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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京城正下着小雨,都愚侯手上拿着小孩带的首饰蹲在坟前。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在这里待了三天,他年岁太小都愚侯怕他到了下面害怕,特意将他葬在江行执旁边。 前朝都在忙着拉帮结派,等着哪个王君能够登基,可新帝登基又怎可能绕过都愚侯和大将军二人,时尤知道都愚侯的态度可事已至此,周定然不可能一直无主。 “就差一点……” 时尤蹲下想将她扶起来,却被她躲开。 ”就差一点,等今年秋收过后便能够北上,怎么偏偏这时候呢?” 时尤也低下头,今年秋日是他们约定好了越过淮水北上的时候,朝中有都愚侯坐镇外面有时尤领兵,就差了两个月便能动兵。 都愚侯身上的华服湿透,贴在身上很是难受,时尤想给她披件衣服可看她这样,披件衣服除了让她更难受没有其他作用。 时尤把手贴在她脸颊上,烫的吓人,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就这么把人抱起来。 再任她在这待着,都不用等新帝登基,她先去见江行执。 周如今已经够乱了,都愚侯不能再出事。 都愚侯浑身酸软,想挣脱都没有力气。 时尤抱的稳,她没有感觉到颠簸倒在她怀中开口:“我到江行执身边的时候才九岁,那年江氏跟卫氏皇族还没有闹翻,江行执见到我快饿晕了就把我带回去。我……就这么跟着她在江氏待了两个月。” 时尤不知道这些,时家同江氏交情不浅但江行执一直都在战场上,她们没怎么见过。 “我本来要走的,但就那一年她的父母离世,死在战场上……很奇怪。里面有猫腻,我为了报她的恩德便帮她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是卫氏做得。卫氏甚至还想往他们二人身上安一个用兵激进的罪名,那之后我们没再见过。” 后来卫氏皇族勾结荣国,害死了军中太多人,她知道这件事时便想着过去,希望能帮上忙。 她救了江行执,却也只救下了江行执。 上一次过来时江氏的府邸还是繁荣昌盛的一大家子,可这次再踏进来却是满目苍凉。 棺材一口接着一口,小孩子、老人的哭声一片,整个江氏仿佛成了地狱。 那一天也下了雨,明明不大的怎么走了一会儿衣服就全湿了呢? 都愚侯知道那时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正欲离开就见宫里的太监趾高气昂的走进大门,身后还跟着近百人的官兵。 都愚侯知道不好,便赶忙折身回去。 她绑了宫中的太监,给江行执拖来了调兵的时间。 六百官兵死在江氏,江行执必须得反。 本是赌徒行径,江行执也没想到都愚侯会留下来帮她。 正是因着那时的情谊,所以江行执对都愚侯格外放纵。 太医过来看诊,都愚侯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换了一身,但眼神还是那样空洞,手上的小首饰陷进了手心鲜血滴落脏了床榻。 “幺儿……” 都愚侯昏睡过去,口中一直念叨着小皇帝的乳名,时尤在旁边守着她。 握着兵权的大将军向来听从都愚侯的。 都愚侯不松口,处置了闹得最狠的两个王君,周帝位悬空自己依旧独揽大权。 “她……是不是想自己当皇帝?” 被赵霁在信中多次要求,谢琮在决策西北征兵时借机把赵霁弄回来。 赵霁刚到京城,就被京城的繁华惊到。 待了两天后,就感觉没什么意思。 热闹非凡却日复一日没什么改变,屁大个地还不许跑马。 自四国联合那一仗后,赵霁一直对南边那位都愚侯格外感兴趣,尤其是回到京城成天还没什么事的时候。 自打知道谢琮往南边安插了人,时常能知道南边的事情,她就成了谢氏的常客。 赵霁很好奇,那个凭借着心计就能搅得四国不得安宁的奇人会做些什么。 谢琮对于她的好奇也有自己的见解:“她定然是想的,周是她和江行执一起打下来的,江行执还在的时候她不会生出什么逆反想法,毕竟江行执对于她的纵容几国都有目共睹。” 甚至江行执死了她靠着自己与江行执的情谊也能把江行执的长子扶上皇位,可一旦那个小皇帝也死了,都愚侯那样的人物还愿意对着其他人俯首称臣吗? 更不用提都愚侯同那几位王君的关系紧张,那几位王君不论谁登上皇位,都愚侯都不会好过。 有时尤在,新帝的确不敢动都愚侯,但被都愚侯压了那么多年又会甘心当初的耻辱? 没有江行执母子,都愚侯不会甘心将费尽心思打下的江山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但她有当皇帝的心,周内部怕是不会接受。 更何况都愚侯野心勃勃,对于开疆拓土一事势在必得,而她在这时候登基又会导致周几年内乱。 权衡利弊下,都愚侯会怎么做谢琮其实也挺好奇。 她说得一套接一套,赵霁没怎么明白,但也配合的一直在点头。 等她说完,赵霁怕她再说出什么自己更听不懂的东西,赶紧转换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在新地征兵?西大营如今的兵力大半都在新地,交岭郡一片如今都得河西军处理,若是打算晚点征兵的话最好把地重新划一下,春夏还好一旦到了秋天如今的形式可不能同你保证那边不会乱。” 谢琮:“你离开的时候把谢钰带回去。” 赵霁点头:“让他过去也行,有军功在身也会打仗,只是……他现在是不是年纪小了点?压不住怎么办?” “你姑姑……” 赵霁:“谁?” 谢琮看向她:“你到京城后赵璞没回过赵家?” 赵霁摇头:“没。” “你也没去过权氏?” 赵霁依旧摇头:“我又不认得她,抵过两回帖子都没有回应。” 谢琮笑了,赵霁不太明白,就听她开口:“没事我过两天拿着你的帖子给她。” “你想让她过去?” 谢琮:“她是侍御史我不让她过去让谁过去?” “侍御史?”赵霁斟酌半天没弄明白这又是个什么官。 “当年从边郡回来该调往宋老家主手底下的,但西门邕却把她放在侍御史的位置上了,放那就再没动过……算是权氏连累她。” 赵霁点头,但不明白:“她跟你姐姐还没成亲呢?” 谢琮:“你当年套近乎就只是为了坑我啊!她的情况你是半点不知道吧。” 赵霁接着点头:“她在京城又在权家,只要她没死赵氏那边就不会提她。” 所以赵霁对于赵璞,她就只知道自己有个姑姑,从小就被送到权氏至于其他的……赵璞叫什么其实赵霁都没记住。 “所以她们两个怎么还没成亲?” 谢琮:…… 谢琮不清楚权玟和赵璞的想法,但谢琮会自己去问。 “姐你这三年内成亲吗?” 如今的情形御史大夫比卫尉地位高也比卫尉清闲,身旁一众属官支起耳朵想听听这边说什么。 权玟哪能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不给旁人看笑话的机会直接开口:“你想让她去新地啊?” 谢琮点头:“旁的没到过边郡怕出乱子,她正好我就想让她过去。” 权玟环视一圈,几个人都低下头叹气:“行你下调令我拿给她,过两日就能过去。” 谢琮一顿,当时就写调令盖了印并着赵霁的拜贴一块给了权玟。 权玟看着那拜贴反倒是笑了,抬头与谢琮相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答案。 “我回去说她,你替我给大将军传个话,是权氏招待不周对不住她。” 当天晚上,权玟在房中等着赵璞过来,一直到了深夜都没见影子。 权玟原先坐在案前一边看书一边等人,见人一直不过来索性上床等着,睡了一阵惊醒往床侧瞧没见到人。 捞起披风便出门,她院子里有一颗老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她站在下面往树上看,守夜的侍从不明白家主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也不远不近的跟着随侍身旁。 “不下来吗?” 没有动静,身后的侍从甚至都怀疑自己家主子是不是还没睡醒正在发意症。 就见权玟再次开口:“明日大将军来府上,大抵是为了拜会你,你是姑姑把侄女的拜贴藏起来算是什么事?” 还是没有动静。 权玟作势要走:“不如明日不用大将军过来,你回赵氏一趟,毕竟这事是你办的不对。” “不要!” 几乎一瞬间树上就飞下来一个人,身边的侍从想拦,但见暗卫都没有动作便也猜到是谁。 赵璞死死抱住权玟。 权玟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松开,她却抱的更紧。 权玟叹息:“别在这站着,你身上都是凉的回去说。” 说是回去,但赵璞压根就没撒手。 刚进了门,权玟就被一个脑袋埋进肩膀处:“你不要我了是吗?” 第63章 谢琮没有出现 权玟语气软下来:“就只是让你回去一趟,大将军毕竟是千里迢迢的回来,你这个作姑姑的怎么说都得回去。” “你不想要我了。” 权玟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毛:“不愿意过去也没逼你,她明日过来你好歹也要见一见。”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权玟这才反应过来她说得不是这事,拉着她回到床边:“你不想去新地?” 赵璞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都成了红色,豆大的泪珠砸下好不可怜。 她憋嘴又想哭,被权玟抱进怀里:“是我不好新地刚经历了战乱,去那边的确危险。你若是不想去,我明日便去同琮儿说一声,咱们留在京城好不好。” 赵璞趴在权玟怀里,身体颤抖声音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哽咽:“我不是害怕新地战乱,是新地没有你。你要把我弄得远远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往后你还让我回来吗?” 权玟着急,一时间没找到手绢便直接扯了袖子给她擦泪:“要,怎么能不要,我养了这么多年哪能给别人做了嫁衣。不是要把你送到新地,而是新地是块跳板,你在侍御史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久也该动一动了……” 赵霁接了权家主亲手写得回帖,内心激动特意起了个大早。 赵氏的大门还关着,她便翻墙出去,一路晃悠着往权家的方向去。 不远,因为京城本来也算不上大,赵府和权府只隔了两条街。 她到权家的时候,权氏的大门也刚打开。 管家从床上爬起来,着急忙慌的就出去待客,同时还不忘了让人去家主那知会一声。 管家将人迎进府,又命人去准备茶水点心。 赵霁在正堂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等到人。 茶水上了两壶,点心上了八盘也换了八盘。 见不远处的两人走进,赵霁一眼就认出来哪个是权玟哪个是自己那个姑姑。 毕竟,与传闻一样,权玟同谢琮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像。 “大人,姑姑” 什么官来着没记住,但喊一声大人就对了,反正这京城中都是这么喊。 权玟闻声道一句不敢当。 打量赵霁两眼,赵霁生得肖母家人,同赵璞除了都姓赵以外没什么相似。 “大将军归朝是喜事,按理来说该本官携璞儿过去,不想被手上事耽搁拖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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