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云州被她温热的气息拂得颈间发痒,忍不住偏了偏头,手里捏着的彩陶也停了下来,眼底满是好奇:“哦?什么事这么神奇,还能把我吓着?你快说来听听。”她侧过脸,正好对上杜之妧亮晶晶的眼睛,那模样像极了得了趣闻急于分享的孩童。 “凌华呀!她竟有心仪的人了!”杜之妧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感。话音刚落,陆云州果然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彩陶都不小心掉在了桌上,满脸不可思议:“什么?凌华有心仪的人了?她那般沉稳的性子,竟也会悄悄喜欢上别人?是哪家的姑娘或公子,能入得了她的眼呀?” “我也想知道呢!”杜之妧松开环着她的手,坐到她身边,拿起她掉落的彩陶,随手捏了捏,“今日我们问了半天,她什么都不肯说,只含糊着说,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说奇不奇怪?她素日里话少,性子又淡,竟不声不响就把心许给了人,我还真想见见那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我们凌华动了心。” 说着,她悄悄抬眼打量陆云州的神情,见她眼底只有纯粹的震惊与好奇,没有半分难过或失落,心头瞬间一喜。 陆云州没察觉她的心思,还在琢磨着:“凌华喜欢的是姑娘呀……” 杜之妧闻言,伸手捏了捏陆云州的脸颊,“你呀,别瞎猜了,等往后有机会,咱们总能知道的。” 陆云州点点头,重新拿起绣花针,却忍不住笑道:“说起来,凌华也真是,这么大的事,竟藏得这么深,连你这个亲姐姐都不知道。” 杜之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认真绣花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等她想告诉我们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能看到她有心仪之人,我倒也替她高兴,毕竟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云州抬眼看向她,嘴角弯起甜甜的笑意:“就像我遇到你一样?” 杜之妧心中一暖,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对,就像我们一样。”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满室都是温馨的气息。
第38章 杜之妗应张心梅之邀去参加读书会时,未想会这般热闹。庭院里的桂树开得正好,细碎的花瓣落在石桌上,混着书页翻动的墨香,格外清雅。来的姑娘们都是来年要赴春闱的,虽先前在琳琅的诗会上见过杜之妗,此刻见了仍难掩亢奋 —— 有人攥着诗集凑过来问她对《楚辞》的见解,有人捧着策论讨教时政看法,连平日里最腼腆的姑娘,都红着脸递上自己的习作。 杜之妗本就爱论书谈理,此刻被这般围着,也渐渐沉浸其中。说到《诗经》里的 “桃之夭夭”,她提出 “女子婚嫁不应只论贤淑,更该有自主之权”,立刻引来一片赞同;谈及西北边防,她结合杜之妧在军中的见闻,说得条理清晰,让姑娘们连连点头。直到日头偏西,众人仍意犹未尽,约定下次再聚。 读书会刚结束,杜之妗就被赵焕琅派来的人催着去了王府。赵焕琅一见她便急着追问:“查得怎么样了?牧晚棠那边有什么动静?” 杜之妗往摇椅上一坐,慢悠悠晃着,语气平淡:“能有什么动静?只查到几位皇子都想把自家亲眷许给她,想拉拢牧忠国的兵权,其余的,半点风声都没有。” 赵焕琅一听更急了,上前两步道:“那你果真不能与她成亲?我听闻牧晚棠模样生得不错,你去见一面,兴许就喜欢了呢?左右你那心仪之人,八字还没一撇。” “你与其劝我,不如自己去。” 杜之妗抬眼瞧她,眼底带着点促狭,“你既未成婚,又是大好姑娘,还没心上人,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比我大呢!” 赵焕琅立刻皱起眉,语气满是不满。 “不过大三岁,又不是十三岁。” 杜之妗坐直了些,新奇地打量着她——不成想此事于她而言,让她犹豫的是年龄而不是性别,倒真是有趣。 “我喜欢姑父那样温柔斯文的!” 赵焕琅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嫌弃,“牧晚棠那性子,听说是个说一不二的‘母夜叉’,我才不喜欢。等将来……等事成之后,我要找好多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建个自己的后宫,才不要找比我大的。” 杜之妗闻言,惊得差点从摇椅上坐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还是头一回知晓你有这般‘大志’!难不成,我跟你筹谋这么久,竟是投靠了个只想建后宫的昏君?” “你说什么呢!”赵焕琅急得跺脚,“这不过是顺道的事!你看那些男人就能三妻四妾,我凭什么不能多娶几个男的?以前我都没想过还能娶姑娘,也是托了你和曜华的福,才知道还能这样!” 杜之妗瞧着她一脸天真、全然不懂情爱复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既如此,多一个牧晚棠又何妨?她背后有牧忠国的兵权,能给你添助力,不是比那些只有样貌的人强多了?” 赵焕琅被她说得一愣,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才有些为难地开口:“你这么说,好像也在理。那……改日先去见见她再说吧。” 杜之妗见她松了口,眼底闪过丝笑意,又添了句:“我听说牧晚棠马术极好,你若去见她,不如约在马场,说不定还能投其所好。” 赵焕琅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先前的犹豫劲儿一扫而空,当即拍了下手:“这般甚好!且不论亲事,能先与她结交,便是桩好事。” 杜之妗原本还捏着几分心,怕她见了牧晚棠,若不合眼缘便意气用事,坏了拉拢的大局,还琢磨着要多叮嘱几句 “莫要耍小性子”“多听少说”。此刻见她能清晰拎出“结交为先”的重点,悬着的那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从摇椅上坐直些,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补充道:“牧晚棠性子烈,最厌虚与委蛇的客套。你到了马场,不必急着提朝堂、说拉拢,先同她比几场马,聊些马术上的事,反倒容易拉近距离。” “我晓得了!”赵焕琅点头应下,眼底满是跃跃欲试,“我骑术也不算差,定能跟她聊到一块儿去。” 赵焕琅转而开始琢磨见面时穿什么衣裳、带什么马鞍,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那我明日就派人去预定场地,再挑匹性子烈些的马,定不能输了气势!” 杜之妗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先前还对“见牧晚棠” 百般抵触,如今倒主动筹划起来,倒也算是个拎得清轻重的。她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心中暗道:若此番真能拉拢到牧忠国,往后的路,便能好走许多。 陆云扬坐在扬香阁的账房里,指尖捻着那本熟悉的蓝布账册,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窗外的日头挪过三竿,账房里静得只闻算盘珠子偶尔碰撞的轻响,这几日杜之妗总不见踪影。 余光瞥向对面静候的阿喜,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哪有立场去问?不过是个替人管账的,难不成还要管到郡主的行踪上去? 手指无意识地往下翻,忽然停在一页,那里只记着一笔九十两的支出,却没像往常一样注明用途。陆云扬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抬眼看向正对账的阿喜:“这一笔是怎么回事?” 阿喜闻声连忙凑过来,看清那笔账时,指尖下意识地绞了绞帕子。她原是杜之妗身边的贴身丫头,跟着郡主学了几年字,又被送去账房学了记账,如今专管郡主的私账。先前她还不明白为何郡主要将私账交由陆老板来管,自打大郡主成婚后,她心里早就有了数,这位陆老板八成是未来的二郡主夫人,不过是提前接过管家权罢了。 可这笔账……郡主特意吩咐过不必注明。阿喜犹豫片刻,还是垂着眼帘小声道:“郡主只说急用,并未说明用途,我便没敢多问。” 陆云扬握着账册的手指紧了紧。她太清楚杜之妗的性子了,便是添件衣裳,买盒胭脂,都会在账上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偏这笔钱要瞒着?是有什么事她不能知晓的吗? 一股说不清的气从心底冒上来。她将账册 “啪” 地合上,递还给阿喜,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已经看完了。这账本你先拿回去,暂时不必再送来了。何时该送,你们郡主自会吩咐你。” 阿喜接过账册的手都在发颤。陆老板脸上明明挂着客气的浅笑,身上散出来的寒气却比冬日的风还刺骨。她哪敢多问,只低着头应了声“是”,抱着账册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扬香阁。 杜之妗刚回府,就见阿喜抱着账册在廊下打转,脸上还带着惊惶。“怎么了?” 她随口问道。 阿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回话:“郡主,陆老板把账本还回来了,她说……说暂时不必拿给她了。” 杜之妗挑眉:“她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表情。” 阿喜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回答,“就是瞧着……瞧着像是不太高兴。” “不高兴?”杜之妗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疑惑道,“是你哪里记错了惹她不快?” 阿喜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不是的郡主!陆老板就问了读书会那笔支出,我照您的吩咐说不知,她便没再问了……” 杜之妗翻账册的手猛地一顿,心头 “咯噔” 一下。原来是这事。她合上账册递给阿喜,语气平静下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账本,后日再送去给她。” 阿喜应声退下后,杜之妗独自站在廊下,指尖轻轻敲着廊柱。往日里账上也偶有未注明的支出,陆云扬从未细究过,怎么偏这一回就较真了? 读书会那日,张心梅赠了自己一套新刻的《资治通鉴》,她回来差人去买了一套笔墨送去,本是读书人之间寻常的往来,可转念一想,曜华成亲那日,陆云扬见她与张心梅说话便面露不喜,她便特意嘱咐阿喜不必在账上注明用途,免得又惹得她不痛快。 没成想,还是被她察觉了。杜之妗忍不住失笑,陆云扬成日与账本打交道,对数字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这般细微之处,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忽略,偏偏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二日天刚亮,杜之妗便让人将前几日从画坊淘来的字画取来,径直往扬香阁去。她推开书房门时,陆云扬正伏案写着什么,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淡淡的痕迹。见她进来,陆云扬只是冷淡地抬眼望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民女有失远迎,还望郡主不要怪罪。” “说什么胡话呢?” 杜之妗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快,乐呵呵地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字画递过去,“我前几日在西街画坊淘到幅好东西,虽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但这山水画风清奇,笔墨间透着股野趣,你瞧瞧,是不是别有味道?”
第39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