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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被挣脱,白挽神色微怔,没有管。 眼前的人是alpha,也是晏南雀。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抬手,指尖抚上晏南雀后颈,拎小猫一样抓住她的后衣领,往后轻轻扯了扯,怀里的人不肯动,她于是懒得再扯,指腹抚着晏南雀后颈的软肉,虚虚搭着。 她眸光微深。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对我说真话? 白挽一手和她十指交扣,另一手搭在她后颈,虚虚把人圈在怀里。 她身子后倒,顺势躺在了柔软的丝绸被中。 晏南雀醉了也不安稳,在被子上滚了一圈,不肯盖上被子。 白挽伸手欲要去拉她,把她从床侧挪到正中央,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人攥住了。晏南雀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一扯,她身子骤然靠下去,倒在alpha身上。 “抓住你了。” 含混着酒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含着点猝不及防的慵懒,像细碎的阳光侵入她的世界,映亮了每个角落。 白挽的心跳有些剧烈。 她侧过头,贴着晏南雀肋骨上几寸,附耳去听,听见了从胸腔内传出的微弱的心跳声。 联动她的心跳,两道紊乱不成序的心跳声渐渐同频,汇聚成了单调的交响乐,唯一的乐章是擂鼓。 白挽长睫颤了颤。 为什么这么执着抓她?上次喝醉了是这样,抱她、牵她,恨不得用链子将她牢牢绑起来,这次也是。 这份‘抓’不像是囚|||禁。 更像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像担心幼鸟的鸟妈妈,总是过分地担忧和紧张。 “……松手。” 白挽抬头,冷静地朝抓住自己的人说。 晏南雀掌心收了收,似是想收,又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抓住的人。 白挽轻轻蹙眉,“你攥疼我了。” 握住她手腕的掌心骤然松开,温热的指腹划过手腕肌肤,欲语还休。 白挽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不想和之前一样事事都无所谓,和晏南雀有关的事,她有所谓。她想解开这道可能没有答案的难题,就算结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也想知道。 白挽翻她口袋,从里头拿出手机。 “我要看你的手机。”她说。 晏南雀看着她,脑袋顶上清晰冒出了个问号。 “我问过你了,你没有拒绝。” 白挽把屏幕转向她,扫脸认证,打开了她之前从未看过的晏南雀的手机。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布料摩挲声,身旁的垫子陷下去一小块,肩头一重,晏南雀不知怎么过来了,下巴搭上她肩头,和她一起低头看。 白挽侧头和她对视。 晏南雀喝醉之后,眼睛总是格外漂亮,含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澈澄明,熠熠生辉,黑眸中含着的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水汪汪的。 像某种小动物,安静地待在她身旁。 白挽第一个点开了她的社交软件,联系人很多,但聊天框干干净净,晏南雀不回不熟的人消息。和两个发小的聊天框是几句闲聊,和洛书晴的……停留在她出国前半个月。 她打开了和林芙若的聊天框。 往上一划,悉数是报备的照片、行踪,中间偶尔夹杂着文件和工作日程安排。 白挽滑到手都酸了都没翻完。 她知道晏南雀派人背地里跟着她,只是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走神一瞬,手滑点了下屏幕,聊天框跳转到了不知哪一天的消息。 【林芙若:老板,夫人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哦,来自属下的一点小建议,您回家可以给夫人带点小礼物^^】 【晏南雀:什么样的礼物】 这天……她没有收到礼物。 白挽侧眸,和安静靠着她的晏南雀对视上,“你欠我一份礼物。” “……礼物?” “是。” 白挽不管她听懂没有,兀自道:“我记下了,你欠我。” 她话音落下,晏南雀却突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相机,打开前置对准两人按下了拍照键。 她把手机还回去,声音有点轻:“礼物。” 白挽蹙眉,一张合照算什么礼物? “我不要这个。” 晏南雀似是不解,“可是……”你上次拍照的时候明明在高兴。 她的话音里含着酒气,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成语句,好半晌才完整说出来,醉醺醺地靠在白挽肩头,伸手把人抱住了圈在怀里。 白挽没吭声,半晌,她说:“就当是利息。” 她这么说着,点开了相册去看晏南雀刚拍下的照片,指尖欲要放大,照片施施然变小,跳出来了无数张她不知情却很熟悉的照片。 白挽眉心一跳,微颤的指尖一张张划了过去。 她做的晚餐、她呈上来的甜点、她的花、她的部分设计稿,还有从林芙若报备的照片里存下来的照片。 每一张都和她有关。 晏南雀没有直接拍过她,照片里的东西却都和她有关。 “……” 她紧蹙的眉心因为愣怔松开,罕见地带了点愣。 ……为什么要拍这些? 她侧眸,对上一双水光细碎莹润的黑眸。 晏南雀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侧颊,像是一个无意间的吻,好像雪白的山雀抖抖翅膀上堆积的雪,用微软的喙碰了她一下。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啄。 只是碰。 那么柔软、那么轻和。 “这些都是和我有关的东西。” 白挽开口,声线平稳,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过了头。 晏南雀下颔抵着她肩窝,没有否认,她有点懒懒的,半阖眼眸,用鼻腔发声:“嗯。” 她不想撒谎。 都是她拍的,也都是白挽的东西。 “……还有哪些和我有关的东西?” 晏南雀有点呼吸不过来,她张大嘴,朝面前的omega吐气,看那片颈窝的肌肤被自己烘热。她费力地在脑子里想着,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的只想再睡一会,但头又很疼、身上又很烫,酒精的后遗症让她所有理智都断了线,隐约还记起来点东西,转头又忘干净了,只纯粹依靠身边人的指引说话做事和最原始的随心所欲。 “有的。”她目光转过天花板和墙壁,落到了远处的梳妆台上,重复了一遍:“有很多。” ——她记忆里有很多有关白挽的东西。 手边却只有一件。 白挽顺着她的目光走向衣帽间的梳妆台,葱白似的指尖摸到丝绸绒布包裹的首饰盒,打开了这从外表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盒。里头的珠宝前不久和其他的一起被送出去保养了,因着这套珠宝的特殊性,佣人没敢拆封放回柜子里,索性放在了上锁的梳妆台上。 里头是那套永恒之爱。 宝石深沉透亮的殷红缀在黑丝绒布上,宛若杜鹃泣血,极致的哀恸与极致的艳丽,开至茶靡的山茶惊艳又决绝,凄美哀艳,冲击着每一个观摩的人眼球。 这样极具个人色彩的设计,衬出了设计师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绪。 白挽很熟悉这套珠宝,她在深夜画了无数次,最终怀着恨成就了这件逼近毁灭的设计。 晏南雀说这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把它买了下来,一直放在老宅,不让她知道它的存在。 白挽的指尖微微发颤。 “为什么拍下它?”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哑意。 “你…是你的……” 晏南雀说:“它是你的。” 白挽问:“它是我的,所以拍下了,又为什么不还给我?” 她紧紧盯着晏南雀,双眸微红,长睫颤了许久却不舍得眨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酩酊大醉的人。 世界在此刻静音,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白挽的世界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 心跳、呼吸,任何声音都不见了。 她在白光尽头看见了晏南雀。 “因为你知道它的含义。” 永恒之爱、永恒之爱,我的爱意是毁灭、死亡、新生,是对生命的期待,是最灿烂的时刻被断头截断,余下恨意经久不绝,这才是这件作品最初的含义。 永恒的不是爱,是藏在爱背后的恨。 爱恨交织缠绕,永远无法分清。 白挽攥紧了手,鸽子血咯进她掌心,好像一并烙在了她灵魂上,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流星烈焰,把她心头成型的恨意焚烧成灰烬。 这些恨意像是蛀虫,啃噬她的心脏、身体、灵魂,在无数个夜晚让她彻夜难眠,她睁眼闭眼,眼前耳边出现的都是同一个人。 绵绵的恨意总是会在她孤身一人时冒出来,啃噬掉一半的爱。 白挽松手,在掌心烙出痕迹的耳坠掉进首饰盒。 她一步步朝晏南雀走去。 她站在了alpha面前,望进那双带着水光的黑眸中,放任自己沉沦在多情面无情人的注视里。 一行清泪从白挽眼尾滚落。 她相信‘白挽’的话,也知道晏南雀确实变了,从改变的那天开始就在撒谎。但她更想相信自己的心,她感受到的、爱的,都是眼前的人,是藏在那副躯壳后的灵魂。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这是属于她的晏南雀。 只有她熟悉,只有她认识,也只有她知道。 任何人都不知道,连另一个自己都没见过。 白挽的双眸下起了一场绵绵不绝的雨,心里那场漫长的持续了多年的阴雨却停了。 她无声问:“你的改变是因为我吗?” 无论是不是因为她,眼前的晏南雀都是只属于她的。无论这个晏南雀是谁,有没有重生,又是否满口谎话。 她是我的。 白挽想:你是属于我的晏南雀。 你是我的。 “你……”晏南雀愣愣望着她:“哭了。”声音又轻又怔然,话音落下,她蓦地蹙紧了眉,眼底却有几分茫然的不解。 “晏南雀,我疼。” 醉鬼一愣,下意识拉起她的手,发烫的指腹用力抚她的掌心被坚硬物咯出来的痕迹,好像抚平了就不疼了。 白挽任由她作为。 醉鬼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来拉她的衣领。 一颗圆形的纽扣崩开,骨碌碌滚到地毯上,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不见踪影。 衣领敞开,白挽孤身站在微凉的夜色里,掀起含泪的羽睫看她:“你要做?” 她握紧晏南雀的手,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侧脸,摸到了一手湿润微凉的痕迹。她的脸蹭着晏南雀微烫的掌心,眉眼浅薄的温和终于浸到骨子里,近乎顺从。 漂亮得像艳鬼的女人爬上了晏南雀的床。 “来吧,我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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