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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霍长今一口蜜饯差点噎住,猛地抬头:“沐夫人!!” 萧祈缓缓放下手里的蜜饯罐子,眯起眼睛:“……青楼?” 沐华元浑然不觉气氛不对,还兴致勃勃地补充:“对啊,建康城最大的青楼,招牌都被她打烂了,褚筱那小子赔了不少银子呢。” 霍长今:“……” 完了。 萧祈慢慢站起身,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微笑,声音却冷得像冰:“霍长今,你不是病秧子吗?挺能跑啊?” 霍长今头皮发麻,赶紧解释:“阿祈,你听我说——” “砰!” 萧祈转身就走,房门摔得震天响。 沐华元慢悠悠的放下药杵,挑眉看向霍长今:“喏……生气了?” 霍长今扶额:“沐夫人,您可真是……” 许青禾在一旁憋笑假装淡定,被霍长今瞪了一眼,赶紧抬头看天。 霍长今叹了口气,起身去追人。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家小姐这相好的脾气就是大!”沐华元幸灾乐祸道。 许青禾看着霍长今灰溜溜去哄人的样子认可的点点头:“嗯,有点。” “唉?不对啊!”沐华元突然看向许青禾疑惑道,“雪丫头是烟儿的好姐妹,你是北辰人,为何唤她小姐?还有这位小七姑娘,你们——” 许青禾猛地打断了她,拱手行礼,转身就走:“夫人,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先行告辞!” “嘿!” 霍长今轻轻推开房门,见萧祈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发抖。 霍长今突然觉得无措,甚至是慌张。若是萧祈哭了,该如何是好?但这件事真的与沐华元说的不一样啊! 她纯粹就是断章取义,胡诌! 霍长今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伸手碰她,萧祈就冷冷道:“别碰我。” 霍长今收回手,无奈道:“阿祈,你听我解释。” 萧祈猛地转身,眼眶微红:“解释什么?解释你拖着病体去逛青楼?还是解释你连这种事都瞒着我?!”她的声音委屈了下来,“你还砸场子……该不会都让那些人碰过你……” 霍长今:“……” 天哪!!我的小祖宗,你在想什么!!! 这……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更何况去之前,她哪知道那是青楼啊?!她要是知道也不会砸场子了!毕竟她现在穷的叮当响,要是砸了人家的招牌,卖身抵债都还不起。 霍长今深吸一口气,坐到萧祈身边,耐心道:“那真是个意外,我也绝非要瞒着你,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值得提,”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绝没有让任何人碰我!不然褚筱也不会赔钱……” 萧祈垂直泪眼,嘴唇微微嘟起,抽泣道:“那你明明中了毒,身子不好还去那种地方?” 提起这个霍长今就恼火,好没气的说:“这……我跟褚怀殷打赌打输了……然后,欠了赌注,”她忽的抬高声音,“但真的是他骗我去的!我保证!你去审他!” 萧祈冷哼:“他让你去你就去?” 霍长今叹气:“他说有急事需要帮忙,我哪知道是青楼?” 萧祈盯着她:“然后呢?” “然后……”霍长今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说。 …… 南诏和北辰习俗不一样,南诏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不能说千奇百怪,只能说……百花齐放。南诏的青楼不只是男子的逍遥所,亦是有女子欢愉的。 红颜知己、面首男宠都不是什么惊奇的事,但是……霍长今是北辰人啊,她不知道啊! 当时,她女扮男装,五官立体俊秀所以并没有认出来,或者说,这里的人根本不分男女。 但她因为身子虚弱显得单薄一片,眉眼皮肤也不似之前战场上那般黄黑凌厉。江南山水养人,她一袭青色锦袍,玉冠束发,看着清秀极了,站在高大的褚筱身旁更像个病弱男娇儿。 在霍长今刚踏入风月坊第一步时,门口接客的男侍就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来招呼两位客人。但那男侍的手还没搭到霍长今的身子,就被她一个反抓,她下意识的就把人撂倒了,旁边的人看着就过来了。 然后…… “停停停!”褚筱想阻拦,但是来不及了。 三下两下,霍长今已经把围着她的人全部打倒,有一个男侍直接被踹了进去,趴在坊主脚边哭。 而周围的路人也很快聚集了过来,风月坊的打手们也都抄着家伙赶了过来。 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女人声从内殿传来—— “姑娘就是要砸了老妇的招牌,也该扔出十锭金子来!莫觉得自己会几分拳脚,便可在我风月坊撒野!!” “云坊主息怒,”褚筱立刻赶到霍长今身旁,向那位华服女子赔笑着,“误会,误会……” 霍长今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来帮褚筱忙的,她挪了几步,站到褚筱身后,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几乎是用腹声:“你不是王太子吗?怎么这么卑微?” 褚筱傻呵呵两声:“云坊主,真的是误会,稍后……稍后一定给您个交代!” 褚筱转身拽住霍长今胳膊把她带到一旁,语气充满了无奈:“祖宗,我要是光明正大来这里会被弹劾的。” 霍长今:“……”你要是怕弹劾会有这种想法? “别这么看着我!”褚筱突然高喝引来一阵目光又迅速压低声音,“我可是有妻有女的人,我肯定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寻欢的!我真的是有急事!” 霍长今:“……” 鬼才信! 褚筱几乎咬牙切齿:“你上来就打人,知不知道风月坊的价格有多贵!!把你抵了都赔不起!!” 霍长今满不在乎地冷声笑道:“切!你要是敢把我抵了,明天你就见不到风月坊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褚筱瞬间收敛,瞥了一眼“战场”又气得骂了一句:“疯女人! ” “谁知道你要来这种地方?” “愿赌服输!” 这个赌就更无聊了,褚筱自从当年一败 ,就一直和霍长今较劲,自己的妻子也曾说仰慕霍长今这样的女子。可自从爱人离世,他这比武的倔强精神也就弱了下来,因为想要看他和霍长今堂堂正正的再打一架并且最希望他赢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较劲也就没有意义了。 更何况,霍长今半死不活,赢了便是胜之不武,更丢人。 于是,他就与她对弈。 霍长今的棋烂的不能说,自然就输了。 萧祈:“你明知道自己的棋艺不精还答应他?” 说到这个霍长今更是仰天长啸:“当初和他下过几次,水平都一样,所以……草率了。” “你们去青楼之后呢?不会打了一架就出来了吧?”萧祈眯起眼睛盯着霍长今,质问道。 霍长今摇摇头,小心道:“当然没那么简单,我猜测那风月坊是褚筱的暗网情报点,他应该是去查案的,当时沐夫人要到建康去采买些衣绸,我闲来无事便也跟着了,褚筱说他需要一个生面孔去陪他办件事,然后我就被骗了。” 萧祈脸色稍缓,但还是气鼓鼓的:“笨死了!” 霍长今轻声哄着:“好好好,是我笨。” 萧祈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看她。 霍长今凑近一点,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袖子,低声道:“阿祈,我错了。” 萧祈不理她。 霍长今又凑近一点,几乎贴到她耳边,嗓音放软:“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祈耳尖微红,但还是硬撑着不回头。 霍长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倾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萧祈一怔,猛地转头:“你——” 话没说完,霍长今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还生气吗?” 萧祈盯着她,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压倒在床上。 霍长今:“……?” 萧祈眯起眼睛,嗓音低哑:“霍长今,你以为亲两下就完了?” 霍长今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慌:“……那你想怎样?” 萧祈俯身,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低声道:“让你长长记性。” 霍长今:“……等等,阿祈,我还在喝药——” “闭嘴。” 今夜春光无限好~
第74章 【江州篇】江州之战 黄昏,朦胧的暮光钻入房间,今日下了点小雨,天气有些阴冷,对霍长今不太友好。 她裹着薄薄的绒毯,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缘的流苏,南诏这边的织物都是五颜六色的,不似北辰喜欢纯色,但看久了这些繁杂却精美的绣花竟也有点喜欢。 萧祈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不由放轻了脚步。 “想什么呢?”萧祈将药碗递到她手中,触到她指尖冰凉,便顺势坐下,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暖着。 霍长今回过神,接过药碗,浓重的苦味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萧祈立刻将一颗蜜渍梅子塞进她嘴里,酸甜的滋味稍稍冲散了舌根的苦涩。 “方才忽然想起,”霍长今的声音带着一点病中的沙哑,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夜色,“你问我,褚筱为何肯那般帮我。” 萧祈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安静地等待下文。她知道,霍长今极少回忆过往,尤其是那些浸染血与火的岁月。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要从江州之战说起。”霍长今的声音低沉下去,染上一丝遥远的铁锈味。 烟雨朦胧的江南,本该是渔歌唱晚、莲叶田田的景象,却被战火撕裂了宁静。 南诏国的战船陈兵江面,玄黑色的旌旗上绣着狰狞的蛟龙,桅杆如林,刀枪的寒光刺破水雾。 北辰历,明德二年,南江的水涨得比往年都高。 浑浊的江水裹着泥沙,拍打着江州城的码头石阶,溅起的水花落在霍长今的铠甲上,瞬间被夏日的烈阳蒸成一道白痕。 霍长今勒着马站在北岸的高坡上,身后是霍瑛亲率的三万步骑,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光。 江面上,南诏的战船正一艘接一艘往这边漂——那些船比北辰的漕船宽出近一倍,船身刷着黑漆,船头雕刻着狰狞的虎纹,帆上绣着“褚”字旗,密密麻麻地铺在江面上,像一片压过来的乌云。 “少帅,南诏领兵的是褚王第四子,褚筱。”许青禾策马过来,手里攥着刚探得的军情,“这人在南诏没什么名气,听说之前只管过建康的漕运,从没带过兵。” 霍长今眯起眼向前望过去。 心中还是惊起一阵不安——南诏水师,名不虚传。 “没名气不代表好对付。”她收回目光,指节敲了敲马鞍上的剑柄,“南诏要的是江北航运,江州是咽喉,他们必争。这褚筱敢来,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身后有人撑着。” 话音刚落,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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