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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拍拍手,像是甩开了某种垃圾。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宜程颂抬脚就走。 她和她之间,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喂!你觉得我是傻的吗?”落和鸣被这烂理由气笑了,抓了把头发,眉眼间满是戾气:“这么多人你偏偏手滑的扯住了我的衣领,偏偏手滑的把我给拽起来,偏偏手滑的把我给拉开,你看我像傻屌吗?” 听着这声问,已经走出几步的宜程颂回过头,很认真的端详起眼前人来。 夹着卷的红发,下唇打了两颗虎牙钉,眉尾处也有颗钻石钉,闪烁灯下分不清楚是灰还是黑的工装裤和机车服,年轻英气的五官间还有些许孩稚气。 再想了想她的自我评价。 宜程颂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像。” “我他爹....!”没想到眼前人竟然一脸认真的认同了自己的话,落和鸣差点被气死。 宜程颂并不想理会这个烦人小孩,睡在沙发的女人才是她的目标。 可她刚转身,背脊一重。 身后的小孩跳起来想偷袭,结果肘击敲在她背上了。 没有理会,宜程颂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把人提出来这么远丢了。 她还是有些太仁慈,就该把人打晕丢掉。 下次一定。 迅速在心裏完成复盘总结,从角落再次走回喧闹场,宜程颂突然有些胆怯。 该怎么开始跟她的第一句话? 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吗? 三年不见,她还记得吗? 脚停驻在沙发旁。 她和云九纾间,已经没有了距离。 浅浅茉莉花香萦绕在鼻息间,那熟悉的香味,身形,无一不在告诉宜程颂。 眼前人真的是云九纾。 是出现在计划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再见面的云九纾。 双手默默攥成拳,宜程颂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战场上枪林弹雨穿梭过来的人,生平第一次漏了怯。 重重嘆了口气,刚睁开眼,迈出去的步子顿住。 云九纾身边多了个人。 女人穿着薄风衣,长发束成低马尾,正温柔地俯下身。 “阿云?” 离得太近,近到宜程颂能听见她叫她。 好亲昵的称呼。 醉着的人似乎对来人很信任,一直没有变化的姿势动了动。 长发随着抬头的动作散开,那张日思夜想三年的脸漏了出来。 捕捉到那双狐貍眼的瞬间,宜程颂呼吸一滞,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身。 她有些不安。 因为云九纾。 也因为来的这个女人。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想起三年前那通电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宜程颂死死咬着唇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视线从那只发抖的手上移开。 轻浅合欢香扑过来,刚刚还眯着眼睛装醉的云九纾转过脸,伸出手:“你来啦?” “嗯,”注意到她这一失神的赵云津没戳破,温柔弯身下去,为人拨弄开额发:“喝了多少?” 她边问,视线边扫过桌臺。 三五瓶红酒,都是有些年份的,度数并不低。 知晓云九纾酒量底细的赵云津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轻声说:“还有力气吗?罗市长来了,在二楼会客厅。” “有,”云九纾伏在赵云津肩头,眯着眼瞧向身侧。 刚刚在自己跟前乖顺无比的红毛动了气,冷着声音跟面前的人在吵架。 似乎没能吵过,被气得厉害,长指没入发裏抓了抓。 嘭一下,像个爆炸小海胆。 还是蹦蹦跳跳的那种,每根发丝都顽皮着翘卷卷。 “噗,”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的云九纾没忍住,将脸颊搁在赵云津肩膀:“很可爱的小孩。” 听到这声夸奖,赵云津唇边微笑凝住,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那正跳脚的人。 比起爆炸的红毛小孩,那个始终背对着的高大身影更让赵云津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尽管云九纾此刻表现出来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红毛身上。 搂住云九纾的手下意识收力,将人给抱了起来。 “她才十八岁,”赵云津腾出手提起她的鞋,单手搂住她的腰,转身就走:“你不会喜欢的。” 歪在她肩膀上的云九纾嗯了声,没在接话。 刚刚故作停留在红毛身上的眼神顷刻间冷下去,死死地盯着那个背阴。 原本还在宜程颂身后敲敲打打的落和鸣被她的转身吓了一大跳,再抬头发现云九纾不见了。 “啊,我真服了你了,你看你拉我有什么用?”落和鸣气得要命:“刚刚那女人你怎么不拦着,她都把九姐姐抱走了!!!” 听着这责骂,宜程颂没有做声。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发着抖,比起刚刚对付红毛的干脆利索,那个女人声音出来的瞬间。 宜程颂所有鼓起来的勇气全被抽离。 一直到身后脚步声彻底远去。 背对着的宜程颂才转过身,看着已经空掉的沙发,深吸了口气。 空气裏还有浅浅合欢的味道。 原来,合欢就是那个女人的香水味啊。 ....... ....... 刚一离开喧闹的宴会厅。 装醉的人就轻拍了把身下的怀抱,挣扎着退了出去。 “我没喝多。” 那双清凌凌的狐貍眼半垂着,云九纾语气淡淡:“罗市长在二楼吗?那个姓陈的也在?” 她边说,边从赵云津手上拿过自己的高跟鞋和包包。 利索穿鞋,补妆。 窗外月色柔和,落在女人的身上。 那袭明艳旗袍即使离了光映着那副好容颜,依旧热烈,像株盛放在夜色中的曼殊沙华。 “那今晚还是老样子,你少说话,我唱红脸你唱白脸,”正专注补口红的云九纾手一勾,饱满浓郁的红盛放在夜色中,她满意勾起唇,露出个职业假笑:“我争云记在京城扎根,你打通关系,争取调任到京城。” 话音落,云九纾将手中粉饼一盖,抬起头问:“怎么了?” 倚窗而站的赵云津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沉眸瞧着眼前人。 刚刚那个背影扰着她思绪,可云九纾看起来却跟没事人一样。 “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憋了许久,赵云津终于开口,“也越来越有魅力。” 原本以为她要说个什么呢,云九纾被逗乐了:“姐姐,我都奔三了,能不成熟吗?” 奔三。 是啊,赵云津有些恍惚。 她跟云九纾也已经认识三年多了。 合作三年。 赵云津觉得自己依旧看不懂这个女人。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眼睛,却完全是不同的性格呢。 甚至,越养越不像。 没注意到她这越来越复杂的眼神,云九纾轻一抚发,勾起红唇飞了个吻:“不过谢谢你夸我,我也觉得我很有魅力。” “得寸进尺。”收回思绪,赵云津恢复温柔模样,转身迈步上楼:“等下别喝酒了,吐我车上五千。” “黑心肝的东西!” 莫名的直觉,云九纾意味深长地转身回望了眼进来的门口。 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转过身去追她,笑着骂:“咱俩到底谁是资本家啊!” 脚步声,笑声,渐渐远去在月色裏。 直到再也听不见。 躲在阴暗角落处的人才探出头。 宜程颂看着空荡的臺阶,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残存着茉莉花香。 而与茉莉花交织的,还有合欢。 没有再停留,宜程颂顺着楼梯上爬,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跟会客厅完全不同的奢靡。 眼前三扇门,古朴又典雅的装修。 一间天字号,一间地灵杰。 不论哪边都有笑声传出来。 宜程颂站在两扇门前踌躇,视线落向边沿那间—— 留人堂。 相比起这两间的热络,边沿那间格外冷清,宜程颂放缓脚步靠过去,顺着窗户往裏瞧,似乎是个休息室。 将回廊上的布局摸清楚,宜程颂又折返回去。 这栋酒庄的隔音做得太好,好到即使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宜程颂也听不清楚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云九纾在裏面。 抱着这个念头,宜程颂耐着性子在门外等了许久。 久到天边月亮都躲进云层,窗外最后一丝光亮也湮灭。 包厢裏终于传来了椅子推移声,还伴随着笑意。 重新提起精神来的宜程颂闪身躲进消防通道,透过那一点点门缝瞧着。 包厢裏的人出来了几波,才终于等到云九纾。 看见她的瞬间,宜程颂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拍。 站在灯下的女人笑颜如花。 三年不见云九纾更加明艳,眉宇间已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 而站她身侧的女人静静着,偶尔会勾起笑意,大多时候都是看着云九纾。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被三五个人围绕着。 不知道话题在聊什么,偶尔彼此会相视一笑,瞧上去很般配。 躲在角落裏的宜程颂默默攥紧拳,胸口像是堵了口浊气,怎么也散不出去。 闷得慌。 她的眼神停留在云九纾身上,一瞬也不舍得挪开。 漫长的寒暄终于结束,三五个人离开了一个,其余人又折返回包厢。 在看着门关上的瞬间,宜程颂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本来该离开的,毕竟什么都听不见,可她却鬼使神差般地又朝着门靠过去,门内又有了声音。 “我去抽根烟。”云九纾的声音。 她说:“就在回廊上,我有些醉了,不用跟出来。” 这一次声音清晰地就像是在耳边。 心提到嗓子眼的宜程颂没察觉,眼前的门并没有关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看了眼消防通道,宜程颂果断推开了眼前的另一扇门。 留人堂裏开着灯。 休息室裏并没有人。 蹑手蹑脚地将门合上的瞬间,宜程颂听见了隔壁的开门声,还伴随着讲话声。 贴着门板等了许久,没有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宜程颂深深嘆了口气。 神经高度紧张,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情。 京城市长,云九纾为什么会跟京城市长吃上饭? 而且站在云九纾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 思绪百转千回。 已经缓步走到休息室中央的宜程颂没察觉,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女人的高跟鞋声碾碎思绪。 宜程颂猛然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转身。 旋即传来落锁和一声很轻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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