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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容嬷嬷心中一凛,知道沈如澜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她立刻应道:“老奴明日就安排人去查,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沈如澜轻轻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若是不能尽快找出病因,自己不仅会性命难保,沈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只能寄希望于容嬷嬷的排查,能早日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沈府的后厨内,帮工阿贵正默默地清洗着碗筷。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低着头,遮住了眼中的神色,看起来与其他杂役并无不同。 可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正是将“相思断肠散”偷偷下在沈如澜补品中的凶手。 这些日子,他看着沈如澜一日日衰弱下去,心中既恐惧又兴奋。 恐惧的是,他怕自己的行踪暴露,被沈府的人发现后处死;兴奋的是,只要沈如澜一死,他就能拿到沈克勤许诺的五百两银子,离开扬州,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过上好日子。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毒药的剂量,每次只在紫砂罐的内壁缝隙里抖入极微量的粉末,确保沈如澜的病情缓慢恶化,看起来像自然发病,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每日看着厨师用那个紫砂罐为沈如澜炖煮补品,他都心惊胆战,却又忍不住期待——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沈如澜就会彻底倒下,他就能拿到赏金,远走高飞。
第12章 蛛丝马迹 冬月中旬,扬州城的雪下得愈发绵密。 沈府的青瓦白墙被积雪覆盖,连平日里喧闹的回廊都变得寂静。 唯有听雪轩的灯,昼夜不熄,映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像一座孤立在风雪中的孤岛。 容嬷嬷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容错漏的缜密。 她以“少爷病中怕扰,需隔绝外邪”为由,将沈如澜所居的听雪轩围得铁桶一般:院门口加派了两名精通拳脚的护卫,非她亲手点头,任何人不得入内; 负责送汤药、膳食的丫鬟,皆是她一手带大的春儿和秋儿,两人轮班值守,寸步不离沈如澜的卧房; 就连院中的炭火,都由她亲自挑选木炭,确保没有半点异常。 这般严密的防备,很快就引起了沈克勤的不满。 这日清晨,他又提着食盒来“探病”,刚到院门口,就被护卫拦下。 “容嬷嬷呢?让她出来!我是二爷,来看我侄子,你们也敢拦?”沈克勤脸色铁青,语气带着几分恼怒。 护卫躬身道:“二爷恕罪,容嬷嬷吩咐过,少爷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二爷回吧。” 沈克勤气得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容嬷嬷是老夫人的红人,护卫们只听她的命令。 他只能悻悻地提着食盒离开,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听雪轩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而此时的听雪轩内,容嬷嬷正坐在沈如澜的外间,对着一张纸条沉思。 纸条上列着沈如澜病前接触过的所有饮食、用具,从每日的汤药、茶水,到三餐的粥品、点心,甚至连漱口的温水都一一记录在册。 她用红笔在“安全”的项目上打勾,最后剩下的,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勾——所有明面上的饮食、用具,都经过了严格排查,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真的漏了什么?”容嬷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焦虑。 她看着卧房内沈如澜沉睡的身影,想起老夫人的嘱托,想起沈如澜信任的眼神,愈发坚定了要找出真相的决心。 夜深人静,听雪轩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容嬷嬷躺在外间的榻上,却毫无睡意。 她反复回想沈如澜病前的生活习惯,从晨起的洗漱,到夜间的休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忽然,她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想起了一件被所有人忽略的事! 沈如澜病前,因常年熬夜处理盐务,有饮用一盏温补药膳的习惯。 那药膳通常是燕窝或银耳,搭配红枣、枸杞、桂圆等食材,用一个小巧的紫砂罐在炭火上慢慢煨炖,口感清甜,既能滋补身体,又能助眠。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多年,因是日常温补之物,并非治病的汤药,也不是解渴的茶水,所以在之前的排查中,并未被列入重点;再加上沈如澜病后汤药不断,这药膳便停了,更是被所有人遗忘。 “难道问题出在这药膳上?”容嬷嬷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起身,拿起一盏油灯,如同幽灵般穿过寂静的回廊,潜入了早已熄火的大厨房。 大厨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映出模糊的轮廓。 容嬷嬷凭借多年在沈府的记忆,熟练地找到橱柜的位置,打开柜门,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紫砂罐——罐身呈深紫色,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正是沈如澜专用的那一个。 罐子看起来干净整洁,显然是被清洗过。 容嬷嬷拿起罐子,凑到鼻尖仔细嗅闻,除了淡淡的陶土气息,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类似药材的残留气味,并无异常。 她不死心,借着油灯的光亮,用手指细细摩挲罐壁内侧。 起初触感光滑细腻,可当她的指尖滑到罐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陶土的粗糙感——像是有粉末状的东西残留在上面! 容嬷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下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包好,紧紧攥在手中。 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满是凝重与愤怒。 次日天刚蒙蒙亮,容嬷嬷就叫来府里的老仆刘忠——刘忠是她的远房亲戚,老家在城外,为人忠厚老实,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将包着粉末的手帕交给刘忠,郑重地嘱咐道:“刘忠,你立刻骑马去城外的清风观,找那位隐居的老郎中,让他帮忙查验这粉末是什么东西。记住,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快去快回!” 刘忠接过手帕,知道事情重大,不敢耽搁,立刻牵了一匹快马,冒着风雪出发了。 清风观位于扬州城外的西山脚下,地处偏僻,鲜少有人到访。 老郎中听闻是沈府的人,立刻请刘忠进屋,接过手帕,将粉末倒在一张白纸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又取来少量粉末,用银针、醋、酒等物品反复试验。 半个时辰后,老郎中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对刘忠道:“这粉末绝非寻常之物,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矿物毒粉!此毒遇热后会缓慢析出,无色无味,混入食物或饮品中,根本无法察觉。若是长期服用,会逐渐侵蚀人的心肺,导致咳嗽、咳血、消瘦,症状与痨瘵一模一样,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来!” 刘忠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问道:“老郎中,可有解法?” 老郎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此毒罕见,且侵入肌理甚深,想要彻底解毒,难如登天。当务之急是立刻停止接触此毒,再用滋补心肺、清热解毒的药材慢慢调理,或许能延缓病情。” 刘忠不敢多留,立刻带着老郎中的话,快马加鞭赶回沈府,将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容嬷嬷。 容嬷嬷听完,如坠冰窟。 她拿着那方手帕,手都在发抖——果然!沈如澜的病根本不是劳疾,而是有人长期在药膳中下毒!而那个下毒的人,就在沈府之中! 容嬷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开始暗中调查大厨房的人。 她以“少爷病中需洁净饮食”为由,召集了大厨房所有的厨师、帮工,逐一询问近期负责炖煮药膳的人。 “回嬷嬷,之前少爷的药膳,一直是张师傅负责的。但上个月张师傅老家有事,告假回去了,就暂时交给阿贵负责看火和送膳。”大厨房的管事如实答道。 “阿贵?”容嬷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是什么时候来沈府的?谁推荐的?” 管事回忆道:“阿贵是两个月前刚来的,是二爷(沈克勤)推荐的,说是他一个朋友的远房亲戚,老家遭了灾,来扬州投奔,为人老实,手脚也勤快。” 沈克勤推荐的人!容嬷嬷的心猛地一沉。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阿贵和沈克勤——阿贵负责炖煮药膳,有机会在紫砂罐中下毒;而沈克勤作为推荐人,又一直对沈如澜的位置虎视眈眈,动机十足! 为了确认,容嬷嬷又私下找了几个与阿贵同屋的帮工询问。 其中一个帮工犹豫着说道:“嬷嬷,我想起一件事。前阵子我起夜,看到阿贵偷偷摸摸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还听到他嘴里念叨着‘快了’、‘银子’之类的话。当时我以为他是在想老家的事,就没在意……” 容嬷嬷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 她立刻安排了两个心腹,暗中监视阿贵的一举一动,务必找出他与沈克勤勾结的证据。 沈克勤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他见听雪轩防守严密,自己多次“探病”都被拦下,心中愈发不安——他不知道阿贵的毒下得如何了,也不知道沈如澜的病情是否如他所愿地恶化。 这日午后,沈克勤借口 “查看府里的炭火供应”,来到大厨房附近,趁着没人注意,对正在清洗碗筷的阿贵使了个眼色。 阿贵会意,借口去后院取水,跟了过去。 两人在偏僻的角落停下,沈克勤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沈如澜的病有没有加重?你怎么不加大剂量,让他快点……” “二爷,不可!”阿贵连忙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恐惧,“那毒药剂量要是太大,容易被察觉!现在这样慢慢侵蚀,看起来就像自然发病,最安全。而且容嬷嬷最近查得紧,我连靠近听雪轩都难,更别说加大剂量了!” “你怕什么!有我在,出了事我担着!”沈克勤怒道,“再拖下去,夜长梦多!要是沈如澜缓过来,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阿贵还想争辩,却见沈克勤脸色铁青,只能不情愿地答应:“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躲在不远处的容嬷嬷心腹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容嬷嬷追查下毒凶手的同时,盐运使司的师爷再次来到沈府。 这次,他带来了赵德贤的“亲切关怀—— 一封手书和一盒名贵的人参。 师爷将手书递给沈福,笑着说道:“我家大人听闻沈公子病重,心中十分牵挂,特意让小的送来这盒人参,给沈公子补补身子。另外,大人还说,年底盐课征收在即,若是沈公子身体实在不堪重负,大人愿意代为协调其他盐商,延缓几日缴纳,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大人也有难处,其他盐商对沈家独占大半引岸本就不满,若是想让他们同意延缓,沈家怕是要拿出些‘诚意’,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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