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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小公主不会想到有一天是她拿剑来保护她的大将军。 而这把剑的来历也是十分珍重的—— “吟霜”是她霍长今幼年时的佩剑,人生中的第一把佩剑,也是她的小名。 霍长今生在冬日,出生那天漫天大雪,缤纷飞扬,而当年的霍臻在外征战,没能赶回来,是她的外祖父见初生婴孩眉目如霜雪清冷,又正逢冬日大雪,便取名“吟霜”。 吟风渡雪蕙质现,霜华点鬓添灵秀。 愿你今日见过风,吟过雪,此后人生再无风雪,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后来父亲大胜归来,又添了“长今”之名,寓意今天取得的太平能够长长久久,寓意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都不会再背井离乡,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安乐长大。 当年在北境的时候,萧祈总是偷懒,她从小养在宫里,擅长的是琴棋书画,针织刺绣,舞刀弄枪真是为难她了。 那日休沐,霍长今教她练剑。 萧祈刚开始还认认真真的,后面觉得累了就装模作样挥了两下剑,突然“哎哟”一声就往身后倒。 霍长今熟练地接住她,无奈道:“萧祈安,这招都用了十几次了,换点新鲜的,行不行?” “管用就行。”萧祈赖在她怀里,指尖卷着她一缕长发,撒娇道:“我累了——” “这都不到半个时辰,若是遇到危险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霍长今无奈道。 “我让璇姐姐教我!”萧祈故意逗她,“她比你温柔多了!” 霍长今眯起眼睛,眼神立刻带上疑问,表情也比刚才的冷淡了许多,但都比不上心里的不服,她凝视着萧祈那不怀好意的眼睛,缓缓开口: “璇姐姐?且不说你们两个的武功半斤八两,我怎么没听你叫过我姐姐啊?” “啊?有吗?”萧祈笑眯眯的看着霍长今,踮起脚尖,凑得更近了些,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话,语气带着一丝嗔怪,“长今姐姐。” 闻言,霍长今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呆呆地看着萧祈,眼神却无法聚焦了,心思更是早就被那一句“姐姐”叫到远方。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萧祈认为那只是自己再平常不过的捉弄,说完就跑,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霍长今红了的眼眶和心中的欢喜。 现在才明白她有多珍视那一句“姐姐”,在那之前,她想听的那声姐姐从未听到,自那以后,也不会再听到。 风过长城,萧祈驻足观望远方,右手无意识的摸到剑柄,想到霍长今赠她剑的时候,她夸这个名字好听,霍璇笑的眉眼弯弯,说这是她家小姐的“宝宝剑”,赠给谁,谁就是宝宝了。 她一直珍藏着,本以为它会永远被珍藏。 她摸着剑柄上熟悉的祥云纹,喃喃自语:“吟霜,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随即扬鞭驰骋:“驾!” 萧祈没有直接去江州方向,她怕被尾随被人发现霍长今假死之策,她就打算先入了冀州境,然后走水路绕行。 但是出了京州,她就一直觉得有人跟着她,进入冀州之后她故意在一家客栈歇脚,夜里熄了灯,却在窗棂上留了道缝。 三更天,果然有道黑影翻进院来,轻手轻脚往她房门走。萧祈猛地推开门,拔剑出鞘,直接抵了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是许青禾,一身劲装,脸上还带着风尘。 “公主?”许青禾也愣了,赶紧收了势。 “许将军?”萧祈立刻收剑,声音沉得厉害,“你跟着我做什么?” 许青禾看着她,神情淡然,声音平静:“因为你是小姐死也要护着的人。” 萧祈心中一怔,立刻涌起一股暖流却又掺上了几丝苦痛,许青禾是霍长今的副将,忠心耿耿,她的为人,值得信赖,更何况事关霍长今。 那日两人互通了心意,萧祈便也不再瞒她,把她请进房间关上门,低声道:“许将军,我此行的目的是去南诏。” 许青禾立刻会意:“小姐在南诏?” 萧祈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她要我等她,可她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她。” “我同你一起。” “好。” 自此,许青禾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路往东。 走了半个多月,才到南诏建康。 建康城比京州城热闹的多,街头满是穿短衫的商人,连话都带着软绵的口音。 江南富庶,名不虚传。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许青禾出去打听了两日,回来时眼里带着光:“找到了,褚筱最近在城郊的别院住着,没回王宫。” 萧祈立刻起身,急道:“今晚就走。” 当夜,月上中天,许青禾足尖一点,带着萧祈翻过高墙。别院很静,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许青禾护着萧祈往正屋走,刚到窗下,就听“唰”一声,一道寒光劈了过来! “小心!”许青禾反应极快,拽着萧祈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剑架住对方的刃。 “真是胆大包天,敢闯孤的别院。”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带着轻视又带着怒意。 萧祈朗声道:“太子殿下,我等无意冒犯。” “呵,无意?那便是诚心的了!” 语罢,一阵凉风袭来,萧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被许青禾强行带离了刚才站立的地方,而许青禾已经持剑上前与那人缠斗起来。 刀光剑影中,一声怒喝止住了打斗。 “许青禾?!”男子收剑退后两步,“怎么是你?!” 许青禾同样收剑,退到萧祈身旁。 “你大半夜不睡觉闯我家干什么?唉?!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褚筱收剑入鞘,急步走向他们。 月光下,他一身墨绿锦袍,玉面高冠,身姿卓越,步伐稳健,腰带上垂落的的玉带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见他走近,萧祈和许青禾对视一眼,萧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久违了。” “你?”褚筱盯着萧祈看了一会,才认了出来。他心下一惊,刚才他差点把北辰和安公主给砍了。 他压下心中的慌乱,强装镇定,试探问道:“萧和安?” 萧祈轻轻点头:“是我,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 确认身份后,褚筱往后退了几步,他后怕地看了眼许青禾的剑,又看了看萧祈。 北辰的嫡公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南诏,还出现在他的别院,还差点被他杀了,要不是许青禾挡得快,引起两国争端不说,但凡她少根头发,姑苏那位怕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也要提刀来砍他! “你们怎么来了?”为了缓解尴尬,褚筱还是明知故问了,“来......找她?” 萧祈心里咯噔一下—— 她往前一步,盯着褚筱,声音发颤:“她人呢?这么久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给我?” 褚筱面露苦色,叹了口气:“先进屋说吧,这事……说来话长。” 许青禾收了剑,护在萧祈身侧,跟着褚筱进了屋。屋里还摆着棋盘,黑白棋子散落着,像他们此刻的心绪——悬了三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却又揪得更紧了。 萧祈跪坐在褚筱的对面,只盼着她快点说,说霍长今还好,说她很快就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说: 霍长今生辰是腊月二十二,萧祈是八月初八
第72章 【姑苏篇】见卿卿 桌上的茶凉了又添,褚筱还是不知怎么开口,毕竟霍长今前几天刚和他交代完遗言,他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起身到去柜子里取出了一封信。那是霍长今托沐华元交给他的,他今日本来是想祭拜妻子之后,明日出发去北辰找萧祈,去完成霍长今拜托他的事情。 可如今,倒是省去了这一步。 “这是她留给你的。”他递上信封。 萧祈接信接得很快,但在拿到信的一瞬间突然觉得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伴随着恐惧和害怕,像是要跌落深渊的一种紧张和揪心。 她问自己——为什么是信?为什么她不在褚筱这里? 她手指微微颤抖,展开信,逐字逐句阅览,信不长,却足以让萧祈和许青禾窒息—— “我赴天命去,遥祝卿珍重。千秋万岁,唯心不负,往后经年,勿需常念”。 信纸从指尖滑落,二人愣在原地,似乎无法理解这些文字,室内一片死寂,褚筱背着身,等待她们疑问的心同样紧张。 “什么意思?”萧祈捡起信,扶着桌案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背影,他的脊梁似乎也弯了一弯,她问,“太子殿下,她人在哪里?” 褚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她......死了。” 沉默许久的许青禾毫不犹豫的否定这个没人喜欢的回复:“不可能。” “褚筱,告诉我她在哪儿?”萧祈的语气平静却隐含着倔强,她在努力让自己镇定,试图推翻这个回应。 褚筱转过身,声音低沉:“和安公主,我没有骗你。” 萧祈没信。 她站直了身子,眼里不是悲伤,不是怀疑,是笃信,信她没用死,她说过,若有一天她死了,必然会有信得过的人告诉她来龙去脉,而不是一封信草草了之。 她说: “我自千里来,只为寻一人,不得心中意,不作归去人。” 褚筱看着两个倔强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酸楚,他也曾有这样的一位知心爱人。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说了在那日在渡船上的事情—— “那日,我们刚到南诏境内,霍长今就突然吐血,我懂些医术能看出她中毒了,但我解不了毒,只能带她去我师父那里,但是,她中的毒......无解......”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什么毒会无解?还有,她怎么会突然中毒?谁给她下的毒?”萧祈连连逼问,不给褚筱一点编谎的机会。 “你就是要骗我们,也该有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许青禾接道。 褚筱被这二人逼恼了:“二位祖宗,霍长今是我什么人啊?我用得着在这里兜圈子吗?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欠她个人情,现在我也还了,她的生死...我也没办法主宰啊!” 他越说越气,反正这别院也没有其他人,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况且,她一个大将军沦落至此,是我的错吗?” 他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对着萧祈指责: “萧和安,霍长今有多强,你们北辰皇室真的一无所知吗?还是说根本就不在乎?你们是不是以为打仗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真以为那三年的西征是数日子的啊?沙场上活着回来的人被自己的主子给弄死了!能把霍家人逼的走上反叛之路,萧氏皇族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萧祈被他堵的语塞,她当然知道褚筱说的句句属实,北辰欠霍家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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