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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将手书和人参送到听雪轩,沈如澜接过手书,强撑着身体看完,气得一阵急咳,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 “无耻之尤!” 沈如澜咬着牙,将手书扔在一旁,对容嬷嬷道,“赵德贤这是趁火打劫!他以为我沈家快撑不住了,想借机压榨好处!回复他……就说我沈家还能支撑,盐课会按时缴纳,不劳他费心!” 容嬷嬷连忙递上温水,心疼地说道:“少爷,您别气,身体要紧。赵德贤的心思,老奴明白,咱们先稳住他,等找出凶手,治好您的病,再跟他算账!” 沈如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冰冷。 她没想到,在自己病重之际,不仅要应对家族内部的背叛,还要承受外部的压榨,这扬州盐商的江湖,果然是步步惊心。 莲花巷——苏家小院 苏墨卿看着窗外的雪花,心中满是牵挂。 这些日子,她总能听到关于沈如澜病重的流言,甚至有传言说沈如澜已经时日无多。 她再也按捺不住,不顾父亲苏文远担忧的目光,决定去沈府一趟——哪怕不能见到沈如澜,也要送上自己的一点心意。 苏墨卿连夜缝制了一个药枕,里面填满了安神助眠的薰衣草、合欢花、酸枣仁等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她特意去药铺挑选的,既能安神,又能缓解咳嗽。 次日一早,她抱着药枕,冒着风雪来到沈府大门外。 “麻烦通报一下容嬷嬷,就说苏墨卿求见,有东西想交给她。”苏墨卿对门口的护卫说道。 护卫认出了她,知道她是为沈府作画的画师,便进去通报。 容嬷嬷本不欲见她,可想起之前苏墨卿送来的枇杷膏并无问题,又念及她一片心意,最终还是走出了府门。 “苏姑娘,你来何事?” 容嬷嬷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苏墨卿将药枕递过去,轻声道:“嬷嬷,这是我缝制的药枕,里面是安神助眠的药材,听闻公子病中夜不安寝,或许能稍作缓解。我绝无他意,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她的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没有丝毫功利之心。 容嬷嬷看着这个清瘦倔强的姑娘,心中复杂万分。 她接过药枕,语气缓和了些:“苏姑娘有心了。少爷病中需静养,不便见客,这药枕我会转交给她。”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透露了一丝口风,“府中之事,有些复杂,但老奴会料理清楚,不会让少爷白白受苦。” 苏墨卿听出了话外之音,知道沈府内部出了问题,心中一紧,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深深一礼:“拜托嬷嬷了。愿公子早日康复。”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丝毫未觉,心中只盼着沈如澜能平安度过难关。 曹府别院内,曹瑾正拿着一封密信,笑得合不拢嘴。 信是他派去沈府附近打探消息的人写的,里面详细描述了沈如澜病重、沈府人心惶惶、容嬷嬷加强防备等情况。 “哈哈哈!好!好!沈如澜这小子终于要不行了!”曹瑾将密信扔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等他一死,沈家群龙无首,那老不死的沈秦氏根本撑不起大局,到时候沈家的家业,还有沈知微那个小美人,都得归我!” 周师爷在一旁附和道:“公子英明!联合了沈家二房,将那毒药给沈克勤,从内部下手。只要沈如澜一死,扬州盐市就没人能与公子抗衡,到时候您不仅能拿到沈家的引岸份额,还能借助曹家的势力,成为扬州盐商的龙头!” “说得好!”曹瑾更加得意,“再去打探!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沈如澜的死讯!另外,准备一份厚礼,送到盐运使司,告诉赵德贤,若是沈家出了变故,我曹家愿意接手沈家的盐课,前提是他得把沈家的引岸份额分给我!” 周师爷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曹瑾看着周师爷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扬州盐市、坐拥沈家产业的场景,却不知道,沈府内,一场针对他和沈克勤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傍晚时分,容嬷嬷将所有调查到的线索——紫砂罐中的毒粉、老郎中的鉴定、阿贵的异常举动、沈克勤与阿贵的勾结,以及曹瑾的动向,一一禀报给沈老夫人和沈如澜。 沈老夫人听完,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晕厥,多亏容嬷嬷及时扶住。“孽障!真是家门不幸!沈克勤这个白眼狼,竟然勾结外人毒害自己的侄子!还有曹瑾那个小人,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澜儿,是祖母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 沈如澜反而异常平静,只是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吓人。 她看着容嬷嬷,缓缓说道:“嬷嬷,多谢你找出真相。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你继续暗中监视阿贵和沈克勤,查清这毒药的来源,还有他们与曹瑾之间是否有更深的勾结。我要知道所有的敌人,然后……一击致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通知沈福,从今日起,暗中转移沈家的核心资产,尤其是账本和银票,以防沈克勤狗急跳墙。盐课方面,按原计划筹备,绝不能让赵德贤看出破绽。” “是!” 容嬷嬷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敬佩。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沈如澜依旧能保持冷静,运筹帷幄,不愧是沈家的继承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听雪轩的灯依旧亮着。 一场围绕着沈府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3章 将计就计 腊月初一,扬州城的雪终于停了,却迎来了更刺骨的寒风。 沈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却挡不住府内外纷飞的流言——关于少东家沈如澜的病情,时而传“已油尽灯枯”,时而说 “靠人参吊着一口气”,如同这寒冬的天气般,让人捉摸不透。 沈克勤坐在自家书房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眼神焦躁地盯着窗外。 庭院里的梅花落了一地,被寒风卷着打转,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思——沈如澜明明看着已经撑不住了,族里那几位收了他好处的长老,也私下暗示“待沈如澜故去,便推举他暂代家主之位”,可偏偏沈如澜就吊着一口气,迟迟不肯咽下去。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阿贵一早送来的消息:容嬷嬷最近查得越来越紧,大厨房那个装过毒药的紫砂罐,被单独收了起来,连清洗都由她的心腹亲自负责;阿贵几次想靠近听雪轩,都被护卫拦下,剩余的一点“相思断肠散”,被他藏在柴火堆深处,再也不敢拿出来。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沈克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越想越怕——万一沈如澜真的缓过来,或者容嬷嬷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他和阿贵都得完蛋! 他咬了咬牙,让人立刻去叫阿贵。 半个时辰后,阿贵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二爷,您找我?” “起来!” 沈克勤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急切,“沈如澜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你就没机会再下手?那剩下的药呢?不能一次全用下去,让他快点断气?” 阿贵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二爷,真不行啊!听雪轩现在跟铁桶一样,护卫比以前多了一倍,连送水的丫鬟都要搜身!我根本靠近不了少爷的住处!而且……而且剩下的药也不多了,上次曹公子那边的人说,这‘相思断肠散’极难配制,要再拿药,得等他们从西南苗寨调货,至少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等不了!”沈克勤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现在就去联系曹瑾的人!跟他们说,加钱!不管多少银子,我都出!必须三天内拿到药!要是沈如澜撑到病愈,咱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阿贵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违抗,只能颤声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联系!” 说完,便匆匆爬起来,低着头跑出了书房。 沈克勤看着阿贵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到书架前,拉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叠银票——这是他偷偷转移的沈家财产,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摸着银票,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快点拿到药,一定要让沈如澜死! 听雪轩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药味。 沈如澜靠在铺着软垫的引枕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冷冽如寒冬的冰棱。 容嬷嬷站在床边,将方才监视到的沈克勤与阿贵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她:“少爷,二爷已经急了,逼着阿贵联系曹瑾的人要药,还说愿意加钱,三天内必须拿到。” 沈如澜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果然……曹瑾的手笔。他们沉不住气了,这就好办。” 她咳嗽了几声,容嬷嬷连忙递上温水,她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息,继续道,“嬷嬷,你现在去办两件事。第一,放出风去,就说我昨夜咳血不止,大夫说怕是撑不过这两日了,让府里的人都知道。第二,找几个嘴碎的丫鬟,在大厨房附近闲聊,故意让阿贵听到——就说老夫人为了给我驱邪,特意请了城外玄妙观的张道长,三日后入府做法事,还说做法需要一件我日常贴身用的东西当‘法引’,才能彻底根除病祟。” 容嬷嬷眼中一亮,瞬间明白了沈如澜的用意:“少爷是想引阿贵上钩?他肯定担心那紫砂罐被当成‘贴身之物’拿去做法,会暴露毒药的痕迹,到时候定会想办法转移或销毁剩余的毒药!” “正是。”沈如澜的眼神愈发锐利,“阿贵胆小怕事,又被沈克勤逼得紧,听到要做法事,必然会慌。咱们只要盯紧他,等他去拿毒药的时候,就能人赃并获。另外,让沈福暗中盯着曹瑾的人,看看他们怎么给阿贵送药,顺藤摸瓜,把曹瑾的证据也拿到手。” “老奴明白!”容嬷嬷躬身应道,心中满是敬佩——少爷病成这样,还能如此冷静地布局,这份心智,难怪能撑起沈家的家业。 容嬷嬷刚要转身离开,沈如澜又开口道:“等等。”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苏姑娘那边……最近还有消息吗?” 容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答道:“老奴知道您惦记。苏姑娘这些日子,每天清晨都会托后门的老仆妇送些清淡的粥品或汤水过来,老奴都查验过了,没有问题,偶尔也会喂您吃一两口。您上次说那粥里有家常的味道,就是苏姑娘送的。” 沈如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让老仆妇多费心,若是苏姑娘再来,不必拦着。” 容嬷嬷应了声 “是”,便转身退出了卧房,开始按沈如澜的吩咐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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