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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胡搅蛮缠了。 若非这句“必相回应”,霍长今可能真的已经死了,毕竟皇后留了一手。 霍长今看萧祈这副醋样,自然知道她并非真的怀疑什么,只是心里那点小别扭借着由头发作出来。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去碰萧祈的脸颊,却被对方一偏头躲开了。 “那只是盟友之间的约定……”霍长今试图解释。 “盟友?”萧祈打断她,声音抬高了些,带着明显的醋意,“什么样的盟友需要说‘山高路远,来日方长’?听着就跟……”她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赌气般道,“就跟话本里私定终身似的!” 霍长今真是哭笑不得。她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萧祈气鼓鼓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她这醋吃得毫无道理却可爱至极。 “阿祈,”她放软了声音,耐心道,“褚怀殷有妻有女,他跟谁也可不能私定终身啊,况且我们才见过几面?那时两国僵持,战事胶着,百姓受苦。我与褚筱都盼着早日止戈,那份盟约关乎无数人的生计,绝非儿戏。那句话,是君子一诺,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萧祈忽然凑上前,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有些急,有些凶,毫无章法地碾磨着她的唇瓣,仿佛要将她那些冷静理智的解释全都堵回去。 霍长今猝不及防,被她压得向后微仰,她早就猜到萧祈真正的想法了,她深知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所谓吃醋都是借口而已,于是她缓缓地抬手扶住了萧祈的腰。 一吻稍歇,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萧祈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眼神在极近的距离里胶着。 “我不听。”萧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蛮横,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什么君子一诺……我不管。” 她说着,又低头啄吻了一下霍长今的唇角,然后是下巴,再往下是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只知道,”她的唇贴着霍长今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逐渐加快的跳动,声音含混不清,“他跟你说了那样的话……还给了你戒指……” 霍长今被她亲得有些晕眩,残存的理智还想挣扎着解释:“那翡翠戒指是信物,是……” “是什么都不重要。”萧祈再次封缄她的唇,这一次,吻得轻柔了些,却更加深入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我就知道,都是借口。 霍长今渐渐放弃了徒劳的解释。她感受着萧祈近乎撒娇耍赖般的亲昵,心里那点无奈最终化作了纵容和宠溺。她抬起手,轻轻插入萧祈脑后的发丝间,微微用力,回应了这个吻。 得到回应,萧祈像是受到了鼓励,动作越发大胆起来。她的手不再安分,像是在宠溺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将霍长今紧紧抱着。 霍长今轻轻吸了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她闭上眼,任由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阿祈......”霍长今在唇齿交缠的罅隙间逸出一声轻唤。 萧祈的吻已游移至耳际,如羽轻掠,在那玲珑处留下细碎的触痕。 霍长今微微一颤,同样环着她的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嗓音里浸着朦胧的沙哑: “……别闹。” 这话说得毫无力道,更像是邀请。 萧祈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呵在她耳廓,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谁闹了?”萧祈理直气壮,“我只是……抱一会险些被我弄丢的宝贝……” “呃——没有弄丢……我一直都在……”霍长今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冷静。 “阿祈……嗯……” “我在……” 烛火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四下沉寂。 萧祈的吻如春夜的雨丝,绵绵密密,带着熨帖的温度。霍长今仰首承迎,那些萦绕心间的金戈铁马、邦交盟誓,皆在这无声的契阔中渐渐淡去,终至杳然。天地间惟余眼前人,以及她所掀起的、那片令人心旌摇曳的无声潮信。 “……只准回应我。”恍惚间,她听到萧祈在她耳边霸道地低语,声音沙哑,带着情动时的模糊。 霍长今想笑,却又被她带入更深的漩涡。她无力思考,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抱住身上的人,在她耳边气息不稳地承诺: “……好。” “沐夫人说明天要早起采蘑菇……” “嗯……那我抱着你睡……” 窗外,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安静下来,唯有月光无声流淌,窥见一室缱绻。那些陈年的旧事、遥远的承诺,在此刻,都化作了爱人间最亲昵的温存与占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想写的不是采蘑菇
第79章 【姑苏篇】七日闲居 姑苏城外的悠然居,仿佛被时光遗忘的一隅。七日光阴,在药香、晨雾与夕阳间悄然滑过。自从萧祈和许青禾来了之后,霍长今的日子过得简单到近乎单调,却也是她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安宁。 每日清晨,她在鸟鸣中醒来。 萧祈总是醒得更早,却不动,只侧躺着看她,指尖偶尔掠过她沉睡的眉眼,直到她睫毛微颤,睁开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然后是一碗雷打不动的汤药,苦涩浓黑,但萧祈手边永远备着蜜饯或甜糕。霍长今有时会蹙眉,但最终总是一饮而尽,再被塞满一嘴的甜。 用沐华元的话来说——矫情!相当矫情! 午后,她常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看沐华元在院中侍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草,或是听许青禾汇报些无关紧要的京中传闻,偶尔打听打听——她总是消失几日是不是去找了那块周木头。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发懒。霍长今常常看着看着就睡过去,醒来时,身上薄毯会盖得更严实些,萧祈要么在一旁安静地看书,要么就只是握着她的手,望着远山出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关于藏波花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褚筱派去西州的人尚无回音,萧祈的小舅舅杨卓那边,也只传来一句“尽力寻访,尚无确讯”。 希望渺茫,但无人说破。 霍长今自己倒显得平静,仿佛那关乎生死的解药,于她而言,只是件寻常物事。她更关心的,似乎是沐华元新栽的那株兰花何时开花。 夜色降临后,才是萧祈“胡闹”的时候。 皇后下手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仁慈,所以霍长今的身体不算虚弱,虽总归比不上过去,但无伤大雅。 大多时候或者说所有时候都是由着萧祈主导,而霍长今也很喜欢,萧祈总是先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像是怕碰碎了她。 “你呀……”霍长今有气无力地嗔她,尾音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我怎样?”萧祈抵着她的额,气息不稳,“我这是……帮你活动筋骨,沐夫人说了,不能总躺着。” 歪理。 霍长今想反驳,却提不起力气,只能由着她去。她知道,萧祈是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日日陪伴守护,驱散心底那份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次日傍晚,褚筱难得抽空来了趟悠然居。 他一身王太子常服还未换下,眉宇间带着倦色,见到霍长今气色尚可,才稍稍舒展了眉头。五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沐华元难得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清淡小菜。 “西州那边尚无消息。”褚筱抿了口酒,直言不讳,“那边战后混乱,寻物不易。我已加派了人手。” 萧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平静:“有劳殿下费心。” “分内之事。”褚筱看向霍长今,语气轻松了些,“你倒是心宽,瞧着还胖了些。” 霍长今淡淡一笑:“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岂有不胖之理?” 许青禾在一旁插话:“沐夫人的药膳养人。” 沐华元哼了一声:“再养人也架不住有人夜里胡闹,耗神费力。” 话一出口,桌上瞬间安静。 霍长今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萧祈倒是行得正坐得端,淡然自若。 褚筱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叹道:“我可还记得某人曾说过……。” “褚筱!!!”霍长今一吼断了他的后续,眼光瞥到萧祈盯过来的眼神,语气迅速怯了下来,“吃、吃饭……” “她说过什么?”萧祈的眼神带着“休想骗我”看向褚筱,“老实交代!” 褚筱轻笑一声,无视霍长今的眼神警告,故意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命不久矣,不误佳人。” 霍长今刚要找补,却见萧祈收敛了神色,眼眸微垂,轻声说道:“无妨,我命长,我陪着她,”她握住霍长今的手,“我偏要你误了我,误一辈子。” “好了,别腻歪了,天天看得烦死了,吃饭都不省心!”沐华元愤愤插话。 “吃!吃,多吃点。”褚筱迎合着师父,随即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呃……” 好难吃。 他逼着自己咽下去然后迅速喝了一口酒试图消灭沾染口中的酸味,结果一辣一酸混合起来“口齿留香”,呛得他不得不用袖子掩面急咳,还嘴硬:“这酒不错……尝尝……咳咳咳……。” 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褚筱说起朝中一些趣事,又提到女儿褚月媃近日念叨“雪姑姑”和“漂亮姐姐”。 霍长今静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月光洒在院中,清辉遍地,仿佛将外面的纷争与焦虑都隔绝开了。 但霍长今偶尔看向萧祈时,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惧,她知道,自从她听到那句“命不久矣”,她就已经不淡定了。 每当这时,她便会悄悄在桌下握住萧祈的手,轻轻捏一下。萧祈每次都会坚定地回握住她,力道有些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是安慰,也是救赎。 褚筱坐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告辞,他政务繁忙,能偷得这片刻闲暇已是不易。临走前,他对霍长今道:“你们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我能处理。” 霍长今点头:“多谢。” 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这承诺的分量。 送走褚筱,夜色已深。沐华元自顾自回了药房,许青禾也隐回暗处。院中只剩霍长今和萧祈。 晚风带着凉意,霍长今拢了拢衣襟。萧祈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裹上,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冷了就进去吧。”萧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再待会儿。”霍长今靠着她,仰头看天,“今晚星星很亮。” 萧祈也抬起头,夜空如墨,星河低垂。她想起很久以前,霍长今曾说,等天下太平,要带她去看漠北的星空,她说那里的星星触手可及。 “长今,”萧祈的声音有些哑,“你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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