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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的是这个世界!” 慕容瑾猛地站起,声音拔高: “凭什么好人就要隐姓埋名,凭什么坏人就能高高在上? 我爹为那个‘贵人’卖命一辈子,最后呢?‘暴毙’,连全尸都没留!” 他喘息,平复情绪,又恢复温润语调: “寒刃姐姐,你不懂。 这世道,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像现在,我站着,你跪着;我握着解药,你握着蛊虫。 这就是权力。” 寒刃盯着他。 十年时间,那个胆小怕黑的孩子,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名单是假的。”她说。 “从来都是。”慕容瑾微笑,“但你们会信,因为那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人哪,绝望时看见一根稻草,都会当成救命绳索。” 他伸出手:“把香囊给我,然后跟我走。我数到三。” “不用数了。”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清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迹。 “慕容瑾,”她说,“你猜,苏伯伯临终前,除了证据,还留下了什么?” 慕容瑾脸色微变。 林清瑶走进来,将玉佩按在书案上。 玉佩触桌的瞬间,暗室墙面再次滑开。 但这次,露出的不是暗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 “这间书房,是苏伯伯设计的。”林清瑶看着慕容瑾震惊的脸,“你以为你买下苏家旧宅改建,就抹掉所有痕迹了?苏伯伯当年建的密道和机关,你只发现了三成。”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是完整的地道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机关和密室。 “名单确实不在这里。”林清瑶说,“但在密道最深处,有个密室,里面锁着你慕容家十年来所有罪证。包括你和宫中那位‘贵人’的每一封密信,每一次交易的账本,每一桩命案的记录。” 她笑了,笑容冰冷:“你以为你在钓鱼?抱歉,鱼饵早就被我们换了。” 慕容瑾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手按向腰间,那里悬着剑。 但寒刃更快。 剑光如电,直指他咽喉。 同时,林清瑶捏碎了香囊。 母蛊碎裂的瞬间,慕容瑾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脸色瞬间灰败,嘴角溢出黑血。 “你...你们...”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以为子蛊在清瑶体内?”寒刃的剑尖抵着他喉咙,“抱歉,今天下午解毒时,老大夫用金针将子蛊逼出,封在了特制的玉瓶里。而那个玉瓶...” 林清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有条黑色蛊虫在挣扎:“我把它,放在了送你的那盒桂花糕里。你说巧不巧?你用来害人的东西,最后害了自己。” 慕容瑾颤抖着摸向怀中,那里有个油纸包,是今日他从林府带走的“回礼”。 “相思引蛊毒,母蛊死,子蛊宿主三日內必亡。” 林清瑶蹲下身,与他平视:“解药确实只有你有。但你现在这样子...还能配出解药么?” 慕容瑾眼神涣散,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像破风箱抽动。 “你们...赢不了...”他咳着血,“那位‘贵人’...不会放过你们...整个武林...都要陪葬...” 他倒下,意识渐渐模糊。 寒刃收剑,看向林清瑶:“密道真的存在?” “真的。”林清瑶点头,“但入口不在书房。我刚才只是触动了机关,让他以为这里有密道,攻心为上。” 她看着昏迷的慕容瑾,眼神复杂:“他还有用。我们需要他指证宫里的那位。” “可他快死了。” “所以得救他。”林清瑶站起身,从慕容瑾怀中搜出几个药瓶,闻了闻,挑出一个,“这是暂缓毒性的药。够撑到我们问出该问的。” 她将药丸塞进慕容瑾嘴里,动作粗暴。 寒刃看着她。 月光下,林清瑶侧脸线条冷硬,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温润。 “现在怎么办?”寒刃问。 “按计划。”林清瑶将羊皮地图递给她,“你从密道走,去取真正的名单和证据。我留在这里善后。慕容府很快会乱,趁乱你更容易脱身。” “那你……” “我没事。”林清瑶握住她的手,“寒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慕容瑾中毒,府里群龙无首,正是取证据的最佳时机。你去,我信你。” 她的手掌冰凉,却用力握着,像要把所有信任都传递过去。 寒刃反握住她的手,也用力:“等我回来。” “一定。” 两人对视。 有那么一瞬,寒刃想吻她。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而汹涌,像涨潮的海水。 但她最终只是松开手,转身跃入密道。 密道门合拢前,她听见林清瑶轻声说:“小心。”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慕容瑾是最小的。喊妹妹的原因,油腻男都这样,别管谁大,就想喊妹妹
第11章 死了,都烧死了 密道阴冷潮湿。 寒刃举着夜明珠,按照地图标注避开机关。 毒箭、翻板、落石...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父亲当年设计这些时,是在防谁? 答案在密室门前揭晓。 石门厚重,门上刻着一行字:“苏氏子孙亲启。非我血脉,开则弩发。” 寒刃割破指尖,将血滴入门缝。 血渗入石中,片刻后,石门无声滑开。 密室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满墙的卷宗,和正中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南疆往来人员名单,以及十七个锦盒,每个锦盒上都贴着一个名字。 寒刃打开最近的一个。 里面是信,账本,还有...一颗风干的婴孩的手指。 她胃里翻涌,强忍恶心翻开名册。 第一页就让她浑身冰凉。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当朝太师,皇帝的老师。 往后翻,六部尚书占其四,九门提督,禁军统领... 甚至后宫几位嫔妃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这已经不是武林恩怨,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她将所有证据打包。 最后在石桌暗格里,找到一封父亲单独留下的信: “晚儿:** 若见此信,说明你已长大,且选择了正确的路。 爹对不起你,让你背负仇恨。 但爹不后悔,恨能让你活着,真相却可能让你送命。 慕容氏背后之人,权势滔天。 揭露此事,恐招灭顶之灾。 故爹将证据分藏三处,此为最后一处,也是最致命的一处。 若你决定继续,去找林震岳。 他有先帝密旨,可调动‘潜龙卫’,那是唯一能抗衡这股势力的力量。 对不起晚儿,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爹苏烈绝笔。”** 信纸被泪水打湿。 寒刃小心折好,贴在胸前。 她终于又“听”到父亲的声音。 她背起包裹,最后看了一眼密室。 寒刃从密道出口钻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慕容府内一片混乱,火光,喊声,兵刃交击声。 她看见林清瑶站在院墙上,黑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软剑如银蛇舞动,逼退三名围攻者。 “清瑶!”寒刃跃上墙头。 “拿到了?”林清瑶问,手中剑未停。 “拿到了。走!” 两人同时跃下墙头,落入巷中。 身后追兵赶来,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家护卫截住。 林震岳亲自带人接应。 “上马车!”林震岳剑光如虹,逼退追兵。 马车疾驰出城。 车厢内,寒刃将包裹递给林震岳,林清瑶靠在她肩头,疲惫地闭上眼。 “他呢?”寒刃问。 “交给潜龙卫了。”林震岳翻看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足够诛九族了。” “那宫里那位...” “有先帝密旨和潜龙卫,她翻不了天。”林震岳合上包裹,“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看向两个姑娘,眼神温和下来:“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马车颠簸。 林清瑶在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寒刃肩上,想挪开,却被寒刃按住了。 “别动。”寒刃低声说,“你累了,歇会儿。” “你肩膀有伤...” “不疼。” 林清瑶没再动。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寒刃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重量,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 寒刃的手抬起,悬在林清瑶发顶片刻,最终轻轻落下,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林震岳看着她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说:“绕道,去田雨镇。” 寒刃猛然抬头。 “该让你见见你母亲了。”林震岳说,“十年了,她该见见女儿了。” 林清瑶睁开眼,握住寒刃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转向,驶向城外青山。 抵达田雨镇的某个寺庙时,一个疯癫妇人在院中扫地。 看见马车,她呆呆抬头,目光掠过林震岳,掠过林清瑶,最后落在寒刃脸上。 她手中的扫帚“啪嗒”落地。 “晚...晚儿?”妇人颤抖着伸出手,“是我的晚儿吗?” 寒刃站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 而林清瑶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去吧。”她轻声说,“我在这儿等你。” 扫帚落地的声音,像枯枝折断在雪地里。 苏夫人站在满地落叶中,手还保持着握帚的姿势。 十年光阴在她脸上刻下纵横沟壑,鬓发斑白如秋霜。 可那双眼睛,当目光落在寒刃脸上时,骤然亮起的光,像深井里投入火把。 “晚儿...是我的晚儿吗?” 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寒刃僵在原地。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母亲会抱着她哭,会骂她怎么才来,会像从前那样轻抚她的头发。 可没有一种设想,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飞停在指尖的蝴蝶。 苏夫人的右手无意识地蜷缩着,拇指反复摩挲食指侧面,那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寒刃记得。 “娘...”这个字在喉间滚了七遍,终于挤出来时,已破碎不成声。 她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落叶在脚下碎裂。 到第三步时,苏夫人忽然踉跄后退,眼中光芒骤灭,换上茫然与恐惧。 “不...不是...晚儿死了...”她摇头,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火烧死了...都烧死了...” 她弯腰捡起扫帚,继续扫地,动作机械如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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