闷油瓶治病，两个人的脸色都白的跟纸一样。 胖子假装抹了一把眼泪，道：“看看给这两个孩子瘦的，跟干尸似的。” 胖子双手虔诚的拉着闷油瓶，“我走了，小河公主。” 没搭理闷油瓶一脸的问号，胖子又来拉着我道：“我走了，干尸二号！” 说完，胖子像是害怕后面有人要打他一样，飞也似的跑了，最近精力不够，等我反应过来，我冲着病房大骂道：“滚蛋！！！”
第34章 三十五 闷油瓶醒后，医生安排了他的复建。 虽然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手指留下了后遗症，时常不自觉地发抖，这对于一个曾经精准无误的发丘中郎将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每次跟着他去做复健，我都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可他像是没感觉一样，神色中看不出一丝担心与痛苦，可能相比他，我更惋惜一些。 他的意志如同铁石般坚定，每天认真进行康复训练。 康复过程漫长而辛苦，从简单的握拳到复杂的手指灵活度训练，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反复练习，即便汗水湿透了衣衫。 医生们也对他的恢复速度感到惊讶。 日子一天天过去，闷油瓶的手指仍然会时不时地颤抖，但他的灵活度已经恢复了不少。 医院的日子呆着过于无聊，正当我琢磨着带闷油瓶去哪里消遣，胖子就我俩打包带去了寺庙。 “胖子！”我一脸不情愿的被胖子赶下车。 胖子为了哄我一起去，肥肥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小天真，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胖爷爷的话？咱们这是祈福平安，免除灾祸呢！” 我没好气地应声：“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 胖子看出我的逃避，连忙拉着闷油瓶，嘴里嘀咕着：“避祸免灾、避祸免灾。” 寺庙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香火缭绕，隐隐传来钟声，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宁静，一步步走进寺庙，闷油瓶在我身旁，沉默寡言。 香烟袅袅，金色的佛像庄严肃穆，信徒们低声祈祷，胖子拉着我去拜佛，我虽很不情愿，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勉强上了香。 在佛像前，我偷偷瞥了眼闷油瓶，他的目光停留在佛像上，出奇的是他如此听话的跟着胖子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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