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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难辨来意的、尖锐刺骨的恨意,就这么看着她。 “见到我,容庄主怎么一脸撞了鬼似的表情?”柳染堤笑道。 “怎么,嶂云庄如此不欢迎我么?”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小刺客牌软糖,好吃好吃[猫头] 柳染堤:晋江的美人儿们若是留下一条评论,我便舔一口软糖,美人们若是赏一瓶营养液,我便咬一口软糖,多多益善,多多益善。[猫头] 惊刃:(面无表情遵从主子的命令,往头顶撒着糖霜ing) 第82章 铜雀台 1 涩涩小画本Update!…… 容寒山胸腔里的气血翻了一瞬, 望向她的目光里似是淬了毒,指节在袖中攥得极紧,几乎要嵌进掌心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 将那骤然浮起的惊惧与慌乱压了回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称得上“得体”的笑意。 “柳姑娘能平安出来,自是再好不过。”容寒山不紧不慢地说着,听着仍是那副庄重自持的腔调。 “方才封阵忽然无法开启,我们一时找不到缘由, 也不知你们身在阵中何处,确实着急了好一阵。” “如今见你二位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容寒山侧过身,抬手一指不远处的镇碑:“是吧,苍掌门?” 另一边,苍迟岳正被齐昭衡按住肩膀, 两鬓汗湿, 胸膛还在起伏,显然火气尚未散尽。 见容寒山惺惺作态,她一个眼刀狠狠剐过去, 从牙缝里挤出句脏话, 低声道:“少在这儿装!” 齐昭衡好说歹说,她终究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整了整衣襟, 几人一同朝柳染堤这边走来。 落宴安低着头,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衣摆在乱石间拖出一小截灰痕。 身后半步,玉无垢缓步相随。 玉无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走着, 一袭素衣被山风略略鼓起,又在落宴安影子落下之处收拢,远远看去,像是将她整个人罩在一方无形的幕里。 她的步伐与落宴安紧密相依,前者每迈出一步,后者便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后半尺的位置。 不多,也不少。 落宴安垂眉盯着地面,肩背微微绷紧了一些,却终究不敢回头。 - 见柳染堤在与几名宗主、盟主们谈论蛊林之事,惊刃便也知趣地退下。 她绕过镇碑与人群,走到探头探脑齐椒歌面前,在她肩上点了一下:“走吧。” “咦…咦?我们走去哪啊?”齐椒歌小声道,“我不可以听吗?” 惊刃言简意赅:“主子让我带你走远一些。” 齐椒歌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原先还挂在脸上的明亮笑意,慢慢地褪去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应道:“……好。” 二人顺着林缘往外行了一段,避开镇碑与人群,在一棵枝叶繁密的老树下停住。 此时已近黄昏。 远处的山影被暮霭吞得模糊,斜阳最后一点余光透过枝叶缝隙撒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人身上。 齐椒歌席地而坐,惊刃则抱着手臂,背靠树干站着,目光不时回望远处封阵所在,留意着主子那边的情况。 糯米窝在惊刃怀里,小脑袋一拱一拱地蹭着她的脖颈,喵喵叫着,还用尾巴勾她的手腕。 奈何对面是个铁石心肠。 面对如此可爱的猫猫,惊刃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自然地托了一下糯米的身子,免得她滑下去。 齐椒歌就这么抱着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树冠,叶影一点一点晃动,落在她脸上,遮住她的眼睛,又被下一阵风吹散。 好半晌,惊刃听见她小声开口:“你们在蛊林里……遇见阿姐了吗?” 惊刃沉默了一会,道:“嗯。” “然、然后呢?” 齐椒歌声音哑哑的,眼眶很红,“她怎么了?她为什么没跟着你们一起出来?” 惊刃只是沉默着。 齐椒歌不傻。她其实很早、很早就知道,姐姐应该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吗?那一点点,不该存在的奇迹,真的不会降临在她姐姐的身上吗? 齐椒歌用力咬住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涌出来,砸在衣袖上,砸在衣领上,砸在她用力抓紧的指节上。 她抬手胡乱一揉,试图把眼泪抹干,却越揉越花,越揉越多。 多年间来挤压在心底的恐惧、无措、慌张、思念,忽而一下便寻到了缺口,一直掉,一直掉,怎么也止不住,怎么都停不下。 “呜…呜呜呜……” 齐椒歌抱住自己的脸,手肘抵在膝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在掌心里,泪珠顺着指隙涌出来,砸在地上。 哭着哭着,她忽然觉得头顶一暖。 有一只手落在她发上,很轻地揉了揉她,动作稍微有些笨拙。 齐椒歌怔怔地抬起头,透过一层朦胧的水雾,她看见影煞大人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她面前。 惊刃一手抱着糯米,另一手刚从她头上收回去,指尖还带着一点她方才发间的温度。 她仍旧是那一副冷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温柔。 “如果难过的话……” 惊刃道。 下一瞬,齐椒歌怀里忽然多了一个软绵绵、毛绒绒的东西。 糯米被塞了回来,小脑袋一抬,亮晶晶的眼睛对上齐椒歌通红的眼睛,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惊刃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你可以抱抱糯米,” 她道,“或许,就能够好受一些。” - 另一边,柳染堤已经与几位宗主、门主等大致说明了蛊林之中的情况。 她瞒去了瘴毒消散之事,对寻到的骸骨也只是略略一带,最重的一笔,稳稳按在那位不知所踪的“人”身上。 “你说蛊林之中少了一个人,你什么意思?”容寒山最先站不住了。 她勉强维持着庄主该有的沉稳,袖口之中,檀木珠在掌心被绞得发响。 “蛊林封了七年,二十八个孩子无一能够活着出来,如今好不容易开阵清查,你却言之凿凿,说少了一具尸身?” “柳姑娘,你这话若为真,事关重大;若为戏言,便是失当了,”容寒山呵斥道,“这等话岂是能随口玩笑的?” 柳染堤淡声道:“容庄主,我也觉得意外,但事实便是如此。” “我与影煞一具具地数过去,辨认骨龄、查看佩饰,被困在蛊林深处的,的确只有二十六具白骨。” 容寒山面色微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二十八人入林,二十六具尸骨。除去被前任盟主背出蛊林的玉无瑕,剩下那一人,去了哪里? 柳染堤继续道:“我们按各家门派逐一核对,唯余一人下落不明。以衣饰、佩物与拖拽痕迹推断,只能是诸位先前提及的,那位鹤观山独女。” 她吐出那个名字时,声音极轻,往某些人心口狠戳了一指: “剑中明月,萧衔月。” 容寒山冷笑一声,两步上前,立在柳染堤面前,俯视之态不自觉显了出来:“不可能!” “蛊毒封林七年,瘴气日夜侵蚀,便是无垢女君冒死入林,也不过勉强背出一具尸身。” 她皱眉道:“萧衔月入林时尚且年少,纵有几分剑术根底,又如何敌得过遍地蛊虫、漫山瘴毒?” “而且,其余孩子尽数葬在其中,尸骨俱在,怎么偏偏就萧衔月能活着,甚至还逃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柳染堤似笑非笑,“容庄主若不信,大可亲自入林去数。” 容寒山被她呛了一下,勉强收敛声息,她撇过头,指骨捏压着檀木珠,似在思量什么。 “蛊林瘴深毒重,蛊虫食肉噬骨,也不是没有先例。”有人揣测道,“说不定是被野兽叼走了,或者落入哪处深潭不见踪迹。” “或许吧。”柳染堤道,“不过,我与影煞在蛊林深处,类似于蛊母‘心脏’的地方,发现了满地剑痕。” “剑痕?”齐昭衡一怔。 “不错。”柳染堤道,“那些剑痕打在枯藤与乱石上,虽遭瘴气侵蚀多年,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凌厉剑意。” “每一道都极深极利,入石三分,藤根齐断如削,甚至还隐隐有剑气残留。” 柳染堤说着,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向往与赞许:“此等神兵利刃,哪怕只是见到一地旧痕,也叫人心中生敬。” “我与影煞千辛万苦才在天山寻来那一对双生剑,已是觉得锋锐无比。可如今细看这蛊林中的剑痕,只怕那一柄神剑,比双生还要更胜一筹。” 旁边的容寒山听得入神,不觉脱口而出:“难不成,万籁竟是在萧衔月手里?” 两字一出,众人皆是面色微变。 柳染堤稍有疑惑:“万籁?” 齐昭衡连忙道:“柳姑娘久居山林,可能有所不知,鹤观山曾有一柄名震天下的神剑。” “此剑名为万籁,号称‘静极生音’,相传出鞘之时,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柳染堤惊讶道:“此事当真?” 齐昭衡微微颔首。 她感慨道:“鹤观山以剑术立山,听闻修习至深之人,能做到人剑相合,将心魄寄于剑锋之上。” “当年,萧掌门仗此剑行走江湖,少有敌手。只可惜后来鹤观山覆灭,万籁便也从此不知所踪。”她颇有几分唏嘘。 柳染堤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这样便对得上了,”她点了点臂弯,继续道,“我在林中试过,寻常兵刃碰上那最深处的毒藤,非折即卷。 “看来,唯有你们所说的那一柄名为‘万籁’的神兵利器,才能斩出一条生路。” 自说出“万籁”二字之后,容寒山原本绷紧的神色,松动了一分。 方才那一点隐在眼底的惧意,似被什么悄然拨开。念头一经浮起,便再按不住,水入暗渠,愈流愈深,占据了全部心神。 万籁。 那可是万籁啊。 如此锋锐无双,天下闻名的神剑,若能归于嶂云庄……不,归于她的掌下,何愁还有人敢置喙半句? 她想起庄中那些似有若无的窃语,想起议事堂里那几张老脸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两个心思各异、不安分的女儿—— 她们都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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