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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心上人似乎很是满意地微微颔首,又丝毫活路都不留给她般追问道:“陛下去了何处?” 玄璜只得面露绝望地如实答道:“京州,皇城。” “为何?”面前道士闻言略怔,垂眸思索一番过后继续问道,“陛下去皇城做什么?” “剿灭尸祸。”玄璜干脆将双眼一闭无助道,反正她现在与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 谁知陛下的心上人在黑暗之中仍不放过她,仍然毫不留情急切问道:“皇城里有尸傀?” “是。”这下自己真的要死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玄璜只觉自己的嘴上忽然也被贴上了一张轻薄的符箓,这下她连张嘴也不能了。 惊慌之间,她赶忙睁开双眼,第一次从眸中流露出仓皇失措的感情,企图唤起陛下心上人所有的良知与善心。 但是她失败了。 这位李道长面上歉意更深,但动作坚定地开始收拾赶路的行李,同时轻声与她说明道:“善人请放心,这三张符箓只有定身、真言与禁言的功效,四个时辰一过便自动失效。” 迅速将所需物件装入行囊,陛下心上人瞥见她可怜的眼神不由得一顿,随后神色自若与她解释道:“善人是想问,我为何知晓你的身份?” 不,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是想求你把符箓揭下,不然我真的会被陛下赐死的…… “定西城外、镇中城内、湖州城畔,以及如今的凤凰宗内。”李道长细致地端详着她的五官,随后淡然一笑,“虽是每次面孔和打扮都有些区别,但是善人你的眼睛与神情是如出一辙的。” 与她的小今一般,是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眼神。 “多有得罪了。”陛下的心上人随即开门出屋,只扔下一句轻飘飘的答谢后便再次将她囚禁在屋内,“感激不尽。” 而就在李去尘踏入院内时,忽而见到了一道与她相伴了二十四年的身影。 “师傅……”不知如何与自家师傅解释,李去尘只得一步一步挪至晏问道跟前,垂首嗫嚅着掩饰道,“我想下山采买些……” “尘儿,走吧。”仿佛早已知晓她的所有念想,晏问道仅仅是抚摸着她与她母亲一般无二的赤色发顶,视线从她的指尖望向辽阔的北方,“她往京州方向去了。” 从背后轻推了亲手养大的孩子一把,晏问道无奈地朝她挥了挥手:“你长大了,有你的路要走。” 许久未曾溢出的泪水差点盈满眼眶,她忍住喉头哽咽轻声叹道:“只是,要记得回家的路。” “我会的。”于是她的孩子如儿时一般钻入了她的怀中。 随后,她的孩子退了一步,最后决然地转身,迈入了属于她的人生与命运。 凤凰山下,一道坚韧秀丽的身影端坐于疾驰的骏马之上,径直朝着通往京州的官道飞奔而去。 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灼灼枫色,一名隐于树冠之中的暗卫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的腰窝:“诶,那位不是李道长吗?她要下山去?” 她的同伴亦疑惑不解:“可是玄璜大人并未传信拦截……” 短暂静默后,她们不约而同扭首对视,从对方眼中同时看到了惊愕与恐慌:“糟了!” “你去跟着李道长。”那名暗卫身手敏捷跃下树枝,“我去寻玄璜大人。” 一番摸索之后,她终于在观中房舍内寻到了她们被暗算的统领大人。 玄璜大人恢复身体掌控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脑袋。 紧接着,这位暗卫统领面色阴沉,咬牙低声道:“追!” •••••••• 作者留言: 快速过渡一下,然后文案最后一段表白,在下一章明天!!![撒花][撒花][撒花] 玄璜:我这薛定谔的脑袋,陛下没看到李道长就还在,陛下看到了李道长就不在了[裂开][裂开][裂开] 尘宝的心路历程:[害羞][撒花][害怕][化了][愤怒][可怜][问号][墨镜] 尘宝还是太安全型了,安全型中的安全型[让我康康] 大约还有十来章完结吧(也许),除了我之前提到的if线小甜饼番外(作为福利番外),宝宝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摊手]
第54章 隙中驹(七) 冬至夜长, 初雪已落,朔风如刀。 谢逸清手持酒壶身披大氅立于客栈窗前,默然注视着漫天飘扬的飞雪簌簌落于京州城中轴大街, 又被步履匆匆的行人与来往不断的车轮碾碎成泥。 屋内早已燃起了炭盆, 本应是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可谢逸清仍只觉呼啸寒意一点一点侵入心脏。 好像没有李去尘在身旁,她的所有血肉又重新冷却失温, 乃至于每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甚至再多的烈酒也无济于事, 反而不如连夜纵马赶赴京州。 离开心上人以后, 她的每片魂魄与每寸发肤,竟然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对她的渴望。 她很想念她。 今夜冬至阖家团聚, 谢逸清独身凝望着人烟渐散的长街, 失神饮了一口辛辣无比的醇酒之后, 又不得不按下所有的思慕之情。 眼下形势变幻,她虽是赢面过半, 可依然如临深渊, 容不得行差踏错。 在赶来京州的路上,她已命人携着贴身保管了五年的母亲遗旨与西北东南兵符,传令二沈总兵暗中调拨数万精兵,分别自河西与江南向京州合拢, 可以随时单刀直扑京州, 或是截拦岭西军与燕东军回援。 而在眼前此城之中, 她亦早已留了至关重要的暗子, 可随时由内而外瓦解利用京州禁军与皇城守备。 现下京州与皇城如若她的囊中之物, 只要她一声令下即可兵临城下, 以铁甲与利刃将所有的阴谋诡计与食人怪物尽数绞杀劈散。 控制京州与皇城之后, 她便能与漠北军和淮南军合力夹击,将那个人的党羽旧部全部剿灭。 可是,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局之道吗? 一切烽火与长刀之下,会是成千上万的兵士失去性命,也会是不计其数的百姓遭受动乱。 亦更可能是,原本静观其变的三地外族见此内乱乘虚而入,自此大豊三十六州又将再无安宁之日。 因此,她或许得开辟一条从未预想过的道路。 比如,暗命钦天监上报荧惑守心,且心宿一太子星光芒大盛护佑帝星,促使整个朝堂劝诫帝王寻回乱世之中丢失的亲子。 比如,先帝陵寝地动山摇其后一对白鹿现世,预示着与先帝血脉相连仿若双生的亲人即将出世济民,引导民间百姓舆论哗然恳请帝王寻觅失散的皇子。 再比如,南诏死树生叶、河西风调雨顺、江南涝年丰收,以及,京州枯井涌泉。 唯有无解神迹,才能聚拢人心。 或许不久之后,那个人便不得不邀她入宫,甚至不情不愿地唤她一声皇儿以至于皇太子了。 这样一来,征战多年自觉乏力的母皇,下诏传位于自己认回不久的贤能皇太子,便是天经地义无可非议之事。 无需四军兵戎相向,无需百姓弃城逃生,亦无需边疆列兵御敌。 这才是于国于民最无可挑剔的破局之法。 所有心思已定,谢逸清饮尽了壶中酒,不由得面向南方长叹了一口气。 等所有尘埃落定之后,她能否求得心上人对她不辞而别的理解与原谅? 就算她的阿尘慈悲心软,愿意与她重修旧好,可她日后身陷皇位不得自由,又如何与志在云游四方的心上人长厢厮守? 也许是太过思恋她的阿尘,谢逸清竟在哀伤与心痛之间,恍惚望见了一道刻入自己灵魂深处的熟悉身影。 京州城南,长街尽头,仿佛有一名枫发灰眸的年轻道士,自澄明灯火之中踏雪而来。 身形纤秀但不柔弱,五官清丽且不妖艳,眸光沉静而不恣意。 是她的阿尘吗? 全身的血液瞬间被风雪封冻,可孤独已久的心脏却挣扎破冰狂跳。 是连日以来不眠不休而产生的错觉吗? 谢逸清无措地阖目片刻,随后双手发颤地屏气凝神再次定睛遥望而去。 那道如梦似幻的身影已逼近客栈近在眼前。 随后,楼下人含笑抬首,与窗中人四目相对。 浅灰的眼眸收揽单薄的人影,灼灼的长发点燃冷寂的雪夜。 皎月失色,风雪停滞,万籁无声。 不可置信又毋庸置疑,忧心如焚又欣喜若狂,背道而驰的不同感情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撕扯吞没谢逸清的每一分清明神智。 完全没有方才思虑国事的理智和冷静,谢逸清如同新生婴孩般踉跄着蹒跚着,一步一步奔向那个并非镜花水月的真实身影。 那是她寤寐思服求之不得的心上人。 冰冷的五指触及温暖的手腕,随即紧紧握住再也不放,谢逸清沉着眼眸抿着双唇,几乎是半拖半拽不容抗拒地将一身霜雪的李去尘拉入客栈。 身旁人并未反抗挣扎,任由她牵引着穿过客栈大堂又登上狭窄木梯,最后被她带进燃着炭盆的和暖房间。 迅速反锁房门,谢逸清猛然转身双手扣住李去尘,压抑不住忧虑和愠怒地低声问道:“阿尘,你怎么在这?” 玄璜,好一个玄璜,连一个没有半点武艺的人都守不住,要这摆设般的项上人头有何用? “又饮酒了?”嗅着许久不闻的苦烈气息,李去尘伸手覆上了她被夜风拂冷的双颊,清澈目光逡巡于眼前俊美眉宇之间:“小今,我来找你。” “来找我?”谢逸清眼中怒意更盛,“是谁怂恿你来京州的?” 将手心温度递至谢逸清面上,李去尘轻轻揉搓着她渐暖的肌肤解释道:“是我自己,你不要迁怒于旁人。” 谢逸清却怒极反笑起来:“是不是玄璜?她当真是活腻了。” “不是她。”李去尘双手捧住心上人的如画容颜,上前半步与她凑得更近,“是我使了术法逼迫她吐露真言的。” 几乎要将牙关咬碎,谢逸清忍住怒火试探地问道:“阿尘,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州城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李去尘笑容依旧,仿佛自己只是游山玩水而非踏足死地,“皇城之内存有尸傀。” 她认真坚定地注视着她,如同她们仲春在南诏重逢时倔强道:“尸傀越发凶险,我有用的,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阿尘,可我不愿让你涉险。”谢逸清蹙眉焦急地对单纯的心上人说明道,“况且不单是尸变愈发迅速的尸傀,不久之后或许皇城与京州会陷入兵乱,届时北方甚至整个天下都会动荡不定,你应当好好待在山上才对。” 李去尘闻言轻轻捏了捏她的侧脸,故作嗔怪道:“这就是你将我丢下的理由?” “是。”事已至此,谢逸清不得不撇开视线承认道,“不告而别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你避开战乱平安无事。” 并未得到回应,谢逸清又回眸看向心上人继续劝说道:“阿尘,你听我的话好不好,今夜即刻启程回到山上,待到天下大定再下山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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