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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倾尘追了出去。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根本不顾姿态有多不堪,她失去理智了。 苏音正要进电梯,许倾尘猛地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进电梯。苏音挣脱,但没挣脱掉。 许倾尘泪水破裂流满面,失控到连表达都吃力,她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苏音用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许倾尘登时喉间一哽,紧攥苏音的手腕,弓着身子笑脸相迎,恳求说:“音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 苏音面孔冷漠,用力将许倾尘甩开,“滚开!别碰我!” 力很重,许倾尘跌倒在地,她瘫坐,双手撑地面,低头不起,她卑微至尘埃,伸手去抓苏音的裤脚,声音已残破。 “我喝多了,我以为那是你,我不知道是贺…” 她说不下去了,提起这个名字,她就回想起刚才,顿感一阵不适,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差点嘶叫起来。 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发疯。 她抱住发抖的自己,受惊般地摇头,双眼瞪得极大,眼底瞬间冲出血。 这红,刺眼。 苏音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她从裤袋掏出纸巾,抽出一张,使劲去擦许倾尘碰过的手腕,用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说:“你脏透了。” 闻声,许倾尘剧烈咳嗽,咳到差点呕出血,她捂耳,自欺欺人地当作听不见,但苏音的口型还是残忍地钻进她的眼,她声嘶力竭地张开嘴,却哭吼不出任何声音。 苏音恨意满满,对着她连说三遍那四个字,“你脏透了”。 每个字,都剜在许倾尘心口。 许倾尘的手从耳移向发间,死死地撕扯头发,她拼命地怨恨自己,折磨自己。 她快窒息了。 苏音向后退,踩在那束玫瑰上,她嗤笑,“你知道我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吗?” 她停顿一下,自嘲道:“我是想送你花,还想试着跟你重新开始,真够可笑的,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跟你重新开始。 这几个字,直接将许倾尘的眼泪逼出,她满眼是悔,挥拳重重砸向头,她哭喊道:“是误会,不,也有我的错,我真的以为我亲的是你…” “够了!”苏音打断她。 苏音极力克制,忍耐到满眼通红,“我不管是不是误会,许倾尘,你用不着解释,我不想听,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不留情面地转身。 下秒,许倾尘迅速起身,用尽全力死死抱着她,不让她走。 她们厮扯在狭小空间。 许倾尘疯红了眼,死都不撒手,言语中已有些疯癫,“音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我会补偿你…” “放开我!” “操!” 苏音扯住许倾尘的衬衫,向前发力,想推开她,但许倾尘彻底疯了,她将苏音拽进屋子,关门上锁,挡在门口,双眼发直,木讷道:“别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苏音发出低沉笑声,“许倾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疯还不够吗!你非要把我逼的和你一样疯是不是!” 苏音的愤怒,片刻唤醒许倾尘的理智,她双唇哆嗦着,讨好道:“音音,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我再不发疯了,我冷静了,你听我跟你解释行吗?” 苏音很累了,她不想再表现出任何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什么,都不想再有了。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因为,只要看见许倾尘这张脸,她就感觉恶心。 许倾尘:“我喝酒了,回来时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当时我还在做梦,没有半点防备,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稀里糊涂地把他当成你了。” 她撇去所有自尊,甚至可以笑着接受苏音鄙夷的神情,只为求得原谅。 她再次乞求,“你还在意我,还爱着我是不是,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了,音音,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是不是,是不是啊音音!” 许倾尘嘶哑着嗓子,无声痛哭。 苏音却没有任何感觉了,她不想去追究是否是误会,没必要了。误会可以解开,心中的结,永远解不开。 苏音无法描述那一眼时的心情,踩烂的不止是玫瑰,还有她最后燃起的一丝信念,她不会再心软了。 苏音眼神没有焦点,声音冷硬道:“他犯法了你就报警,你去找警察,你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帮不了你,我不是十六岁了,做不出一冲动就想拿刀去捅他的事了。还有,你以为我会信吗?是男是女你分不清吗?跟他说我爱你的人不是你吗?许倾尘,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罢,都不重要了。只要我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肮脏的画面。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苏音的决绝,又刺激到许倾尘了,许倾尘不愿相信,她一瞬跌进痛苦深渊,只有苏音能救她,于是她哭着向苏音求救。 “我爱你,我爱你啊。”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她双手抬起,尝试去握苏音的手。 苏音皱眉,像躲瘟疫一样躲掉。 许倾尘肩膀佝偻,用绝望沙哑的嗓音说:“可是你爱我,你是爱我的啊,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一天吗,音音,我很爱你,你别不要我。” 苏音目光森冷刺骨,从她眼里,再也找寻不到半点温度,她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一把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瞬间,如同五雷轰顶。 许倾尘直直地看着苏音,咬住惨白的唇,可怜道:“离过婚怎么了?” 苏音厌弃地打量她几秒,当许倾尘的眼泪滚到下眼睫时,苏音没有半分心疼,而是满脸憎恨道:“我嫌你结过婚,嫌你脏。” 许倾尘吞了玻璃片,像死了般沉寂。 苏音往外走。 许倾尘不让她走。 苏音不耐烦了,她用力推许倾尘,欲出门,许倾尘急了,紧抱住苏音的腰,嘶声大叫出来,“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能走!我不会让你走的!“ 一气之下,苏音一拳砸了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倾尘绝望无助地流泪,痛不欲生道:“我爱你啊,我爱你我有错吗?” 苏音嘴角勾起轻蔑弧度,满脸都是烦躁,“你听不懂吗!许倾尘!我他妈嫌你脏!” 说完,她手肘发力,将许倾尘撞到一边,夺门而出了。 许倾尘重重跌在地上,她不哭了,也不喊了,她深深低头,当看到已经解开的四粒纽扣时,脑海中登时闪过那一场景—— 她回应了贺舟的吻。 一瞬,许倾尘脸上露出青灰之色,她发出一声濒死的惨叫,边哭边扯身上的衣服,她有多悔恨,就有多疯。 她冲进浴室,打开淋浴,水流滑过她的身体,她眼底一片死灰,不停地说:“脏了就洗一洗,会洗干净的。” 夜又长又黑,她一遍遍地去洗,洗着洗着,她便掉进万丈深渊,变成了一个疯子。 早上将近五点,她给苏音发了条短信:【我洗干净了,我不脏了,你还要我吗?】 发完短信,许倾尘蜷缩在床边,惊恐地环顾四周,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检查一遍门锁,然后,再继续回到床上,蜷缩。 她看上去不疯了。 可是,当她又一次去检查门锁,经过沙发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的事,她蹲身,将头埋在膝上,紧紧抱住,她试图忘记那些事,但那一帧帧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她忘不掉。她又开始扯衣服,又冲进浴室去洗澡。 她说:“会洗干净的,洗干净了,音音就能爱我了,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了。” 只有自我麻痹,才能自我拯救,她还想自救。因为她还在期待,苏音会来爱她;还在期待,她们还能重新开始。 - 苏音在公园长椅坐了一夜,早上,她坐了最早一班船回了市南。 她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不一样了。她似乎,感受不到太阳的温度了。 真冷,比苏曼眉抛弃她那天还要冷。 苏音平静地回到家,在桌子前坐了很久很久,坐到双腿麻木,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样东西。 一支女士香烟。 这支烟,是十六岁时,她一次冲动之下去找许倾尘,趁她不注意,偷偷捡起并藏起来的。 苏音一直留到现在。 烟上那处咬痕早就不见了,烟也潮湿发霉的不成样子,坏掉了,肯定不能抽。 可苏音非要试一试。 她把烟含在嘴里,边吸边点燃烟,好不容易点着,她只吸了一小口,就呛得要命。 这烟,真不能抽。 苏音把烟摁灭,捂脸笑了半天。 看吧,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早就知道结果,还非要试。 贱不贱。 苏音拿起手机,编辑一条短信:【脏了就是脏了,我不要。】 然后。 毫不犹豫地发送。
第67章 罢了 往后,江北望不见江南,一张船票也不能将我带到你身边了。 一别两宽吧。 看见短信第一秒,许倾尘捂着千疮百孔的心,她这样想。 但理智的时间不长。 因为,有人敲门了。 敲门声急促响起,砰砰不停,许倾尘腾地起身,又猛地蹲下身,她捂住耳朵,一双眼惊恐地扫向四周,像在找谁求助。 敲门声未停。 许倾尘眼发直,盯着因从外敲击而震颤的门面,她想:是不是贺舟来了,他来干什么。 她又想:等会音音会来,音音会送我一束漂亮的玫瑰,我们马上就能和好了。 许倾尘快速起身去厨房,提了把刀出来,边魔怔地笑边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许倾尘抬起提刀的手,目光森然,“滚!你给我滚!” 许伟义和许清词吓得倒退两步。 许伟义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缓慢向前挪步,轻声劝慰,“倾尘,把刀放下。” 许倾尘扔了刀,她往墙角钻,浑身又开始发抖,“不是他,不是他。” 她猛然意识到,贺舟已经来过,她拿刀也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苏音不要她了。 她很想疯哭一通,但她忍住了,她不愿将软弱示人,指尖深嵌手掌,她逞强,再逞强,直到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许清词走近她,试探道:“姐,你怎么了?” 她想去抱许倾尘,她刚碰上许倾尘的胳膊,许倾尘立刻发出强烈反抗,她受激般推开许清词,身体颤抖到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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