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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只见西门佐与北野尚匆匆而来。 湛巽之拔身而起,问道:“怎么样?找到火弩设计图了吗?” 北野尚应道:“暂时没有,不过慎少卿与楚少主发现了新的线索,正去往调查,命我二人回大理寺候命。” 湛巽之缓缓坐下,道:“什么新线索?” 北野尚道:“郗大师意外捡到一柄九州钱庄的金匮钥匙,慎少卿与楚少主遂怀疑六臂猿将火弩设计图藏在了金匮。” 湛巽之沉吟片刻,道:“谁是郗大师?” “楚参事的一位旧友。”北野尚避而不谈楚休言的两次出逃,道,“她发现了六臂猿卡在门缝里,伪装成门轴的铜钥匙。” “那就再等等,”湛巽之低声呢喃道,“再等等。”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 湛巽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不时望一眼门口,似乎这样一来,楚休言和慎徽就能带着火弩设计图突然出现眼前。 北野尚道:“大人,要不要我等去九州钱庄寻一寻慎少卿与楚参事?” 湛巽之沉默良久,摆摆手,道:“不急,都等等。” 就在此时,慎徽迈着大步走进了议事堂,身后跟着楚休言与郗望。后两人为了赶上慎徽,已追得气喘吁吁,一进议事堂,便冲向两张空椅子,坐下,重重喘着粗气。 湛巽之起身迎上。 慎徽取出怀里的锦轴,道:“火弩设计图卷三。” “甚好,甚好。”湛巽之喜笑颜开,道,“东方、南宫、西门、北野,你等看好六臂猿的尸体。慎徽,你随我进宫面圣。楚少主与郗大师辛苦了,且留在大理寺好好歇息。” * 郗望画出了刀客的画像,楚休言却对其没有印象。 “他为什么要刺杀你?”郗望道,“会不会是蛛网派来的刺客?” 楚休言道:“不论是谁要杀我,他们行动越多,对我就越有利。” “被人刺杀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郗望气得大声喊道,“你不要命了吗?” 楚休言道:“我固然惜命,可是,只有他们派人来杀我,我才有机会挫败他们的计划,并且顺藤摸瓜,一步步查出幕后真凶。况且,我躲在大理寺,身边有慎徽等人护着,他们哪能轻易得手?别忘了,慎徽可在你的名士榜高居第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你有慎徽护着,可她有公务在身,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护着你吧?”郗望道,“你要以身作饵,不能只靠慎徽一人相助,必须多做筹谋。我给你的冲天炮呢?” 楚休言自怀里取出冲天炮,道:“没来得及用上。” 郗望道:“下次记得用。” “你怎么会和慎徽一起来救我呢?”楚休言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找江湖上的朋友帮忙。” “一听你说要孤身闯九州赌坊,我就觉得不对劲。虽然禹且过掩盖得很好,明面上撇清与蛛网的关系,可实际上,禹且过不仅是蛛网的成员,更是蛛网中握有实权的核心人物。”郗望道,“既然我们已经怀疑,蛛网是盗走北境布防图,设局陷害楚家的幕后元凶,那么,你身为楚家少主,孤身闯入敌人阵地,又岂能轻易全身而退?” 楚休言道:“我就是担心自己会身陷险境,才没让你跟着来。我知道,只要我有危险,你肯定会想办法救我。” 郗望道:“我第一时间也是想找江湖朋友帮忙,可自从楚回被流放,楚家没落之后,江湖上越来越多的人被蛛网笼络,加入蛛网控制下的刺客组织——买命人。如此一来,我再找江湖朋友帮忙,便须特别小心谨慎。倘若不慎找了已暗中加入买命人的江湖朋友帮忙,只怕弄巧成拙,反倒误了你我性命。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慎少卿最为可靠。” “哪里可靠?”楚休言愤愤不平,道,“要不是她非要拦着我,不让我去查九州赌坊,我用得着孤身涉险吗?” “你能怪人家慎少卿吗?你前脚刚从九州赌坊逃走,后脚又想让人家带你回九州赌坊,你顾过人家感受吗?她能信得过你吗?”郗望“嘶”了一声,又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逃走?你逃到哪里去了?” 楚休言摆手道:“不重要,我就是出去透透风。然后呢?你怎么说服慎徽帮你?” 郗望道:“我在九曲玲珑阁找到慎徽时,西门司捕和北野司捕正巧也找了过来。我与她们一同返回九州赌坊,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便知你出事了。我召来扶摇寻你,可扶摇盘旋不下,便猜你已被人藏了起来。” 楚休言道:“万一我被六臂猿杀了呢?” 郗望道:“我确实担心你已遭遇不测,慎少卿却认为你尚未遭遇毒手。” 楚休言问:“她怎么会认为我还活着?” 郗望道:“慎少卿认为,六臂猿犯案多起,每每杀人却从不藏尸,没有理由独独藏起你的尸身。况且,我们前往九州赌坊寻你时,距你离开九州赌坊不过一刻钟。而我们在一刻钟的活动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搜查,却没有找到任何犯罪痕迹。一刻钟时间,虽足以用来杀人藏尸,却远远不够用来清理杀人后留下的痕迹。据此,我们认定你大概率还活着,并且被藏在了不为人知的密室。但推论只能到此为止,没有线索可供我们继续追查。” 楚休言道:“你们选择守株待兔?” 郗望道:“我以为你会用冲天炮联系我,可是等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冲天炮的烟火,我便知你定是被人囚住了。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天通寺摆摊算命,当然也召来了扶摇相助。”她一声呼哨,扶摇破空而下,停在了楚休言肩上,她喂给扶摇一块肉干,“扶摇是整场营救的大功臣。” 楚休言道:“六臂猿多疑自负,在听说你也知晓其身份后,他便对你起了杀心。我又故意引他发现藏在靴子里的油膏,并且以言语刺激他涂抹油膏。只待他对你动手之时,扶摇便能追踪他,引你们前来救我。” 郗望叹道:“可惜的是,没想到他会自杀,不能趁此良机将蛛网一网打尽。” “来日方长。”楚休言举目望远,“邪不压正。”
第20章 约法1 慎徽随湛巽之面圣,回到大理寺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西下,喧嚣褪去,暖橘调的霞光渲染天际,楚休言等来了好消息。 慎徽与湛巽之带回了明帝的意旨。 湛巽之宣道:“楚休言以戴罪之身,破获六臂猿案,寻回火弩设计图,论功行赏,予以提前释放出狱,擢任大理寺参事,协助大理寺办案,受大理寺少卿慎徽直管。” 闻言,楚休言与慎徽齐齐皱紧眉头,对视一眼,又迅速扭过头,都是一脸的不满。 楚休言与慎徽几乎同时开口道:“能不能换个人?” 慎徽道:“我不想管她。” 楚休言道:“她看我就像看犯人一样。” 慎徽反驳道:“你本来就是戴罪之身。” 楚休言道:“听听,听听,她就是对我有偏见。” 慎徽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楚休言道:“我是圣上钦定的大理寺参事,有功之人,不是犯人。” 慎徽道:“一日寻不到北境布防图,你便一日有罪。” 楚休言道:“我会找到北境布防图,抓住陷害楚家的元凶,届时,我要让你为今日之傲慢道歉。” 慎徽道:“我拭目以待。” 湛巽之左看看,右看看,一团和气地插话道:“你俩吵够没有?”二人都没有理会,“都不说话就当你俩吵够了。既然吵够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楚参事赶紧收拾收拾,今晚就搬到独醒别院去,你的房间都已经清理好了。” 慎徽惊道:“什么时候清理的?谁允许的?” 湛巽之道:“本官命人清理的,慎少卿有意见吗?” 慎徽瘪了一口气,蝇声道:“下官不敢。” 湛巽之没有忘记郗望,道:“郗大师呢?愿意留在大理寺帮忙吗?” 郗望没想到会被提及,愣了愣,道:“我就是江湖术士,能帮上什么忙?” 湛巽之道:“郗大师过谦了。名满江湖的‘无不知’又岂会是平平无奇的江湖术士?” “无不知。”东方佑大惊,冲到郗望跟前,道,“您就是编写名士榜的那位无不知?” 北野尚轻轻推开东方佑,来到郗望跟前,道:“江湖上哪还有第二位无不知?” 西门佐又拨开北野尚,拦到面前,道:“无女侠,不对!郗大师,也不对!总之,感谢您将我们的四义刀阵排进名士榜。” “不客气,”郗望略显局促道,“四义刀阵名副其实。” 南宫夏拉开西门佐,苦笑道:“姐妹们失礼了,还请郗大师见谅。” 东方佑一脸诚恳道:“郗大师就留在大理寺吧?” 湛巽之看出郗望的犹豫,也不想强人所难,正要开口,却见楚休言拍拍郗望肩膀,笑道:“留下呗!我需要你!” 郗望咬住下唇,对众人拱手道:“往后请多指教!” 慎徽率先应道:“请多指教!”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投向慎徽。 湛巽之抚掌而笑,正欲发表几句慷慨陈词,却被一位行色匆匆的寺正打断。 刑部尚书祖般人已来到大理寺门口,湛巽之便亲自前往迎接。 * 天色,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在楚休言和慎徽的盛情邀请下,郗望也搬进了独醒别院,但她每日还是会去天通寺摆摊,以及东市行医,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与楚休言住得近些。 收拾好郗望的房间,几人坐在院子里歇息。 见大家歇息得差不多了,楚休言站起身来,道:“今夜一起去云水阁吃饭,已经订好厢房了。” * 夜已全黑,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燃起了灯。 街上行人熙来攘往,而云水阁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门前一排站开五个知客,逐一核对宾客们的请帖,以免有不速之客叨扰用膳。 楚休言与慎徽并行在前,知客无一人上前讨要请帖,畅行无阻地来到了最顶层的望月厅。望月厅视野开阔,从北面的窗户望出去,能将曲江的夜色一览无遗。 望月厅隔壁是揽日厅,此时正门窗紧闭,以一种肃穆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望月厅与揽日厅平素不对外开放,就算位高权重如湛巽之,若想登上此处用膳,也须提前找人打声招呼,而非想来就来。只因,揽日厅与望月厅的宾客,都得是云水阁东家亲自下厨、亲自招待。 想一想,大同首富云飞飞亲自为你洗手做羹汤,那得是何等牌面。 自打进了望月厅,东南西北姐妹四人就格外拘谨。虽然屋子里只有七人,她们却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就好像自己正身处大戏台,是万众瞩目的名伶,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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