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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人者复述后,中年武者脸色微凛,道:“抬到多少?” 郗望肃声道:“一船载五石晶矿,付九千两银,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中年武者脸色阴沉下来,嘶声道:“短短半日,又涨一千两银,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撞人者复述后,郗望眼眸微冷,道:“反正我们有货,也想卖,但能不能成交,要看葛先生意思。” “吁!”车夫突然勒停车马,稍事片刻,旋即扬鞭,“啪啪啪”凌空抽打了三下,吆喝道,“驾!” 俄顷,马蹄翻飞,嘚嘚嘚疾驰而去。 车厢里,众人紧紧扒住车身,才勉强稳住身子。 中年武者咬咬唇,皱眉道:“一船载五石晶矿,付九千两银,成交!” 楚休言和郗望都没料到中年武者竟如此爽利地答应下来,吃了一惊,反倒不知如何应对。 中年武者见状,示意撞人者催促楚休言和郗望给出答复。 楚休言不等撞人者开口,抢道:“既然葛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约个时间,定个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她话锋倏转,“我们要直接跟你的老板谈。” 撞人者大惊,惶惶然对中年武者复述了楚休言的话。 中年武者走南闯北,饱经世故,虽感惊愕,却并不着慌,道:“东倭小友这是何意?” 等撞人者复述完,楚休言道:“你做不了主,我们不跟你谈,让能做主的人来谈。比如说,正在驾车的这位朋友。” “吁!”车夫勒停马车,车门外传来车夫用东倭话道,“小友想谈什么?” “晚辈想与前辈长期合作。”楚休言道,“我们家在东倭有很大一个晶矿场,每年都能产出数量可观的晶矿,只要前辈愿意与晚辈签订一份长期合作协议,每年稳定购入晶矿五百石,晚辈愿意酌情降低晶矿价格。” 车夫道:“降到多少?” “一船载五石晶矿,付五千两银。”四千两银之多的差价,促使撞人者倒吸一口凉气。车夫迟迟没有回应,显然也有些心动了,于是楚休言趁热打铁,道,“为表诚意,协议签署后,晚辈可再赠前辈一石晶矿,不收分文,权当交个朋友。” “你给出的条件很诱人,”车夫道,“要是你们的晶矿纯度确能达到大同晶矿的水平,那我便与你们签订合作协议,一年为期,到期再续。” 楚休言道:“三年。” 所有人都等着车夫回话,他却一言不发,以长久的沉默表达了他对“一年为期”的坚持。 “行!一年就一年!”郗望道,“什么时候签约?” 车夫道:“明日亥时,延兴门松林寺后的岩碑处见。” “不行!”楚休言抢过郗望的话头,道,“为了公平起见,你定交易时间,我们定交易地点。” 车夫沉吟片刻,道:“你们想在哪里交易?” 楚休言道:“安化门西行三里,永安渠的野渡头。货在船上。”
第59章 晶矿4 马车将楚休言和慎徽送回九寒天的窄巷。 “你怎么知道车夫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走在回行馆的路上,郗望道,“他哪里露出了马脚?” “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姓葛的态度很令人生疑。”楚休言道,“姓葛的对引我们到窄巷的人,态度蛮横,不时催促,表现得颐指气使。反观他对待车夫,完全就是两副面孔。车夫驾驶马车急停急刹,全然不顾车厢内的我们被颠得东倒西歪,姓葛的却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显然是有所忌惮。” “就这?”郗望面露失望之色,道,“多少是有些取巧了。” “当然不止于此。”楚休言道,“回想一下,你提出抬价到一船货付九千两银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郗望努力回想,眉头紧紧蹙起,道:“车夫当时急停马车,继而又疾驰马车,我们还险些撞到一起了。” 楚休言补充道:“然后,姓葛的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交易。” 郗望将信将疑,道:“所以车夫当时就是故意的。” “还有一个更加刻意的地方,”楚休言道,“车夫凌空抽了三次马鞭,鞭声特别响亮。” 郗望道:“可疑是可疑,但都不算决定性的证据,还是有点运气成分。” “我承认当时是有点赌的成分。”楚休言耸耸肩,扬眉道,“不过,我赌成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合拢而来,十数个黑衣人将楚休言和郗望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拿出黑布袋罩住了两人的脑袋,并将她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楚休言感觉有柄直刀抵在背上,一个低沉声音道:“要想活命,就给我放老实点。” 楚休言道:“好汉,有话好好说。只要不害我俩性命,你要多少银子,我俩都给你。” “闭嘴。”黑衣人道,“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突然,楚休言感觉双脚悬空,已被人扛到了肩上。由于眼睛被蒙了起来,她只能充分调动听觉和嗅觉,以感知自己的处境。 随着鼎沸的人声渐渐弥散,树木与泥土的气味却愈发清晰起来,楚休言意识到,黑衣人正将自己带往城郊。 两刻钟后,楚休言感觉黑衣人肩膀一抬,继而只觉身下一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摔落在地,立马吃痛地叫出声来。 有人揭开了楚休言和郗望头上的黑布,两人抬头看去,不由得一怔。 眼前是一张不算陌生的脸,一脸嚣张,阴险歹毒的表情就像荒原上的恶狼盯上了迷路的羔羊。 楚休言瞳孔颤动,险些喊出声来,心道:“张耀祖怎么也来掺一脚?”俄顷,她又明白过来,“倘若张家兄弟也涉足五石散买卖,那么添禄晶矿场一旦被封,兄弟二人势必也要通过其它途径获取晶矿。兄弟二人惯常巧取豪夺,想必此番定是想浑水摸鱼,抢在中年武者前头夺走我们手里的晶矿。他是想黑吃黑呐!”瞬间,她面前又多了个难题,“中年武者和张家兄弟肯定不是一伙人,那么,到底谁才是寒天卖家?” 就在楚休言晃神之际,张耀祖突然抬脚,狠狠踢在楚休言的左肩上,楚休言痛得喊叫出声,身子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住——”话刚出口,郗望突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出口的是大同话,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张耀祖瞥了眼郗望,不屑地笑了笑,接着走到楚休言面前,蹲下身子,抓住楚休言的头发,阴恻恻道:“把晶矿交给我,我给你们个痛快。”张耀祖说的是东倭话,楚休言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看起来很震惊嘛!”张耀祖乜嘴冷笑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说东倭话,对吗?反正你都要死了,我就不妨告诉你,我是当朝尚书左仆射协百刃家的二公子。自幼,我父亲就对我与兄弟寄予厚望,不但要求我们勤学苦读四书五经,以期未来考取功名,还花重金请来各国塾师,教我们说各国的语言,盼着我们可以青出于蓝,有朝一日接过父亲的衣钵,成为大同天下的国柱。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喊道,“我,张耀祖,未来,是要成为大同国柱的人!” 楚休言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国柱大人,您英明神武,求求您放我们一马。”郗望反应极快,喊道,“为了助您成就万世功业,我们愿意以您马首是瞻,只要您别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张耀祖转身看向郗望,喜笑道:“算你识相。不过尔等东倭小贼,始终非我族类,心性素来卑劣,非斩草除根,不足以永绝后患!下辈子投胎记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呼啸而来。四匹健马风也似地卷起落叶残枝,奔袭而来,将到近处便四散开去,竟以四骑人马包围了十数个黑衣人。 “来者何人?”张耀祖直起腰板,大喝道,“胆敢在小爷面前造次,可知小爷是谁?” 中年武者勒紧缰绳,稳住身下健马,道:“不管你是谁,胆敢截我们的生意,就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片树林。” 张耀祖闻言转过身来,恶狠狠瞪着中年武者,骂道:“大胆狂徒,小爷乃当朝尚书左仆射协百刃家的二公子。你若是敢动小爷一根毫毛,不日定叫你碎尸万段。” 楚休言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神态,她注意到,中年武者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之色,旋即轻皱眉心,瞬间掠过一丝犹疑与困惑,最后咬紧牙关,高高抬起一只手臂,令道:“留下东倭矿商与张姓小子,余人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马上人拔刀而出,几道寒光闪动,黑衣人皆被划开了喉咙,鲜血飞喷,眨眼间就断了气。 张耀祖吓得瘫倒在地,□□已湿了一片。 撞人者驱马上前,朝楚休言伸出手,道:“东倭小友,晶矿交易事关重大,请容我等亲自送小友回行馆。” 楚休言道:“烦请腾出一匹马来,我二人同乘为妥。” 撞人者向中年武者复述了楚休言的意思,中年武者道:“给她们!” 撞人者跃下马背,与人同乘一骑。 楚休言则与郗望同乘一骑。 作者有话说: 休言小沙包~~
第60章 晶矿5 六人四骑来到东倭行馆。 楚休言与郗望下的马来,把缰绳交予撞人者后,楚休言对中年武者拱手道:“谢葛先生救命之恩,如蒙不弃,还请葛先生到行馆一叙!我们可以就买卖上的细节再做商议!” 撞人者面露喜色,立刻转述了楚休言的话。 中年武者便下的马来,与撞人者随楚休言与郗望入了行馆。 东倭翻译远远瞧见楚休言与郗望回到行馆,便迎了上来,一见到撞人者,登时愣在原地。而撞人者见了东倭翻译,却抿嘴一笑,故意抬肩撞了东倭翻译一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过去。 “先生,有贵客来访,”楚休言经过时,对东倭翻译道,“麻烦备些上好的酒菜,送来东厢邻水阁。” 东倭翻译应承下来,转身往前院去了。不过,楚休言用眼角余光瞥到,东倭翻译回头恶狠狠瞪了撞人者一眼,二人似有积怨。 邻水阁内,楚休言、郗望、中年武者和撞人者围坐一桌。 中年武者自称葛白,是个药材商人。撞人者自称田中次郎,是个东倭掮客。 东倭翻译送来美酒佳肴后,立刻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在下以茶代酒,敬葛先生与田中先生一杯。”楚休言端起茶杯,道,“感谢二位仗义出手,救下我姐妹二人!先干为敬!” 葛白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因为听不懂东倭话,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跟着楚休言喝了一杯。田中次郎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陪了一杯。 不等葛白和田中次郎反应过来,郗望举起酒杯,敬道:“感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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