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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那场任务失败,让原本风光无限正值晋升期的少尉宜程颂被强制带离回京。 撤销了荣誉抹去姓名,被正式当成卧底封闭训练了一年后,她再次接到三水任务被派遣到春城卧底。 截止今晚接到任务前。 宜程颂已经以阿辞的姓名生活在春城生活了两年,这支乐队也已经建成了有一年半。 从出租车下来,入眼就是残破筒子楼。 要想花最少的钱租到最方便的地段,除了老小区就是城中村。 而宜程颂她们乐队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一个拆不动的老小区。四面墙皮已经老到脱落,常年的积水让天花板弥散着霉味斑驳,需要很大力气才能踩响声控灯,以及随处可见的低俗广告。 露天楼道裏贯着穿堂风,天边最末端的星星也淡去,宜程颂顺手扯掉了残破墙面上新贴的捐卵广告。 “大家快点睡觉吧,后天有个大的开业庆典,”汤汤已经困到受不了,建议到:“所以明天休息好了再起来洗澡,今晚先别发出动静了,好吗?” 困到不行的众人摆摆手算应答,回屋倒头就睡。 轻手关上房间门,宜程颂打开了手机,凭借着记忆在社媒平臺裏输入那个名字。 云记酒楼。 可相关弹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全新的店名,并且定位就离现在自己的位置5km不到。 片刻微愣,宜程颂鬼使神差般地点了进去。 . peng—— “云记私宴今日正式营业。” 随着腾升的烟花定格,绽放,挂在牌匾上的红布缎飘然揭落。 拢高三层的白墙黛瓦楼,飞檐和翘角做了龙脊形,纯金工艺的古法铃铛就衔在龙嘴下。 上千平的占地面积完美打造出了翻版‘拙政园’,以人造湖为中心,亭臺与楼阁间错落有致,随处可见的精致木雕,假山,以及彩画,营造出“虽有人作,宛自天开”的大气滂沱。 不仅装修奢华,就连开业架势也摆得高调十足。 云记新分店开业仪式,来喝彩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老板专程从叶榆城赶来。 一尊尊昂贵金箔礼炮花筒夹道摆放,长鸣不休。 漫天鎏金彩带飘落,站在臺阶上的女人笑眼盈盈,一席明红旗袍勾勒妙曼身段,风情万种流转在那双魅到有些妖气的狐貍眼间。 “开业大吉九老板,”诺野看着都快摆出街的鲜花贺篮,由衷感嘆道:“今天这场面实在气派,我的礼不知道会不会太薄。” “诺老板!” 远远瞧见她来,云九纾亲自下了臺阶来迎:“哪裏的话,诺老板来捧我的场子就是最大的礼。” 接了身侧云潇递来的鲜花手牌,诺野笑着打趣:“我怎么觉得你离开叶榆不是玩腻了,而是嫌弃那个地方太小,不够你发展的? 虽然在叶榆城的云记已经打出名气,但最初依旧是做平民路线的餐饮散客。 直到三年前云九纾突然宣布闭店半年,再开以后,云记整体运营模式就大不同。 今天瞧见眼前气派光景,诺野才彻底见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野心和能力。 “我只是想紧跟诺老板的脚步罢了。”云九纾笑得肆意,眉梢眼角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诶,何副局跟凌老板来了没?”诺野压低了声音问:“那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出去那么久?把她们丢在桌上不管,我这几天发信息她们都回得冷淡极了。” 云九纾面上带着笑,轻一眨眼只接了前半句话:“早早就来了,已经进包厢,和你安排在一块儿。” “那就行,看样子是没生气。”诺野点点头,她应声的功夫又来了新人。 只能眼瞧着云九纾蝴蝶似的又飞远,落进人群裏,带着笑的祝贺跟客套不绝于耳。 “亏我还怕你场面不够热闹。”诺野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已到达信息,仰头喊了声:“九老板给腾个位置,我的礼马上到。” 听见这声喊的云九纾还带着笑,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视线被诺野遥遥指着向远处看去。 一辆出租车远远停在了店对街,车门打开,下来了四个发色各异的少女。 其中那抹熟悉的黑,格外刺眼。 — 嘻嘻,特别鸣谢月老师,有她帮我审核,我就写得格外安心[垂耳兔头]
第6章 过来倒酒 “怎么样?”诺野看着云九纾几乎是瞬间凝住的视线,嘿嘿笑道:“我这礼有没有送到九老板心上?” 虽然时至今日诺野也没把握分析出云九纾的全部底牌,可到底老友多年,对喜好还是摸得一清二楚。 云九纾是个爱玩的人,但她并不喜欢嘈杂的场所。 所以可那晚在酒馆,云九纾看向舞臺的全神贯注,诺野很快明了。 这样的认真要么是跟其余酒友一样欣赏音乐,要么就是乐队裏有人入了眼。 而云九纾显然是后者。 “你在叶榆那小情人不是断了么,”看着云九纾尚未回神的模样,诺野知道自己这个礼送对了,压低声音笑:“我帮你打听了,除了那个红毛键盘手有对象外,其余都是单身,她们这种搞音乐的都很穷,你随便花点钱挑着在身边养着玩,打发时间。” 她正说话间,那几人已经抬了乐器过完马路,站在一边等待吩咐。 诚如诺野所说,这群搞音乐的都很穷。 虽然染着在年轻人眼裏的潮色,细心画了妆,但穿着帆布鞋牛仔裤的乐队混杂在来恭贺的昂贵正装裏,就是很奇怪。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往三分熟的牛排上撒了把翠绿葱花,混杂着血色的绿,扎眼突兀得厉害。 云九纾的视线落在那一抹黑上,凝了几秒后又不动声色地错开。 她在心底不屑地冷笑了声,面上却是不显,只说:“有心了,诺老板。” “咱姐俩谁跟谁,”还沉浸在自己体贴裏的诺野沾沾自喜道:“那我先进去,她们就随你处置。” 随你处置四个字被咬了重音,却带着极大轻蔑。 仿佛此刻站在路边的不是那活生生的人,而是街头甩卖的大白菜,加个三块五毛的就能一把全顺走。 云九纾嗯了声,视线再次扫过那几颗‘白菜’。 脱离了舞臺和乐器,站在路边的四个年轻人跟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无异,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莽撞的青涩稚气。 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那个黑发上,在这群‘白菜’裏,有颗残缺的格外引人注目。 那晚小巷灯昏,以至于云九纾漏掉了这个‘叶舸’的许多细节。 那眉骨蜿蜒的疤,夹在耳上的助听器,以及右眼上的纱布遮盖,现在全都暴露在灯下。 怪不得她的队友说不许欺负残疾人。 三年不见,除了凭空多出的疤痕毁了这张脸,这个叶舸,不,现在应该叫阿辞了,她就连身高体型都没改一下。 一米八五的高个,长腿窄腰,在路旁站得笔直,那挺直脊骨如冬日青竹般,透着惹人厌的傲。 云九纾柳眉轻挑,心下有了主意,她主动抬手,远远地冲路边招了招。 春三月的日头不烈,可眼前的锣鼓喧天满目喜气就像火烤般。 就在盒子觉得自己快要跟奶油般化开时,终于看见了动作,她边走边嘀咕:“汤姐,来之前也没听你说这儿这么洋气啊。” “不是,我也没想到...”汤汤的紧张不比盒子少。 她们乐队成立才一年多,给人开业的商单也不是没唱过,可是眼下这不能只是叫开业了。 入眼随处可见的高定礼服,若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那穿在人身上的昂贵面料就是隐形的肤色区分。 纵然身上衣衫洗得发白,但她们几个裹在这金碧辉煌裏,就是显得灰扑扑。 平日舞臺上咋咋呼呼惯了的几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忐忑。 沉默着,跟在最后的宜程颂并不参与进话题。 比起队友们的忐忑,宜程颂显得平静许多,她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心裏压不住的更多是困惑。 虽然云记的名号在叶榆城内响亮,可眼前的排场显然不是小小一个酒楼能支起的。 络绎不绝的恭贺,这人脉往来更多的是金钱涌动。 难道说,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沾了三水? 视线落向前方,站在臺阶上的女人像只骄傲的凤凰,她沉溺在恭贺声,站在由她亲手打造的昂贵造景中,毫不掩藏地展示自己的富有。 如此高调,又如此坦荡。 仿佛生来就高居云端,不曾尝过苦味。 宜程颂的猜测还未落定,从路旁到店门口的距离就已经结束。 作为队长的汤汤礼貌地微微鞠躬,轻声道:“您好,我们是...” “潇儿!”原本还面朝着她们的云九纾赶在汤汤开口前,不经意地转过身,背对着乐队道:“她们的风格跟云记的定调有极大差异,不过既然是诺老板送的礼,那就叫人收拾了,拉去后面演出吧。” 她的姿态实在高傲,像处理过期食品般,用一句不合格否掉了全部。 来道贺的宾客仍旧在出现,云九纾连个眼神都不曾落下,就又转身去与旧友攀谈。 如此明显的下马威让乐队几人都反应不及,纷纷像做错事情般愣在原地。 唯有宜程颂,不动声色地瞧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三年不见,眼前人的脾性似乎变得更加娇蛮。 “走吧,前面有人在叫了。”沉默着的人打了手势,没有声音,连安抚的作用都起不到。 反应过来敌意的盒子和夏树表情明显不好,就连素来沉稳的汤汤也有些无措。 “阿辞你脾气真好。”盒子嘆了声气,自嘲道:“什么尊严啊面子,在钱面前狗屁不是。” 听着她这声感慨,宜程颂轻摇了摇头,没有打手势回应。 她不是脾气好,只是太清楚某个人的脾气。 现在唯一不能确认是,这三年的时间有没有让她的兴趣发生改变。 来时兴致勃勃的乐队几人被磋磨了锐气,各怀心思的沉默着。 以至于她们都没注意到,在前面带着路的云潇回了头。 她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这几个发色各异的人,视线落在那垂着的黑发上时,微愣片刻。 某种情绪在眼神裏翻涌,但很快又被压下。 “你们演出的位置在三楼九阁,”云潇回过头,神色漠然道:“都注意分寸,不该乱去的地方就别打量。” 素日张扬的乐队成员没了精气神,懒懒应答了句后,几人都不曾抬头。 跟在队伍最末端的宜程颂环视着,视线每流连一分,指尖就轻叩一次。 从正门迈进来是精美手绘壁画墙,镂空假山雕石上摇曳着树影。 人造池中的锦鲤肥嘟嘟着摆尾巴。 细碎阳光落进去,飞旋进水面的落叶惊起蝶飞,泛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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