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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陷进流沙,她才恍然回神。 柔软的沙砾泡在海里,经年累月,变得湿润,站不稳,像是个陷进,又吸附她,又不教她稳住,以至于她完全淹没在了海水里。 软。 格外的软。 这片沙滩软得晏南雀躺下就不愿意起来,她重心不稳倒了下去,手深深陷进流沙里。 呜呜,出不来了。 她忍不住蹙眉,下意识抬头,五官被海水打湿,湿漉漉的,眉愈发漆黑精致,像被炭笔细细勾勒过。又像一副打湿的画卷,所有颜色都加重了,殷红的唇红得仿若滴血,像包裹住果肉的红艳艳的皮,稍微咬一咬都会破开。 晏南雀求救般看向她,眉眼都是无助。 “救救我……”她这么说。 在场唯一的救生员端坐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垂下无情的眼看她,琥珀色的双瞳像极了冷血动物。 “我警告过你了。” 她都警告过了。 未开发的海域是不许人进去的,更何况这是片私人海域,只有唯一的一人拿到了通行证。 眼前的人不听警告,仗着有通行证半点不退。 晏南雀凑上来吻她不稳的下颔,又吻她咬出齿痕的唇,白挽唇上还有一点残留的浅色胭脂,悉数被她吃掉了。 她的吻往下,亲吻冷若冰霜的救生员颈项。 白天似乎很热,热得救生员头上面上都是汗,她快热中暑了,被晒得通红,汗珠从她面上成串滚落,真的太热了,她却偏偏被架在了瞭望塔上进退两难,面色都有点发白。 把她惹恼的笨蛋还在喋喋不休吻她。 谁让她去这么远的。 才把她哄好又不听劝惹她生气,做什么事都不成章法。 都说过了不能进去,太深,不听。 进去了又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怎么出来。 白挽闭上眼,终究还是不忍心地睁开眼,眼里盈满了一层碎碎的发颤的水光,瞳仁清亮。 晏南雀含她唇,气息里是荔枝酒和红酒混合的气味。说她醉糊涂了,她又一点都不手抖,说她没那么醉,她又一点理智都没有,只凭心做事。 她声音发软,带了点委屈地问:“没有求生工具可以救我吗?” 工具? 哪来的工具,这破地方她也没来过几次,空有一个救生室设了救生员,一点救人的工具都没有。 嘴硬心软的救生员还是不忍她泡在海水里。 所幸白天天气太热,海水被晒得暖洋洋的,泡起来是微微的温,才不至于晏南雀被冻僵。 白挽提醒她,抓住附近的礁石,用力把自己救起来。 她帮不了晏南雀太多。 晏南雀低头看看,只看见了那块被海水冲断的蚌壳一样的怪异礁石。喝醉之后,她好像真成了孩童,玩心大起,扒着礁石边缘,把摇摇欲坠的一整块礁石分开了,费力地从泥沼中把自己扌犮出来。 海水骤然顺着裂缝涌了出来,几乎冲垮一切,大有毁天灭地之势,撞上椰树,打湿了原本漂亮整洁的沙滩。 水库之前一直被堵塞,骤然泄洪,洪水从高处开始往下倾泻,淅淅沥沥的水卷住了一切。 白挽似是害怕洪水,身子发抖,哆嗦着缩在自己的瞭望塔上,但还是被洪水席卷,漫到了小腹处,毫不留情地打湿她的衣服和被单。 她好像要死了。 眼前泛出一片朦胧柔和的光,像是穿透云层的微弱的白色的光芒,灾后的天气那么清那么朗。天色是不依人类的脸色的,哪怕人间一片泥|||泞乌糟的水,它也依然晴朗。 她真的要死了。 不清醒的晏南雀像个不计后果的疯子,恨不得将她溺毙在水里。 分明之前也见识过,却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汹涌。 “你……在哭。”晏南雀望着她,声音里有几分罕见地无措,直愣愣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眼里也泛起水光,“我做错了吗?” “……没有。” 白挽别开脸。 向来喜欢盯着她看的人却没有看她。 晏南雀于是又回到了那片沙滩,她在断裂的礁石与沙砾中翻找,意外拾到一颗粉色的宝石,天然形成,被礁石深深含了二十几年,竟然养出了这么漂亮的石头。 不像石头,更像珍珠,天地间只有那么一粒,形状奇特,滴血一样透出艳色。 有些像她拍下的那套永恒之爱,颜色又没有那么纯粹,毕竟是纯天然形成的,自然比不上精雕细琢的宝石形状来得好。 却更加让她欣喜。 她将珍珠摁在海水里清洗。 白挽像看到了个疯子,好不容易稳定下的身子又开始哆嗦。 她面色绯红,那层浅薄的冰霜彻底融化,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欲|||望,眼尾红得吓人,眉梢眼角都挂着水|渍,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溢满茉莉花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味道没有那么浓,毕竟不是在发情期,味道更清了,淡淡的花香蔓延。 和茉莉花紧紧纠缠的是另一种名为荔枝酒的气味。 荔枝酒的信息素灌在瓶口,装得满满当当,盛不稳,摇摇晃晃的要从瓶子里溢出来。 白挽内外都沾染了荔枝酒的气味,这股信息素像是要把她彻底淹透,改变她身上的气味,瓶口翕|张。 她抬手臂捂住了眼睛,遮住了上半张脸。 ……往外吐的都是荔枝酒。 晏南雀被茉莉花的信息素浇透了,满手满身都是茉莉花。 喝酒的人总是格外口渴,她也不例外,骤然坠到沙漠般,经过暴晒后的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她本能地寻找水源。然而这里是一片沙漠,她怎么会找到可以解渴的水呢? “口渴……” “我口好渴。” 晏南雀蹙眉,迫切地想要喝水,她像条缺水的鱼暴晒在沙滩上,急切地找寻水源。 好像没有水她就会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水,她会渴死的。 她不顾一切地寻找,于是奇迹出现了,她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片绿洲。 走近了,才发现绿洲竟然是片花园。 花园主人格外热爱茉莉,种了满满一园子的茉莉花,现在正是茉莉盛放的季节,清淡的花香混在一起,竟也变得馥郁芬芳起来,混着水汽,沁人心脾。茉莉外围种了一圈荔枝树,如今正是结果的时候,果子没人管,从枝头掉下来,在地上摔烂了,散发出淡淡的荔枝香,像是故意的。 既然能养花,那必然有水。 晏南雀目光流转,看见了一旁运作的水槽,正在往外运水。 甘甜的、可以解渴的清水。 这片绿洲真实存在,花圃才浇过水,连泥土都是湿润的。 晏南雀埋头。 她干涸的唇终于接触到水源,骤然松了口气,大口大口饮着,从管子里流出的水细细的,全被她掠夺了。 一颗熟透的樱桃施施然从枝头掉下拉,好巧不巧掉进水槽中,运输到她眼前,被她用力咬住了。 水果也可以解渴。 她剥开果皮,衔住了里头的樱桃肉,如珍似宝地对待来之不易的水果,不舍得咬不舍得嚼,更不舍得咽下,只好深深含在口中,准备用以在离开绿洲之后解渴。 她只尝到一点清甜的水,不足以解渴,又怎么会奢侈到吃掉一整颗水果。 晏南雀好不舍得,好惋惜,只敢用舌尖轻轻地舔果子外皮,卷在口内。 花园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发现了她这个外来者糟糕的掠夺行径,看着被她拨开的茉莉花枝,气得身体直发抖。 她伸手指外来者,气得手都指不稳,抖如筛糠。 晏南雀不知悔改,当着她的面吮||||吸果肉。 白挽一脚踹在了她的肩头。 “晏南雀?!” 紧接着就是斥责,花园主人久病,出口的声音都是哑的颤的,身子被沙漠的风吹得哆嗦,她不常来看自己的花,这一来就发现了她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窃贼。 “谁准你这么做的?” 白挽抓住她的衣领,用力把她拽离花园,琥珀色的双眸亮得惊人,彰显着她的情绪不稳,浓稠的蜜色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她逼问:“从哪学的?” 无耻的女人生了一张好脸,眉眼多情,桃花眼半阖,上挑的眼尾湿红,黑眸湿亮亮的宛若曜石,面部线条优越,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是极漂亮的,明媚璀璨如天上悬挂的烈日。 高挺的鼻梁埋进过地里,沾了点湿泥土,殷红的唇也是。 晏南雀舌尖探出唇缝,舔掉了唇上沾的土。 用这张漂亮的脸干那种事。 更是在之后一脸若无其事,还带了几分茫然地看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的脸湿漉漉的。 五官眉眼都是画师精细勾勒出的,现在却被打湿了,笔迹晕开一点,带着朦胧的水雾,一时半会干不了。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香,荔枝酒也无声无息蔓延,飞快溢满了整个室内,连垂落的纱幔都沾染了相似的气味。 香气四溢,掩盖了别的乌糟气味。 晏南雀凑近,刚吃完樱桃的唇微张,还带着樱桃的香气就来闻她,给她品尝结出的第一颗樱桃果的香醇。 白挽的唇被她吻住。 她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味道,是融化的雪水、掺了果汁的酒液。 唇舌交缠,若有若无地抽离又靠近,白挽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眉眼,雪色中泛出一层绯,饶是她都有些赧然。 她预想过,却没想到是晏南雀主动的。 ……也好。 亲着亲着,主动的人从晏南雀变成了她。她吻得用力,带着几分狠意,时间太长,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换气的间隙共同呼吸,气息交缠融合。 唇上黏连开银丝,像是蛛网,在空中绷紧了断裂。 白挽指腹划过她湿淋淋的眉眼和唇,晏南雀身上的醉意和酒味通过唾液的交换传递给了她,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也醉在了荔枝酒的味道中。 醉的是晏南雀,不是她。 她却也像是醉了一样,任由晏南雀肆意作为,半点也不曾阻止,默许一切发生,更是亲手操控一切。 她像条漂亮的青蛇缠着alpha,片刻都不肯松手。 白挽忍不住哼笑,笑意有点冷。 才吃完东西就来亲她。 白挽无力的手搭在晏南雀肩头,在她后颈处相遇,抱了上去。 晏南雀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分明醉了,又还记得点什么,提醒着她说过的话,“你说……让我,吃掉你……惩罚。” 白挽眉眼漫出春色,精致的眉眼在被汗打湿后显得愈发漆黑,像一点在白色画卷上晕开的墨点,艳鬼吃饱喝足,皮肉舒展,带了点不知疲倦的情|||欲和细密的餍足。 艳鬼生得清冷,眉眼含霜,似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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