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刃双手作揖,向容寒山鞠了一躬,恭敬却又平淡:“见过庄主。” 话音落地,堂中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审视、打量、愤怒、忌惮;檀烟停止涌动,只余垂檐铜铃叮铃一声,又归于死寂。 容寒山眯起眼,她一颗一颗地拨着掌中的檀木珠串,嗒嗒、嗒嗒,声声敲耳。 “大胆,放肆!” 身侧一名暗卫大步向前,拔高声音呵斥道:“见了庄主,为何不跪?!” 惊刃仍旧站着,淡灰色的眼如落尘观音,无一丝惧色,无一丝卑顺。 “我敬重庄主,”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暗卫,从来只跪认主之人。” 容寒山按住那颗正拨到一半的檀珠,眼神一瞬沉入江底。 当年,青傩母将“影煞”骨牌递给她时,破损傩面下传来一声轻笑:“这孩子,是一块硬骨头。” 而如今—— 这块硬骨头立在她眼前,脊背笔挺,如悬壁孤竹,生生不弯。 堂中剑拔弩张,杀气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望着窗外的容雅回过头,道了一声:“惊刃。” “是。” 惊刃应道,膝盖微曲,“咚”一声毫不犹豫地砸在地面,俯身磕首,乖顺无比。 容寒山怒极反笑,敲着扶手道:“容雅,此事便交由你了。” “是。”容雅福身行礼,她一抬手,侍从捧着个样式古朴的漆盒,膝行上前。 盒盖揭开,腥气传了出来,如同一团腐败的血肉,叫人心生恶寒,几欲作呕。 容雅道:“此物名为‘止息’,可于一炷香内,将你功力推回全盛。” 淡墨般的眉弯着,她声音里,是惊刃从未听过的温柔:“明日登擂台之时,你便吞下它。”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哪怕真的不敌,也要将天下第一的皮扒一层下来,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我嶂云庄为敌的下场!” 如同过去千百次,惊刃从不曾犹豫。 她垂眉道:“是。” 。。。 论武大会开场那日,天光正好,云卷如绢,连风都吹得分外带劲。 主台之上,高悬着红底金字的“论武大会”,四面披绸挂彩,锣鼓声声。 摊贩沿着边廊摆开,烤鱼豆腐、香茶蜜饮,应有尽有,大家又赚银子又看热闹,好不快活。 擂台上,天下第一已经连胜二十三场。 她倚着擂台边缘,拎着个小团扇,百无聊赖,慢悠悠地给自己摇风。 台上岁月静好,台下一地败将。 有人捂胳膊,有人揉着腰,还有个倒霉蛋不巧砸进了卖豆腐脑的摊子里,此时正一脸豆花地爬起来。 天下第一倚着栏,喊道:“还有人来吗?” 台下一阵沉默。 天下第一等了半天都没人应答,打了个呵欠,道:“有没有人给我送点水上来?有点渴。” 话音刚落,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擂台,争先恐后拖家带口冲上来十几个小贩。 递茶的递茶,端冰的端冰,送糕点的送糕点,将天下第一团团围住,简直比新年赶集还热闹。 “这个冰粉看着不错,”天下第一与一名挑担的老婆婆道,“来一碗。” 老婆婆喜得合不拢嘴,盛了满满一碗,双手奉上:“您慢用,不要钱不要钱!” 天下第一接过冰粉,正要开吃,忽然台下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中年女子身着蓝色锦袍,气度雍容,正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天衡台掌门,齐昭衡】 盟主身旁跟着个小少年,约莫十五岁,眉眼英气,腰间悬着一柄嵌珠细剑。 天下第一盈盈笑,向武林盟主作了个揖:“真巧,这不是我的第一位手下败将吗?” 齐昭衡好脾气地笑笑,也向她拱手一礼:“姑娘来了。对擂台布置可还满意?” 天下第一道:“还不错。” 宽敞、平坦, 丢人下去十分容易。 少年不乐意了,柳眉倒竖:“母亲!这贼人偷袭您,胜之不武,为何对她如此客气?” 众人窃窃私语,说这位是盟主的小女儿齐椒歌,天资卓越,有“小剑中明月”之称。 齐盟主道:“别瞎说,人家姑娘武功比我高,我败得心服口服,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齐椒歌气得直跺脚,耳根都红了:“您不去,我去!我来会会这个天下第一。” 齐盟主道:“椒歌,你打不过她。” “天衡剑法天下无双,怎可能对付不了她?”齐椒歌挺直脊背,骄傲道。 “你剑法跟谁学的?“ 齐盟主温声截住她。 齐椒歌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我靠轻功,让她连我衣角都碰不着!” “她轻功也是顶尖。” “那就智取,兵不厌诈!” 齐盟主叹气:“只怕你计谋还没施展出来,便已经被她撂下台了。” 小姑娘跟个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奈何面对母亲,所有冲劲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齐椒歌气鼓鼓地一转头。 正好看见某人端着冰粉,津津有味地一边吃,一边看她们母女俩“吵架”。 见齐椒歌怒视过来,她捧着瓷碗,很是无辜:“怎么了?挺有趣的,继续。” 齐椒歌:“…………” 她气炸了。 齐椒歌“唰”地拔剑,一步跃上擂台,朗声道:“你别太嚣张了!” 一招之后。 齐椒歌连人带剑被撂下擂台,扑在地上滚了两圈,蓝衣沾满了灰,发髻也歪了。 她呆呆坐在土里,头顶传来母亲幽幽的声音:“我都说了,你打不过她。” 她一噎,手攥着剑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半天,终究没能憋出一个字。 - 说来也奇怪,早上时日头还照得灿烂,两三个时辰过去,天际便盖上一层厚厚的云。 远处雷声隐隐,怕是要下雨。 短短一个上午,柳染堤的连胜记录,已经来到五十二场。 柳染堤略有些心烦,主要是每次打完后,下一个都得等好久,她十分无聊,很想翻出春//宫画本解闷。 只不过,小刺客不在,她没有小狗可以逗,看画本的兴致也减了几分。 武林盟主不在,她的女儿倒留在这里,盯着擂台,时不时奋笔疾书。 真是个好学的孩子。 柳染堤打了个哈欠,靠着围栏犯困,小团扇耷拉着,不复开始时的神采奕奕。 天色愈沉,狂风卷过场地,掠起擂台四角的布幔,也吹得彩绸一角猎猎作响。 气氛骤然一变,山雨欲来。 人群之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带有一丝颤意:“嶂云庄的人来了。” 摊贩们安静下来,人群被一双无形的手拨退,让出一条宽敞道路。 脚步声自远及近,不疾不徐,声声冷硬,在在空旷场地中扩散。 数名黑衣护卫率先开道,刀剑环腰,步履齐整,一路肃杀森然。 “哈。” 擂台之上,落下一声轻笑。 天下第一倚着栏木,帷帽轻垂,遮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下颌。 她道:“终于肯出来了?” 容雅步伐从容,在她身后不远处,容寒山静步不语,背着手,冷冷地注视着容雅。 “听闻姑娘武功高绝,未逢敌手,”容雅站定,声音温和,“今日便来讨教一二。” 柳染堤蔑笑一声。 说实话,虽然她对武林盟主的女儿没什么印象,但这姑娘赖在擂台旁不走,居然还有几分用处。 ——可以帮她骂人。 身侧,齐椒歌腾地站起,道:“哟,铸剑大会被砸得稀烂,哭娘喊妈灰头土脸,嶂云庄还有脸出来?” 骂的真好啊。 柳染堤赞许地看向她。 容雅无视了她,道:“嶂云庄以铸剑技艺为荣,此次比试,便战至其中一方剑碎,如何?” 柳染堤颔首:“可以。” 骂人嘴替·小齐又跳了起来:“哟,容小姐这是准备亲自上场?行啊,提着点衣摆,小心别在翻擂台时摔自己一跤!” 柳染堤看她的目光十分慈爱:嘴巴如此毒,垃圾话如此多的小姑娘,真不错啊。 容雅笑笑,道:“齐小少主说笑了,我武功浅薄,自然不敢班门弄斧。” 她侧过身。 台边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忽而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步、又一步。 无人察觉她是何时出现的,仿佛那身影原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唤了出来。 没有一丝声息,亦无半分杀意,却让人觉得脊骨发寒,某种无形之物抵在颈侧,一动,便会割喉见血。 来人一身黑衣,右手移至腰侧,“铮——”,长剑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寒芒。 她发髻束得极简,碎发垂落面侧。那双眼睛生来沁冷,如梅枝燃尽,只余最后一缕青烟。 柳染堤微微怔住,呼吸停了片刻。 ……是她? 原来…是她。 那人将气息压到了极致,如一张绷至月圆的弓弦,眼角眉梢俱是肃杀森然。 “嶂云庄,影煞。” 惊刃道:“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易主倒计时: 明天要上一个对《行刺》来说很重要的榜单,叫做“千字收益榜”,为了保持排名,更新会推迟一天,大概会在晚上9点/11点更新,依旧是7000字大肥章[让我康康],保证精彩! 之后更新就会稳定下来啦,易主之后的两只小可爱真的超级甜[猫头]!大家爱看的各种Play都有!!马车/腰带捆手/温泉/红绳/篝火等等都已经悄悄地躺进了存稿箱[害羞][狗头叼玫瑰] 我的存稿很多,大概有20章+,每章都反复修改,用心雕琢过很多遍,大家放心! - 都看到这里里,走过路边不要错过,顺便来专栏看看坏女人&她的玩物吧!![害羞] 【预收>>>《她不是Omega的玩物》】 小裴是公司里最怂包的老好人,身为D级的alpha窝窝囊囊了四年,却在契合测试里,匹配了一位sss级的Omega大美人。 相亲当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5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