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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去的脑袋轻抵住云九纾的衣摆,肩膀有些可怜地缩瑟。 明明身高体型都完全一致,可怎么会偏差这么大? 眼前人的败犬模样彻底扫了云九纾的兴致,没由来地有些心烦,她下意识地摸口袋想点支烟,才发现手包落在了酒馆裏。 被巨大失落席卷的云九纾并未察觉,那低下头的人根本不似她以为的那样可怜。 “我已近身确认,她身上没有三水的味道,同桌的人应该也没沾。”收进口袋裏的指节正敲击着一个管状设备,阿辞将收集来的情报传回。 像是为了严谨,长指轻点,继续补充:“至少今天没有沾。” “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任务对象又是她?当初在叶榆的嫌疑不是已经排除?” 【收到,继续跟进,注意安全。】 很快耳返裏传来回声,但是她发出的那句疑惑并没有被解答。 被切断连接的设备变得跟普通文玩把件无异,原本弯着腰的人慢慢直起,口袋裏的手也拿了出来。 为什么任务对象又是她? 这个没有被解答的疑惑在心裏落下种子,阿辞的视线轻垂,锁定在眼前人攥紧成拳的手背上。 很干净的手腕,没有一丝针孔残留,就连淤紫也不曾出现,这不是长期食用三水的特征。 视线向上,阿辞打量着眼前人的衣着,眼睛试图寻找到口袋的位置。 但量身定做的旗袍哪有什么口袋,就连包包也没有带一只。 这样明目张胆的审视,在只有彼此的空间裏格外突兀。 “你在偷偷看什么?”刚刚洩气的期待感被勾回,云九纾冷冷声音散在夜色裏,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故意被抓住细节的人抬起头。 眼睛裏的红血丝尚未散尽,在感受到对方眼神裏的疑惑时,阿辞挑衅地微微勾起唇,下一瞬,她如愿以偿地换到了再一次钳制。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云九纾的火气瞬间被挑起来,她的掌心不断收拢,眼神也变得狠厉:“叶舸,究竟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接二连三着耍姥娘?” 窄小巷子裏背着光,借着零碎路灯,阿辞仔细看着眼前人的脸。 瞳孔中没有灰败,讲话间开合的唇齿粉白,眼前人确定没有沾染三水。 说不出该庆幸还是该失落,阿辞的眼眸低垂,刚刚扬起的唇落下,再一次打起手势。 早已经不吃这套的云九纾没再收拢力气,她恶狠狠道:“你以为带个眼罩多道疤就可以糊弄我吗?你什么时候发出声音,我就什么时候松开手。” 刚刚眼前人弯腰呼吸的狼狈,云九纾还真的以为是自己错认了。 如果不是她捕捉到了这抹挑衅,如果不是她识破了这僞装。 差点就被这人骗第二次了。 掌心收拢着力,被包裹在皮肉下的气管推挤着,云九纾不断加着力气,只要是声带健全的正常人,不可能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你在干什么!” 比眼前人呼救声先响起的是阵怒斥。 看着巷口处突然蹿出一抹刺眼的金,云九纾下意识皱起眉,再回过头只见被自己钳制着的人正做着手势。 “喂!我问你话呢!哪来的醉鬼!”看见眼前这一幕的盒子只觉得气血瞬间逆涌,她丢开指尖的烟就朝着正纠缠的二人跑去:“这裏有监控,你最好松开!你知不知道你在伤害的是个残疾人!” 听到这声怒斥,云九纾彻底明白了刚刚那眼挑衅的缘由。 原来是在这裏等着算计自己。 云九纾回过头,与正瞧着自己的人对上视线。 正噙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可怜极了,若不是离得近能捕捉到她唇边勾起的笑意,恐怕这双眼和缩瑟肩膀能骗过许多人。 云九纾死死盯着那只眼睛,试图撕破那琥珀一般的瞳孔下的全部僞装。 好一个不认识。 好一个残疾人。 以为假装哑巴瞎掉一只眼睛多一个疤,自己就会认不出来吗? 从鼻腔裏发出不屑冷哼,云九纾压低声音道:“叶舸,我们走着瞧。” 松开钳制,云九纾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坦荡地朝着正赶来的人走去。 “喂——” 正当盒子要去阻止她的离开时,伸出去的手被扣住。 阿辞摇了摇头,打着手语解释:“她只是个问路的,没有在伤害我。” “真的假的?”盒子并不相信,语气很急:“你助听器找到没有,受伤没有?我跟你说咱不怕,汤汤和夏树正在后头走呢,你要真的受了欺负,我就是进去蹲几天也把这口气给你出了。” “谢谢你盒子,真的没有。”阿辞还打着手势安抚着眼前人,视线忍不住追出去。 女人的身影从巷子走出去,重新回到了光下。 黑金交织的蜀绣旗袍面盛着路灯,衬得那明艳唇红宛若一朵夜间绽放的曼珠沙华。 与之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不自觉地多瞧了一眼。 “云九纾!” “你到底干嘛去了!”站在酒吧门口的诺野终于看见熟悉身影,忍不住有些气恼,压着声音问:“你知不知道那两位等的都要挂脸了,这关系你到底还要不要?” 原先客满的酒馆已经散了大半,欢愉的气氛已经被夜色冲淡。 强压下纷乱思绪,云九纾轻嘆了声答:“遇到条狗,差点被咬了。” “狗?”一听到有危险,诺野也不恼了,连忙检查:“有没有伤到?我怎么没听见狗叫,是疯狗?” 云九纾淡淡地嗯了声:“疯的。” “而且咬人的狗不叫。” — 第一次写两个有脑子的疯狗打架,所以非常抠细节速度就慢下来了,希望大家看得还满意~
第5章 我的礼,马上到 “你说什么?” 夏树猛然拔高了声调,带着怒气的质问声回荡车厢裏:“你刚刚看见阿辞被人抵在墙角掐着脖子?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小点声。” 盒子一上车就困的毛病成功被这声吼给吓散了,她揉着脑袋嘟囔:“我说了这只是我的看见,但阿辞说对方就是问个路,所以我就没追究嘛。” 她们散场本就迟,又被几次耽误,等全员打上车回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坐在前面的汤汤已经累困过了劲儿,转头问:“那你检查阿辞没有,她受伤了吗?助听器呢?找回来了吗?” 这问询成功让视线聚焦到了靠着左侧车门,早早闭上眼的人身上。 “阿辞本来就晕车,”夏树满眼心疼,轻嘆道:“还是等到了再问她吧。” 几人的声音弱下去,怕挨骂的盒子紧急转移了话题。 车内并不安静,靠着车窗的人也根本没有晕车。 【宜程颂,执行任务的前提是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你刚刚在做什么?】 早在出租车门被关上的瞬间,与助听器外表无异的耳麦裏就已经传来熟悉的吼声。 被叫出真名的人有片刻微愣,下意识用视线扫向周围。 万幸的是,其余的乐队三人并未察觉异常,仍旧情绪激昂着吐槽不理智的乐迷。 “江姐?怎么突然叫真名?”指节敲击着回应器,被加密过的密码手势起伏不大,藏在口袋裏并不显眼。 【回答问题宜程颂,你刚刚在做什么?】 “报告,在引出目标任务。”敲击完回答,宜程颂不死心追问道:“报告,可以回答为什么这个任务目标还是她吗?” “这个女人我检查了,她身上没有沾过三水的痕迹,当初在叶榆城锁定她时就没查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又锁定她了?” “目标人物真的精准吗?” 三年前的回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 但当宜程颂再次看清楚那张脸时,许多被刻意强压下的情绪再次暗涌。 【你没有提问的权力,你只需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圆满完成任务,再次失败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命令式地传递完任务,宜程颂没有反驳的权利,只能轻叩指节,回了个好的。 耳机那端传来细微电流声,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切断,手中攥紧的设备变成普通把件。 宜程颂将脸深埋进竖起来的衣领中,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平缓向前的车辆晃动着催生出困意,思绪在夜色中弥散。 六年前,一种名叫三水的致幻上瘾物开始在市面上流传售卖。 经过组织的管控,最大售卖商在受到打击后四分五裂,直到三年前再次涌动,那逃脱的头目新动向就活跃在叶榆城。 彼时刚军校毕业的宜程颂接到派遣,开始执行她人生中第一次卧底任务。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目标人物是小她两岁的云记酒楼老板,资料裏显示她是叶榆城内最大三水出货商,为人狡猾,心思深沉缜密。 但,除了外貌特征与资料描述裏完全一致外,其余简直天差地别。 云九纾并不老谋深算,甚至有些过分的......轻浮? 初见时,作为猎物的对方却像猎手般将自己锁定,那带着浓浓征服欲的眼神让人很不适。 甚至才第二面,云九纾就佯装喝醉,端着酒站在房间门口,邀请自己喝酒谈心。 任务从此不受控制,失败的结果也成定局。 这是宜程颂人生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后续任务结束,在上级对宜程颂进行失败复盘时才指出,对方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并非识破她身份,而是想跟她更进一步发展些亲密关系,按道理说,顺着演下去就能开展任务。 只可惜,那时宜程颂并没有读懂。 所以在云九纾强势闯入时,宜程颂以为身份暴露,情急之下出了手。 女人的脖颈被虎口抵住,手中杯盏应声而落,碎了满地酒液。 自己以极度厌恶的强势姿态将人清理出去时,对方眼神裏却燃起了更甚的征服欲。 触及回忆,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嘆息。 当年不懂的情愫,现在看来,处处都是失败的伏笔。 脖颈处残存的掐痕散去最初的痛意,变成奇异感受附着蜿蜒在心口。 “阿辞?” 思绪被打断,宜程颂慢慢睁开了眼睛,才注意到出租车已经停靠在小区楼下。 “到家了阿辞,”夏树的声音很轻柔,甚至是带着哄:“回去睡,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声响,宜程颂轻摇了摇头,眉眼中满是倦意。 夏树还是不放心:“回去叫我给你看看伤口,如果很严重我们明天去医院。” “是啊是啊。”已经下车的盒子拖着长长困音:“身体要紧。” 感受到来自好友们的关心,宜程颂闭了闭眼又睁开,强撑起一丝笑意打手语:“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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