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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和妈妈之前带我参加过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作为主角,以牺牲自由为代价博得了一些莫须有的关注,跟在爸爸后面走遍了整个宴会厅,见了大几十个陌生的人。 爸妈小声叮嘱我手里的酒做做样子就好了,不要喝。 我趁他们不注意还是抿了一小口,没味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嘈杂的交谈中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逐渐频繁起来。 “晚晚也吃点东西吧。”从台上走下来,妈妈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餐桌前,“小寿星,想吃什么随便拿,今晚真是辛苦我们宝贝了。” “我不饿。” “那晚晚要不要吃饭,爸爸带你出去吃,还是你想吃酒店里的哪些菜?随便点。” “我有点困,想回去休息。” “这……爸爸刚才喝了点酒,小雅,你开车送她回去吧。” “不用了,我去上面房间休息一会儿洗把脸就下来。” 我不觉得我撒谎会有纰漏,除了喻可意之外没有人这么说我的。
第11章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从这头滚到那头,被子被踢到床脚,实在是无事可做,下楼去宴会厅里扫了盘点心端上来边吃边写卷子,顺便冲了个热水澡消除困意,我可不想被喻瀚洋拍醒然后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下去。 “我回去了。”我一边吹头发一边给喻舟晚发了条信息。 第一周的竞赛训练班闹哄哄的,讲课的老师每隔十分钟必须要大喊安静,最后一节自习结束,我干脆逃出学校,来讨个清净。 喻舟晚没回,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突然听到敲门声。 “我房卡没带。” 她说话时,手机屏幕停在拨号界面。 “要是我已经回去了呢?” 她的眼角亮晶晶的,口红在嘴唇上干涸,显出龟裂的纹路。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 喻舟晚迅速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她拉开柜子上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张房卡,小小的挎包里倒出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彩色玻璃瓶。 “走了。” 我伸了个懒腰,原来今天把我叫来只是为了留个看门的。 喻舟晚没休息片刻,翻出卸妆湿巾对着镜子擦拭脸上的妆容。 “你要一起回去吗?”我推开浴室玻璃门。 她擦掉口红,涂上润唇膏,我情不自禁地跟着舔了舔嘴。 “我等爸妈,”喻舟晚掬了一捧清水洗脸,“你别一个人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就说你下了晚自习来找我的,行吧?” 镜前灯将那双眼睛照得透亮,征求同意的话语里尾音是上扬的,看上去晚宴的主角此刻心情非常好。 叮当作响的瓶瓶罐罐又被妥帖地放回包里,喻舟晚解开发髻,垂落的头发遮住了肩膀和蝴蝶骨,她脱下手套,对着镜子按摩酸痛的肩膀。 “我要换件衣服,”抬手之际,一串感应灯瞬间熄灭,让人眼前一花,“你先出去吧。” 我没有听见她说的,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关上浴室的门。 贴着她的侧颈,耳垂上珍珠耳钉是这儿最亮的东西。 “喻可意,你松开,”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失真,“待会爸妈他们要进来会……” 我捂住她的嘴。 然而喻舟晚似乎极其讨厌我冒着被抓包的风险在这里调戏她,我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后腰和大理石边沿接触的冰凉。 真撞得够狠,我摁着喻舟晚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时,还会牵着那块肌肉一起钝钝地疼,石头压着似的。 好容易才忍住倒吸一口冷气的念头。 喻舟晚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应激反应,我摩挲着手腕上褪色但依然醒目的痕迹并亲吻它时,她依旧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我不明白这是默认允许继续,或者仅仅是放弃挣扎选择顺从。 “喻可意,”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待会要是他们突然进来怎么办?” 我歪了歪头。 在家的时候两间卧室几乎是一墙之隔,你怎么没想起来担心害怕呢,我心想。 不能扯坏精致的礼服,我不得不采用温柔的方式,拉着喻舟晚的手,放在我衣服下摆的挂件上。 “把它脱掉。”我说。 她的腰像游鱼一样沿着曲线荡下去又绕回来。 我躺在那儿缓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才平静下来,声带上跳跃着的轻哼被咽下去。 起身穿衣服,将空调换了风向,温度打得更低。 喻舟晚撑着坐起来时手臂在不停地发抖,迷瞪瞪地在一团糟的床被里找手机,从脸上蔓延到全身的红过了半晌才在冷风吹拂下退了点。 “晚晚?” 喻瀚洋和石云雅的声音穿过房门,“开门,你在里面吗?” 毫无节奏的急切敲门声堪比催命信号,喻舟晚盯着床上残留的水渍,忽然站起来将我连拖带拽塞进浴室里。 “喻舟晚?”石云雅的声音充满焦急,“老公,她是不是睡着了,我们要不找前台来开门?” “等一下,我可是你妹妹,又不是来找你偷情的陌生人,”我解开她脖子上的皮带,“不是你说让我告诉她俩我晚自习下课来找你的,忘了?” “晚晚?晚晚?看来是真睡着了,亲爱的,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打电话给前台客服让他们送钥匙。” “来不及了,喻可意你快进去,现在十点半还不到,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喻舟晚推了我一把,“别出来也别发出声音,他们不会进浴室的。” 反手锁门,关灯,我坐在马桶盖上还没彻底清醒,镜前的感应灯唰的全亮了。 我挥了挥手,它又熄灭,为了配合好喻舟晚演的戏不穿帮,我只好坐进浴缸里拉上帘子,防止再被感应灯捕捉到动作。 “爸,妈。” “晚晚,你怎么现在才开门啊,”石云雅有些愠怒,不过看见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倒没有直接责备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是不是里面空调有问题?”我听到喻瀚洋径直走进来,“还好啊,风蛮大的。” “我刚刚洗了个澡。”听上去他们三人穿过走道到了房间里。 “那你不早说,让你妈路过商场给你买件干净衣服。” “商场里的衣服能直接穿?都很脏的,”石云雅嫌弃丈夫的愚钝,“晚晚听话,我们回家再洗吧,正好酒店里的毛巾也不干净。” “走吧走吧,不早了,咱退了房赶紧回家休息,”喻瀚洋说,“等会儿,我上个厕所就走。” “上什么厕所,你刚不是才在外面上过的,”石云雅不耐烦地催促,“我们宝贝晚晚今天累着了,明天还要去画室,你别耽误孩子睡觉,憋着吧。” 我听到他难为情地嘿嘿一笑,靠近门的声音又远去了。 “东西全带上了吗?” 门卡卡槽滴滴响了一声,外面的灯光全部熄灭。 我在心里默数了三十秒开门,头也不回地从电梯相反方向的安全楼梯跑下去,全然没有留意到在我从走廊拐弯之后有一个人影紧随其后打开了房门。 下楼梯时还能感觉到两腿间黏附着尚未完全风干的残余液体,我隔着裙裤擦了一把,我在黑暗里回味着发生一切,□□、藏人、逃离,类似偷情得逞的心惊肉跳让我心中充满欢愉,跳下台阶钻入酒店逃生门指向的步行街,将自己藏入拥挤的人潮里。 临州的夜市称得上是知名网红打卡地,一条主街连着旁边小巷的支路到处是大小餐馆的氖气灯招牌。从街边长凳上重新站起来,疲惫感不但没有消失,还蔓延到了全身。 我抱着饰品店的玩偶,余光却扫到对面店铺闪过似曾相识的背影,一时大脑短路愣在原地,没来得及看清那人,对方戴着渔夫帽埋头划手机,不小心撞到过道里提购物篮的一对母子,连连弯腰道歉,侧身让位。 冯嘉?我看清了她的脸。 我两手抓着玩偶低下头逃避对视的风险,眼神却被她行走的轨迹牵制着,直到她走向柜台。 付了钱提着纸袋走。 我抱着玩偶跟在保持五米开外的距离,在人多的某段路快步拉近距离,人群褪去再放慢脚步。 有花坛和行道树的遮掩,我不觉得冯嘉会敏锐到发现我,除非我贪心地将视线黏住她不放。 她接了个电话,靠着长椅闲聊了一阵,随后走入街角的肯德基。 玻璃门后是在一群闹嚷嚷的孩子,我绕过栏杆外面伸着脖子的家长,冯嘉已经没了踪影,假装找座位,在一楼二楼转了圈,没再看见她。 跟丢不算什么稀罕事,更何况是在毫无准备毫无目的地情况下偶遇的人。 本身是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我将停留在照相模式的手机收回口袋,四处张望了一圈,再次确定她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似乎冯嘉踏进这扇门后就成了隐形人,此刻正在不远处甚至在面前审视我。 至此没有再往前走的必要,我沿原路返回,在蓝绿色欧式格子窗的店铺门口停下。 是之间冯嘉进去买东西的那家,橱窗里有许多造型精致的动物摆件,画风像《彼得兔》的绘本,推门进去,铃铛一响,颇有童话的意境。 我取下陈列架上的松果火漆印章。 顾客来来往往,我不时需要给别人让路,全然没留意身侧有人影靠近。 “你也喜欢他们家的东西?” 转过头的瞬间,我将声音的主人和脸对上了。 “不记得我了?”见我愣怔着不动,冯嘉以为我是忘记了,“我们见过的,我是你姐姐以前的老师,我姓冯,我还记得你,是叫‘可意’对吗?” “啊,老师好。” 收手时小指碰到了旁边的印章,多米诺似的哗啦啦倒了一片。 “小心,”她轻笑着帮忙重新码好凌乱的章子,“这种异形的玻璃小玩意儿磕一下特别容易有裂纹。” 我抬眼望着她蓬松的卷发,栗色比上次见面时褪了些,也可能是店内灯光颜色导致的错觉。 冯嘉是天生的微笑唇,但她不仅不爱笑,甚至神情一贯是单调的,偶尔有细微的变化,没等别人捕捉到,眨眼间又消失。 “这些火漆印章都是八月才上市的,配色很漂亮,和它的主题‘松鼠的宝藏’很契合,”她指了指木雕牌子,见我半懂不懂地应和,她又解释说:“我在临州读书就经常来这家店里买东西,和店主也算是老朋友了,所以知道的会多一点。” “老师是临州人?” “是啊,不仅是临州本地人,和你姐姐还是校友,”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我也是临州外国语毕业的,不然也不会回来这里实习。” 我脑袋里出现了一副虚空捏造的地图,大致比划了一下临州西南郊区离这里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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