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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连人带着被子裹起来,让她滚到里侧,萧祈翻身出来,只露出个小脑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霍将军,你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啊?” “......” 晨光熹微叫醒了新的一天。 霍长今倏地睁眼,怀中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她轻轻将萧祈的手挪开,悄无声息地起身,正要离开,袖口忽然被拽住。萧祈不知何时醒了,睡眼惺忪却一脸固执:“去哪儿?” 霍长今无奈:“你继续睡。” “不行。”萧祈一骨碌爬起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霍长今:“……”这丫头,闹够了没有? 二人整装起身。 “秦氏嫡女,幼年多病,十二岁送入京州求医……”霍长今回想着沿途打听的消息,指尖无意识的点着桌面:“怪哉,既说‘药石无医’,怎的又当了桓王侧妃?” 总不能像她一样是装的吧? 萧祈含了一口蜜饯补充道:“我知道当年桓王去陈州一趟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说是体弱便一直待在王府,后来二人成婚,除了必要出席的宴会,也很少见她出府,即便如此她也常戴面纱示人。” “面纱?”霍长今思虑回想,“漠南映也一直带着面纱,那是因为她脸上有印记,那秦沐弦又是为何?” 萧祈闻言,神情也严肃起来:“昨日那人说,秦家小姐自小患上了心疾,看遍了郎中都说活不过十五岁,家里连棺材都准备了,还说要择八字相合的童女殉葬,依我朝律法活人殉葬那可是重罪,但——。” “但他们还是做了,而且这消息还没保住。”霍长今接上她的话,“所以说,秦沐弦如果真的早就死了,那这个陪葬丫头可能就是玉潇潇。” “那玉潇潇是怎么到陈州的呢?”萧祈突然支棱起来,皱着眉问道,“该不会是一路从西凉逃到陈州吧,这么远?” 霍长今微微蹙眉,眸色渐深。 “如果不是自愿的呢?”霍长今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户,目光看向楼下,“你看这家客栈,位于城内中心,可观四面八方,但这‘云山客栈’实在说不上绝佳,但人数爆满,多是外来商客,南诏的也便罢了,为何还有这么多西凉人?” “这么看来,有可能是跟着什么人阴差阳错就流浪至此了。”萧祈走到她身旁,“那这个陪葬丫如果是玉潇潇,那也就是说她的生辰八字肯定和秦沐弦的一样。” 霍长今点点头:“所以,只要查到玉潇潇的生辰八字便可相对应。” 萧祈蹙起眉头,微微仰头看着霍长今,疑惑问道:“那这世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不在少数,没有关键证据啊。” 霍长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们没见过玉潇潇,但秦家人见过。” 八字可同,相貌必异。 萧祈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归于平静:“如你所说,这里是玉潇潇和漠南映的联络地点,我们若是查起,肯定会暴露,那秦家人肯定也和萧琰串通一气,他们会说吗?” 霍长今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我所思虑的,他们愿意为女儿冒生死大罪找陪葬之人,却又让女儿的人生被人冒领过完,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第36章 【陈州篇】李代桃僵 云山客栈的灯烛摇曳,霍长今换上一身夜行衣,三更梆子响过,她翻窗而出,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秦宅的并不大,院墙也不难翻越,霍长今轻功一跃就顺利进入内宅,今夜月色很好,脚下有路,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仔细观察着秦宅,布局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后院有一个锁着的破木门,看起来是堆放杂物的。 霍长今悄悄爬上了屋顶,先行寻找祠堂。 很快,她在西南角落地,秦家祠堂阴冷潮湿,供桌上摆着的牌位不多,没有秦沐弦的,没有瑕疵。 霍长今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漏洞——牌位的摆列顺序有问题,秦沐弦的堂兄秦惮在五年前因坠马离世,而秦惮左侧的牌位是空的,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应该就是秦家真正的大小姐。 祠堂收获不多,算着时间寻夜家丁快过来了,她检查了一遍是否遗漏痕迹就迅速离开了。 霍长今径直来到后院这个上锁的破门这里,门很破,木材已经被雨水腐蚀的掉了色,但锁子却是崭新的。 霍长今尝试用簪子开锁,毫无作用,她下意识的踢腿抽出藏在鞋子里的短剑想要暴力解锁,在金属相碰的瞬间停下。 “太鲁莽了,霍长今。”她收起剑,松了一口气,低声自嘲道,“要是让萧祈知道又要骂我没脑子了。” 正当她找支点准备翻墙的时候,忽听后方传来脚步声! 她一个旋身拐入了阴影里,耳旁传来两个家丁慵慵懒懒的说话声—— “困死了......” “赶紧走,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那里就不去了吧,反正又没人。” “就是,这点大的地方巡什么夜嘛。” “这些天还是要注意点,过几天可就是那个人的忌日了。”一个小厮的声音忽然变得谨慎起来,要不是霍长今离得近,根本听不到。 另一个小厮毫无顾忌直接无奈抱怨:“哎呀,她又不是秦家人,年年祭拜她干什么?烦的不还是我们吗?” “哎呀,她毕竟......” 剩下的话,她没有听到,但是可以基本确定关键字眼——忌日。 “不是秦家人,那祭拜的是谁?”霍长今心中念叨着疑虑,却也暗喜,今日没有白来。 等他们走远,霍长今后退几步,两个箭步上墙,顺利翻了过去。 她轻巧落地,眼前的光景并没有很让人惊讶,一个小院,破破烂烂的。 只是那些报废的家具木材上散发的霉味引得人不得不捂着口鼻。月光西斜,照见一口蒙尘的楠木棺——棺盖未钉,漆面斑驳,内侧却干干净净,仿佛有人定期擦拭。 “连棺材都备好了……” 她俯身细看,棺底赫然刻着生辰八字,与秦沐弦的年纪分毫不差。 霍长今迅速整理心中的思绪:“若秦氏女真被治愈,这口棺材怎会还留在此处?方才他们说的祭拜,莫非祭的就是这口棺材的主人?” “是玉潇潇还是秦沐弦?”霍长今低声自语,“如果是玉潇潇被买来当陪葬者,而秦沐弦没死,那玉潇潇也不会死,或是她已经死了,秦沐弦又被人救活了,秦家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才祭拜吗?” “不可能!”霍长今眼神一凛,立刻打断这个不合逻辑的想法,“玉潇潇活着是事实,而秦沐弦就是这口棺材的主人。” 霍长今没有多留,而是折返西厢,霍长今推开了一间闺房,她已经盯了秦家两天,基本确定这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房间,每天有人打扫,应该就是秦沐弦返亲居住的。 屋内陈设如新,妆台上胭脂水粉尚未开封,床榻锦被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离。 她悄悄翻看屋内能藏东西的地方,在梳妆台一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幅少女画像,约莫十二三岁,杏眼樱唇,病容憔悴。 霍长今盯着画中人的眉眼,一时无法判断,她没有见过漠南映的全貌,也完全没有见过桓王侧妃,只能将这画带回去了。 回到客栈,房间灯还亮着,萧祈果然没睡。 霍长今翻回客栈,萧祈正对着烛火发呆,听见声响几乎是跳起来迎接她。 “你终于回来了!” 萧祈一边快速用眼神扫着霍长今全身,一边抬抬她的胳膊,转转她的身子,全方位检查她有没有一丁点受伤。 “幸好没事,吓死我了,你去这么久......”萧祈仿佛泄了气一般,又缓缓坐下,完全没注意霍长今手里的东西。 霍长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道:“怎么了?” “秦夫人死得太蹊跷了。”她头也不抬,眼神落寞,小声说道:“女儿久病,好不容易有了救治之法,高高兴兴地赶去京州,结果女儿病好了,她却突然病逝在回来的路上。” 霍长今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一向淡定的她面对忽然的离世永远无法平静:“秦夫人?” 萧祈抬眸与她对视,声音柔弱却字字清晰:“秦广兴的发妻秦胥,也是秦沐弦的生身母亲,秦夫人擅长马术,身体一向康健,突然病逝本就令人唏嘘,但秦广兴在发妻离世不到半年就迎潘氏进门,而她的儿子当时已经三岁了,秦家虽然小门小户,但在陈州也是有脸面的,潘氏突然成为了当家主母,自然就引起他人的议论,说她来路不正,直到五年后,秦家大小姐被封为桓王的孺人,一年后又成为了侧妃,秦家一路青云直上,桓王侧妃认了潘氏作为嫡母,秦夫人就再未被提起过。” 霍长今想起秦氏祠堂里供奉的秦胥的牌位,心中一阵绞痛,她护了一生的心头肉最终还是和她一前一后的团聚了。 两人沉默良久,霍长今轻声打破寂静:“真正的秦沐弦,确实已经过世了。” 萧祈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那这位侧妃就是玉潇潇了。” 霍长今点点头:“秦家后院的那口棺材就是当年准备给秦沐弦的,到现在还没有被埋葬,现在还缺最重要的人证。” “知道玉潇潇作为陪葬人的,还有知道秦沐弦已死的。”萧祈接上她的话。 霍长今点头认可,拿过放在一旁的画像,缓缓展开,给萧祈过目,淡淡道:“这是在秦沐弦的房间找到的,应该就是她本人。” 萧祈盯着这画像看了许久,眼神一遍又一遍的过着女孩的轮廓,却还是摇了摇头:“这眉眼......不是秦沐弦,准确来说,不是现在的秦沐弦。” 霍长今轻声道:“这是少年时期,长大有差别也属于正常。” 霍长今的话在理,但萧祈还是否定了,不是武断而是有理有据的平静:“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变,骨相不会变,我也只见过桓王侧妃几面,但她眉眼深邃,嘴唇偏薄,鼻子小巧,在鼻梁侧方有一颗小痣,而这个人,只能说除了嘴唇没有一处相像。” 窗外忽地惊起一群寒鸦,黑压压掠过枯枝,夜风撞开窗扉,吹熄了一盏灯。 柔顺的月光忽然刺破乌云,照在这张经历过沧桑的画像上。 世上早无秦沐弦,只有李代桃僵的漠南郡主阿布若·玉潇潇。
第37章 【陈州篇】顽疾难医 正月十一,寒意浸骨。西郊那片荒岭早没了人烟,枯黄的草茎被残雪压得佝偻,风穿过嶙峋的树杈,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泣。 秦府那两个家丁缩着脖子,蹲在块无字碑前,动作潦草地点了几张纸钱。火舌舔舐着粗糙的纸页,很快就蜷成焦黑的碎片,被风一卷,散进灰蒙蒙的空气里。他们连香烛都懒得点,更别提斟杯薄酒,烧完便如蒙大赦般,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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