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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琮沉默,文栗这其实不是本身的问题,而是整个黎家的噩梦。 黎氏有眼疾,于五十左右会犯病,时而能见时而一片漆黑。 这个秘密黎氏藏了很多年,外人所见到的只是黎氏在外为官的人每每五十就会辞官。 更奇怪的是,这个病好像单单对于姓氏,权煜权灼二人就没有这个情况。 谢琮幼时听权煜讲这个时,很感兴趣甚至翻了很久的医书都没能找的结果。 “我本来没想过让你过来一趟,但往京城送信的路径已经很久没用过,我害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给你还有你姐姐带来麻烦。” 京城人看权氏与南大营一直都不清楚二者之间的关系,可就是这份真真假假才最磨人心。 一旦文栗出事,京城的世家没有顾虑,谢琮如今没有坐稳很难想如今的京城还有没有这份安宁。 文栗有一个特殊的封号叫天水,统领南大营四军,而四军内各有统领的将领。 天水将军这个封号是权煜取得,那时文栗才二十出头,权煜着急回京。 怕封的太高树大招风,又怕封的太低镇不住关南四军,于是便取了个天字。 天水将军这个封号放到哪都有用,包括西门邕那,南大营四军是权煜一手建立的他不敢动,同样也不敢动文栗。 “你早该让我过来一趟,那时候当归还在关南军,我让她过来说不定……” 说不定不会这样。 文栗摇头:“不会的这是命,黎氏一族被这个困扰了几百年,宫里的御医江湖的郎中,山村的赤脚大夫,就连巫祝祈福都试过的。阿琮,这世上没人认命,我也不想可我不认命却不能拉着南大营一起陪葬。” 文栗不觉得自己没了这双眼睛还能做好这一军统帅,她年华已逝当年的故人死的死退的退,而今还在这朝堂上的旧人不也只剩下寥寥几个了? 二人刚到帅帐便见一人急匆匆的过来,那人站定抱拳行礼:“将军几位将军到了,下官已经安排妥当可需要将几位请来?” 文栗摇头:“路途遥远让他们先休息吧,正巧我等得人也到了。” 正说着谢琮便从马车中走出来。 重鹿见她身量修长面容姣好,深紫色的官袍直垂过膝,交叠的衣领、袖口都绣着精致的纹路,冠帽、玉带、玉佩、绶带、印玺无一处不在彰显她的身份。 “这位大人生得好生眼熟。” 文栗谈了他一个脑蹦:“你不记得她了?” 重鹿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人正朝这边过来却还是只是觉得眼熟。 他七岁前都跟在父母身边在地里刨食,七岁后都长在南大营,哪来的机会去见这样金贵的人? “我……真认得她?” 文栗笑了,一把揽过谢琮指着她说:“你刚来那会儿相邦让你跟着她,你还管她叫神仙来着。” 重鹿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当年那位相邦的小姐,都愚县主。 他之前听说宁朝封的那些个爵位都被罢黜,而自己也不认识她身上的官服是个什么官职,只抱拳喊了一声:“小姐。” 重鹿的与大多苦命人一样,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因战火离世,母亲临死前将他放到木盆推进淮水。 想着这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事实上她赌对了,那一日谢琮正带着权煜的部曲在淮水边学着大人巡防。 见水中央有个东西在漂,来了兴趣立刻带人撑了小舟过去。 重鹿那时已经晕了过去,许是命不该绝木盆一直没有翻。 谢琮把人捞到岸上,又让人去叫了文栗。 文栗问过话后才将人又带到谢琮面前。 重鹿还记得自己醒过来第一次见她,她就在树上坐着,什么都没做便足以令人瞩目。 重鹿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卑微拜神的蝼蚁。 国破家亡的平头百姓第一次见到了什么叫高高在上。 地上的尘埃仰望天神,天神光彩非凡照的人无法再隐瞒自己的卑微。 重鹿畏缩的站在他要跟着的人面前,忘了之前文栗教的东西,噗通一声跪下小声喊了一声“神仙”,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惊了天上人。 他去给谢琮作玩伴并不是谢琮没有,而是他的年纪太小,若是留在军中只能去给她作玩伴。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知道,可当年的都愚县主身边怎么会缺人? 他时常是一个人站在人群中,看着谢琮在与侍从、伴读嬉闹。 有时谢琮见他一个人也会带上他,但那时候的谢琮也才三四岁,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并不知道怎么去照顾旁人的情绪。 重鹿这声小姐是当年喊的,只是眼前这位或许早就忘了他一个小人物。 “你是重鹿。” 重鹿抬头,面上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惊讶,转眼间惊讶成了欣喜,他笑的有些傻气:“是,小姐还记得。” “孤身一人越淮水,又陪了我那么久哪能不记得?更何况是赫赫有名的重将军,便是真不记得那也得听说过。” 第65章 谢琮论都愚侯 文栗好奇为什么人能笑得这么傻,担心这份傻气会传染拉着谢琮便离开。 “南大营如今是什么形式?” 与一众将领的住处一样,文栗这并不华贵,处处都是结实耐用的用具。 文栗:“不打仗也不太平,周的皇帝死了都愚侯一时难以越过淮水,但周边的晋却遭了殃,国都两迁前段时间还想过越过淮水在越国谋一处江山,不成气候已经被打退。” 南边的帝位依旧悬空,不过是之前朝堂大小事宜便由都愚侯来定,如今各方暂时僵持有都愚侯在周愣是没出什么乱子。 都愚侯原先没有自己的府邸,只是江行执随手指了一处给她,但更多时候她还是跟江行执住在宫中,就连之前跟江行执起争执那都是待到半夜就跟着江行执回宫。 这原本是没什么的毕竟江行执愿意纵着她。 但如今的皇宫却容不下她继续住在这。 朝臣几次上奏,大将军时尤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批阅奏折。 时尤看着这些让她搬出去的折子,眉头拧紧:“要不我去替你教训他们?让他们别管这么多写闲事。” 都愚侯依旧带着那副让人看不到容颜的鬼面,身上的衣衫却不再是之前的艳丽。 蓝白两色曲裾三重衣将她的腰肢勾勒出来,提笔写字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再往下十指纤长如同青葱白玉。 都愚侯的眼中总是有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她只放在心中从不宣之于口,时尤想要探查也只能通过她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 星星一样的眼睛并不清亮,里面有着化不开的忧愁:“不用,这宫中只有我一个怪清冷的,还是搬出去吧。” 宫里面很大,华贵精致但一个人住在这总感觉孤寂。 奏折很高,那些大臣几乎每天都会写上一封,时尤帮她把请立君王的和让她从宫中搬出去挑出来,不想让她看见。 但厚利在前真正管朝中事的并不多,都愚侯对于这些很熟练,不一会就批完。 批完之后看到时尤身边堆起来的一堆,很自然的拿过去,时尤想让她不要搭理这些人,就见她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滚”字。 “文栗你说都愚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同你娘一样是治国安邦之才。” 文栗给她的评价不可谓是不高,但这话说得也的确不错。 权臣,相邦,手握大权。 都愚侯是周帝亲封的侯爵,却也是周的相邦。但她比权煜更有野心。 谢琮浅笑,同她娘一样啊! 那可真是个精彩绝艳的人物。 “我安在周的人说,都愚侯不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反倒是想哪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人。” 文栗回想那位办的事,也有些迷茫:“或许吧,毕竟这个年头一个孤女活下来很难。” 不论是行兵打战还是治国安邦,都愚侯都不像是随处长出来的。 更有传闻都愚侯规矩极好,礼态端庄举止大方。 若不是大家出身又怎会这样了解世家之间的关系,凭一己之力就能搅得周京城内各大世家不得安宁。 但她是哪家的叫什么其他人却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甚至是周开国的太祖皇帝都不清楚。 文栗没在这待多久,谢琮这一路过来都没怎么休息,这下到了目的地可不能再操劳。 谢琮也的确累了,她受不了一路慢慢悠悠的颠簸,心中挂念文栗也休息不好一路上可谓是昼夜不停。 如今见到人,心下放心困倦也跟着上来,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这房中有玄机,文栗听到外面平稳的呼吸声,从墙壁的夹层中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蹲在她面前仔细描摹。 手止于她面前,不敢真的放上去怕将她吵醒。 心中不禁呢喃:“真像。” 文栗不自觉沉浸在她身上,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直到腿上酸麻她才反应过来。 看见自己在做什么后快步离开,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部曲见她出来往里面看了一眼,文栗小声开口:“她睡着了你们别去打扰她。” 而当她走后,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却坐起来。 眼中带着困倦,却硬撑着将人叫来:“去查,她这发生了什么事。” 文栗应该是很纠结,但她过来文栗却不愿意说,到底是什么事。 谢琮有一种直觉,她瞒着自己的事情或许自己已经猜到了。 南大营的将领几乎都是相邦的人,南大营四军的将领其中两位还是最初的,另外两位年纪较轻是后提拔上来的。 后提拔上来的那两位其中一位姓权,权氏部曲出身,因其更适合行军打仗权煜便将她留在这。 对于谢琮的到来,南大营并没人排斥,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 秋日转瞬即逝,这个时候的京城已经迎来了第一场雪。 右相大人因犒劳南大营而离京,朝中大小适宜由左相大人接手。 季栎良感觉得到小皇帝对于她的亲近,她也乐意同小皇帝合作。 这日小皇帝同她用膳,结束时西门仰涵没有开口让她离开,季栎良知道她不只是留她用饭。 就是不知道季消现在有没有用膳,会不会害怕。 “丞相大人这些时日一心为国操劳,实在辛苦。”西门仰涵给她斟酒,将酒杯递过去。 季栎良侧身,后又点头行礼:“不敢当。” “朕与皇后年少夫妻,原本也是恩爱非常,只是这段时间因为立储一时渐行渐远。大王君年幼,朕甚是喜爱,只是大王君天生弱像,朕恐其不能担任储君之位。爱卿以为,朕可要封大王君为太子?” 季栎良知道皇帝是想拉拢她,但储君这件事她与谢琮意见相同:“陛下,皇家向来立嫡长,大王君是嫡也是长,往后再没有一个王君能高贵过她也再没人能比她更适合作皇帝。” 西门仰涵之前的温和几乎一瞬间收起,季栎良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排斥。 “右相如此左相亦是如此,大王君不过三个月大却一直病病怏怏不见好,这天下真要立一个病秧子为储君不成!” 季栎良叹息,好言劝道:“陛下何至于此,大王君毕竟是陛下唯一的孩子,立她总好过立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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