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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就有点想念胖子，要是他在这里的话…算了，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更加担心，要是之后闷油瓶为了我再去冒险，他肯定也会跟着，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对了…冒险。我突然又想起闷油瓶所说的解决办法，有点想拷问他一下。他之前说的“你想怎样都可以”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是个陷阱，一种奇怪的语言艺术。他给了我自由，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他没说他会配合我啊？万一我想做点什么，然后闷油瓶满脸慈祥的说想做就做吧吴邪，然后反手把我打晕，我能有什么办法？ 草。当时听着还挺感动的，现在总觉得他说的就是句废话，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对闷油瓶说你不要救我了，他会听我的吗？这小子只会他娘的油盐不进继续救我，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反身一脚把我踹到墙上。当我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我的心愿只是大家都好，然后对他说我的遗言，他只会表现出不想听的样子然后反身一脚把我踹到墙上。 久违的推背感让我一激灵，回想起十年前被闷油瓶支配的恐惧，也觉得不服气。老子也不是任他拿捏的，我得采取点手段。 我轻手轻脚爬下床，翻出一截登山绳对着闷油瓶比比划划。我得想个法子把他绑起来，然后严刑拷打逼他说出来救我的办法。然而绳子比量到他满是绷带的手腕上时，我选择了放弃。我又看他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想到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的可行性，就被自己恶寒到打冷战。最后我把睡袋拉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睡袋连着里面的闷油瓶一起捆好，虽然效果可能只是象征性的，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正想着这么折腾他都不醒，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半张脸都埋在睡袋里，看我的眼神有点无奈，还带了一丝同情。
第18章 十八 我觉得有点尴尬，就清了清嗓子，推他一把道“绑架，你现在是我的人质。”闷油瓶慢吞吞垂下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等候我的发落。他演技和忍耐力一向很好，所以我严重怀疑他此刻微微翘起的嘴角是故意露出来嘲讽我的。大爷的，我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悍匪了，我强迫他面想着我，道：“虽然目前状况看上去有点失控，但我是真心发问，所以也想得到你的回答。你之前对我说的我的病你有办法，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了？” 闷油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睡过去的那天流了很多血，当时你的状态其实是昏迷，胖子叫了救护车，我们带你去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我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人但凡有一点能活下去的希望，当然不会愿意那么轻易放弃，但我比闷油瓶他们更清楚我的肺的状况。在费洛蒙的作用下，我的肺部局部出现了纤维化的症状 。 其实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在纤维化刚刚出现一点的时候。那时候一切并不严重，只要我停止使用费洛蒙，这种程度的损伤还完全不至于危及我的生命。可是我没有办法，想完成计划就需要大量的情报，我不能用上百条甚至上千条人命去填补一个情报的空白，所以纤维化的症状也一直持续了下去，不停地扩散，影响我的呼吸。这种情况和喝下百草枯很像，损伤是不可逆的，我的肺已经走向坏死，除非能出现一种药物将死亡的细胞复活，从目前的科技水平而言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是起死回生，让濒死的身体复活，倒是让我想起了鲁殇王，或者说铁面生。从古至今人们都在追求长生，但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完美的长生，无论追求的目的是什么，命运都会给予贪婪的人最致命的反击。 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你想让我长生？” 闷油瓶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他微微皱眉，但还是答道：“不是长生。吴邪，你可以问我其他的任何事情，但和这个有关的我不会再回答了。” 我有点失望，还想旁敲侧击套出一点线索，然而闷油瓶直接装死，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解决我身体问题的方式不是长生，除此以外毫无头绪。 我不死心，用脚背踹踹被我缠得乱七八糟的睡袋，问他：“那你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 闷油瓶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他似乎有些困惑。尽管目前被包成粽子的这个状态总是让人有点想笑，但可能是他天生就自带一种严肃的气场，以至于我还是轻而易举就忽略了他的状态，专心去想他为什么觉得困惑。 “那些都是小事，吴邪，你有想过我会害怕什么吗。” 闷油瓶害怕的东西？我想了想，他好像从未表现过恐惧的情绪，但这人连最凶的血尸都能大战三百回合，普通人惧怕的鬼见了他都得磕头，那他怕什么？ “你怕失忆。”我给出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我的回答可能比较出其不意，闷油瓶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竟然认同了我的答案。 “我确实怕，但我惧怕失忆的原因你并不清楚。吴邪，如果我现在失去记忆，我会忘记你。” “我也会有承受不起的代价，所以我现在很后悔十年以前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入局，让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出来以后我非常后怕，也很庆幸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可能到现在为止你都不愿意相信，但我想救你或者接近你从来都不是出于责任。那天我听到你死去的消息，突然间我觉得我和世界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没有了，我非常害怕。我自己也不能完全确认这种感情，因为我过去并未爱过，也不清楚我是否能做好，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承受不了失去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坐着看他，第一反应是，他说了好多个字。内心可能还无法消化他所讲的内容，但身体已经先我一步做出了反应，我摸了摸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一阵天旋地转，我的人质不知何时从糟糕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他眼中依旧是那种让我看得心都要化掉的受伤的表情，让我忘记了挣扎。 下一刻，他吻了上来。
第19章 十九 闷油瓶的嘴唇很软，和我的嘴巴贴了一瞬，就强势地把我嘴巴撬开，压着我在床上亲。他把我的双手都按住了，他真的认真起来时力量对我有绝对的压制，别说挣脱，我连晃动他一下都做不到。然而我并不想挣脱，唇齿相交时心脏中一处很空的地方被填满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难过。 有时候给一个人一颗心，是为了更好的伤害他。可是当他的心脏不剧烈跳动，他又与石头无异。是舍弃自我茫然的求生，还是贪恋温暖痛苦地求死，闷油瓶已经做好了选择，这条路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没亲太久，可能是照顾着我的肺不好需要及时换气。我稍微喘了两下，看着闷油瓶好看的脸，心说去他妈的命运，老子就不能及时行乐一回吗，这时候如果不能再亲他一次，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把手从他的压制下抽了出来。果然他又是这个样子，表面上看好像我已经无路可退，实际上他还是给留了余地，每一次都是这样。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我，我抱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只想做一次自己的吴邪，再次亲了上去。 下午一点多太阳很足，我向隔壁借了一条长凳，在院子里洗床单。闷油瓶的手指头都破了不能做家务，就坐在凳子的另一端靠着我。床单沾了血迹不太好洗，我搓了好半天，搓出许多泡沫来。最终我和他还是止步于亲吻，虽然有点遗憾，但现在我们两个的身体状态跑八百米都虚，那档子事以后有机会再做吧。 闷油瓶给胖子打了视频通话，我只能埋头干活儿来逃避挨骂，好在胖子虽然生气但还是心疼我的，没有骂太久。 他暂时不能来雨村，我的死讯传开以后吴家盘口出现了不小的动荡，小花已经出面镇压了，但还是需要胖子的助力。因为不放心胖子的安全，闷油瓶又指了张海楼去杭州，一方面能保证胖子不会出事，另一方面也代表张家插手了吴家的事务，是表态，更是宣示主权。 让我意外的是几个筷子头竟然对张家的插手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胖子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正在拨弄脚皮，他一边让手指从脚趾缝中进进出出一面道：“多正常，整个道上都觉得你十年前就和小哥搞在一起了，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没话说了，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挂断电话开始指挥闷油瓶帮我晾被子。然后发现家里没有晾衣绳，又去隔壁借。我们的日子过得好像一对贫穷的情侣，笨拙地缝缝补补生活中的每一个地方。 一切弄完以后我和闷油瓶去了镇子里一趟，之前我是打算藏在雨村所以东西买得很少很简约，如今他来和我正经过日子，需求一下子变多了，我带出来的一大把现金几乎花了一半，但好像还有很多都没有买齐。我拎了一部分东西，剩下的闷油瓶坚持他要拎着。我总是惦记着他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可又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眼看着要出了镇子，路过的最后一家摊位竟然是卖雏鸡的，黄色绒毛的鸡小小一只，嘴巴透着点粉，非常可爱。闷油瓶和我的想法一致，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但东西实在太多，只好商量着明天再来买。 当天晚上我又发病了一次，但不算严重，鼻血很快止住了，可能是夜晚情绪本就不稳定的缘故，止了血以后我的心情还是非常糟糕，闷油瓶就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拍，哄小孩子一样。他怀里是我形容不出来的温暖，尤其是当这样一个人全身心接纳我的时候，就好像我被世间一切的美好紧紧环绕着。我慢慢睡了，心中有点庆幸，还好我这次发病没再伤到他。 第二天我们继续去买东西，遗憾的是那家卖鸡的摊位竟然没有出摊，我对着地上的纸壳子叹了口气，抱着东西跟着闷油瓶回家。 家具和日用品终于差不多买齐了，我们一直收拾到半夜才睡觉，这时候换了新的床单被罩，是我不太认同却在样式上没有选择余地的大红色，看着特喜庆，睡在上面和婚房一样。 我睡得很香，大概是确实累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身体还有点酸，本想摸摸身边的闷油瓶，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床上了。那应该就是去做早饭了。我抬高了声音喊了两声小哥，却没有得到应答。 一瞬间我的心沉进了谷底。闷油瓶不在家里？我迅速换上衣服在院子里寻找，手机不在家，鞋子和外套都不在。我用力抓了抓头发，意识到当我同样不再是石头时，分离也会让我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我站在太阳找不到的墙角，四处搜寻他的影子，可是都没有。果然我不该放过他，我就该… 操！我强忍住打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这的打了他见到一定会心疼。我必须得冷静，不能让情绪控制我自己。我应该清楚闷油瓶只是有事情短暂离开，他一定会回来，我应该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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