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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按照这裏的习惯,过的农历生日, 并且虚算一岁,她是个大姑娘了。 可她还是爱跟祁路遥撒娇, 想在她这裏永远长不大才好。 闻宁舟只当这是稍有纪念意义,但依旧平凡的一天,然而对祁路遥她们来说, 是绝对不同的。 国师大人推测过, 十八岁是她的一道坎, 迈过去百岁无忧,迈不过去,会怎么样, 国师大人没有说。 他们都不能允许第二种情况出现。 从几天前, 她们就哪裏也不去,就在庵裏面同师太聊天净心,祁路遥还会在晚上抄佛经。 见青山的随身带的家当,已经从箱子裏拿出来,分门别类放着, 随时都可以拿起来就用。 守在庵外的不仅有暗卫, 国师塔的人也在, 闻承聿不方便现身,在远处观察闻宁舟的情况。 “我们要不要溜出去”, 闻宁舟看到晚饭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吃肉了”,闻宁舟小声嘀咕,“我好馋呀。” 不止是她馋,他们几个都馋了, 包括远在京城的相爷和夫人,都陪着她吃斋礼佛。 “舟舟再忍忍,过两天我们出去”,祁路遥说,“想吃什么阿遥你给买什么,好吗,就快了。” 闻宁舟没有问为什么就快了,她噘了撅嘴,不大开心嘟囔道,“那我想吃酱猪蹄子,还有叫花鸡和卤鹅。” “可以可以”,祁路遥连连答应,知道是委屈了她,平日裏无肉不欢,硬是被她圈着,吃小白菜黄豆芽。 “还有松鼠鱼,烤羊腿”,不提还好,一提闻宁舟就停不下来,想到架在火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她简直要馋到落泪。 嘆了口气,闻宁舟说,“马上眼泪要不争气的从嘴裏流出来了。” 她大有报菜名的架势,闻承安连忙打断她,“尝尝这个小葱煎豆腐,好吃,看豆腐煎得焦黄。” “还有这碗面,汤闻着可清香了,是师太特意安排厨房,给你做的长寿面。” “等会要吃完”,闻承安说,“吃完就能长命百岁。” 虽说斋饭少盐少油,清汤寡水的食之无味,但跟他们坐在一起嗦面,闻宁舟都觉得开心。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闻宁舟又问,没有肉的日子裏,她格外想家,想院子裏啃骨头的屁屁,和后院最爱引颈高歌的大白鹅红中。 甚至想把红中和板板宰了,腌制后挂着风干,当年货吃。 她肚子裏没有油水,已经馋疯掉了,连追随她的红中都不放过。 是该回家了,祁路遥也不想和闻宁舟在外面过年,外面吃住再好,也会让人觉得是在漂泊。 等闻宁舟过了今天的生日,再预留一天收拾行李,祁路遥说,“我们后天出发回家吧。” 闻承安听她这样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长公主竟然也说是回家,她们对那个小院子又归属感,这是他不可能有的,相府是闻宁舟家,皇宫才是长公主家。 而不是那座老旧的院子,在闻承安眼裏,过于寒酸,妹妹住在那裏,都是委屈了,怎么能用这样期待的语气,把那裏说成回家。 “中午启程,上午我们去外面吃好吃的,再买路上的零嘴”,祁路遥说。 闻宁舟舒了一口气,“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接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还以为阿遥要把我留在这裏呢。” “不停地进寺庙,听佛法抄佛经,不杀生吃斋饭”,闻宁舟说,“我一度猜测阿遥要度我出家。” 目光相撞,祁路遥望进她的眼睛,清澈透亮的瞳仁,完完全全映着她的身影。 祁路遥在这份坦荡和专注下,节节败退,她率先错开视线,给出的理由很无力,“因为我做噩梦,就比较信神佛了,碰巧我们经过,就想进去拜一拜。” 如果闻宁舟再问,怎么就碰这么巧,按照寺庙找也就只能遇到这么多吧,就像这座尼姑庵,明明不顺路,七拐八绕才找进来,总不能巧到这个地步。 祁路遥解释不了,于是,她抬起头,也不说话,就眨着眼睛,潋滟的水眸巴巴的看着闻宁舟。 接着小声哼哼唧,伸手环住她的腰,脸就顺势埋在了她颈窝,祁路遥脸在闻宁舟皮肤上蹭了蹭,才说,“有灾消灾,无灾祈福嘛。” “我才不想舟舟出家呢”,祁路遥孩子气道,“你想出家也不许,我就要用万丈红尘拖累你。” 闻承安坐在桌子对面,看着祁路遥这个样子,惊得饭在筷子上忘记朝嘴裏送。 这一幕反常别扭的,给他一个激灵,原本在妹妹问的时候,他知道长公主回答不出来,想瞧个热闹的,结果事态发展急转直下。 不知怎么的,妹妹就被长公主抱在怀裏了,他碗裏本就不怎么香的饭,突然就更不香了,一切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仔细看就能发现,祁路遥此刻的表情,和闻宁舟耍赖皮时像极了。 闻宁舟轻笑出声,顺着祁路遥的头发绕在手指上,暗道,阿遥学会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被祁路遥这样腻歪抱着不松手,闻宁舟体会到,为什么会有两个女生谈恋爱了。 撒娇简直就是女孩子无往不利的天赋技能,香香软软的漂亮姐姐,谁能不喜欢,闻宁舟想到这,自动忽视闻承安的存在,低头在祁路遥发丝亲了亲。 闻承安心裏苦,比连吃了这一个月炒小青菜都苦。 他苦不堪言,说不出话,只好撇过头,不去看这闹心的画面。 这个生辰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好吃的饭菜,闻宁舟脸上的小梨涡却始终没有下去。 祁路遥让闻宁舟吃斋饭,表示诚心,她自己早在三个月前,就尽量不碰荤菜了,不过她往常也不重口腹之欲,倒没什么反应。 闻宁舟心裏惦记这后天就能走,端起面条碗,回忆着卤肉拌面的味道,往嘴裏送。 “记得吃完”,闻承安说,“生辰面要吃完,碗小盛的不多。” 祁路遥也在看着她,意思很明确,他们在等她吃。 顶着他们关注的目光,闻宁舟端起碗开始嗦,吃一半她想缓口气,发现这俩人没有动筷子,还在看着她吃。 闻宁舟无奈,碗都没有放下,不停歇的继续吃。 一碗普通的素汤面,愣是被他们这么看着,吃出了庄重神圣的仪式感。 闻宁舟觉得她吃的不是面,是他们期待的长命百岁。 一碗面见了底,闻宁舟才松了口气,“吃完啦。” “真棒”,祁路遥比她还高兴,真情实感的夸她,仿佛她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闻承安也夸她好乖,弄得闻宁舟怪不好意思的。 甚至还想再来一碗,让他们继续夸! “许个愿望”,祁路遥出言,她自己不知道,她的眼睛在暖黄的烛光下,比月光下的一泓清泉还要温柔。 闻宁舟惊奇,“这……可以许愿望?” 话到嘴边的“这裏的生日也有许愿望的环节?”被她及时剎住,换了种说法。 祁路遥,“是你以前跟我讲的。” “去年有一次你打鸡蛋发面,说要蒸糕子,然后说过生日要吃蛋糕许愿”,祁路遥说,“今天糕点吃不到,后天补给你两份。” “先把愿望许上”,祁路遥说。 闻宁舟平时经常瞎皮,说过的话太多,她自己都没印象了,没想到祁路遥竟然还记得。 她闭起眼睛,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忽然问,“是向谁许呀?” 祁路遥显然也没考虑这个,她说,“向神仙许。” “也可以向我许,他们不帮你实现的话”,祁路遥说,“我满足你。” 闻宁舟认真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求神仙的,另一个,就拜托阿遥啦。” 祁路遥问她什么愿望,闻宁舟红着脸不说,嗫嚅道,“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要等时机成熟才可以跟你讲。” 简单的生辰饭吃完,在庵裏就近转悠两圈散步消食,天气太冷,她们就回被窝裏依偎暖和了。 月上柳梢,闻宁舟趴在祁路遥手臂上睡着,她皮肤白净,宛如上等的玉,润白剔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头发细软,略微凌乱的散开。 脸因为压着手臂,面颊的软肉嘟着,嘴唇微张,有疑似口水的亮晶晶在弹软的唇瓣上,闻宁舟睡得香甜,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很乖很软。 祁路遥安静的注视她,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她觉得头发划过脸上痒,皱了皱鼻子,依旧睡得很想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一晚,除了闻宁舟这个当事人,睡得不省人事,另外几人都睡不着。 十八岁这道坎,跨过去就没事了。 这句话宛如一句魔咒,在他们心裏梗着,等她安然过了今天,就会没事的。 闻宁舟的这个生辰,承载了太多沉甸甸的期盼。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连国师大人都无法推测出具体会有哪种情况发生,于是只能守着,确保没有任何情况。 一夜无事,第二天闻宁舟正常醒来。 这一晚和平常的每个夜晚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太轻易的跨过,让国师都有点难以置信。 闻宁舟对此一无所知,她醒来就对上祁路遥含笑的眼睛,“阿遥早呀”,她像个小太阳一样。 用了一天收拾东西,隔日便道别了师太,离开尼姑庵,启程回去。 在外面游玩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闻宁舟惦记着准备年货,路上跟祁路遥叭叭个不停,要祁路遥记住要买的东西,如果她忘了要提醒她。 闻宁舟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抱期望,她还是比较相信祁路遥的脑子。 回程的路安稳平静,没有再出现什么岔子,她们奔着小镇的方向,没有绕路去寺庙,和出来时行的不是一条路。 似乎闻宁舟的劫数真的过去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再陷入昏睡。 可他们知道情况的几人心还是放不下,就像遇到一个棘手麻烦,结果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就解决了,这总让他们觉得不踏实。 闻宁舟归心似箭,也不贪恋客栈天字一号房的豪华,能不歇就不歇息,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次回到这个小窝,闻宁舟身心舒畅,“啊”,她在院子裏张开手臂,用力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是熟悉的气息。” “回来真好”,闻宁舟帮着搬行李,“我明白了,我注定没有大出息的。” 祁路遥跟闻承安不让她搬,也的确不给她插手的机会,闻宁舟就蹲下逗屁屁。 这条傻狗本来就是大狗,又养了这么久,瞧着更威武,耳朵支棱的竖着,尾巴摇成螺旋桨,精神抖擞往闻宁舟身上扑。 “仗剑了也不想天涯”,闻宁舟说,“就很恋家,没的志气。” “我也恋家”,祁路遥说,“舟舟在家裏,我哪裏也舍不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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