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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蜚音笑的勉强,“谢谢导演。” 陆文琦十分大方:“这有什么好谢的。” 又靠近些低声说:“我感觉你和蓁蓁挺适合做朋友的,多交流。” 聂蜚音木木地道:“好。” 出了门,靳誉蓁看到门口停的是辆迷你库柏,以为是陆文琦的,随口问道:“你换车了?” 陆文琦摆手:“阿音的。” 靳誉蓁对车不多研究,只瞧出是几年前的款,心想聂小姐为人挺低调。 “你们都住剧组那边?” 陆文琦道:“住一块儿方便。” 她把聂蜚音塞车里,拉着靳誉蓁去到一旁,苦口婆心地道:“你看阿音多好,吃顿饭还知道是你付的钱,再瞧瞧您那岑述,你把心掏出来给她,人家直接切片蘸酱给吃了。” 靳誉蓁很是平和:“这我知道。” 倒是不必反复强调。 陆文琦交代道:“下周我们去拍外景,你记得一块儿来,就当散心了。” 靳誉蓁道:“到时候再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文琦铁了心想让她跟聂蜚音多接触,哪怕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别到时候,一定得来,投那么多钱,怎么着也得来视察一下,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能当场改正是不是?” 靳誉蓁想说自己一个外行懂什么,可陆文琦非常坚持,很有契约精神,把她抬得极高,靳誉蓁便不好意思推辞了。 祖母当面提了文玩线搭建,恐怕过阵子又要来问,可竹怀已经从仰光回来了。 太麻烦了。 还不如出去躲清闲。 最后应下,陆文琦才放心坐上聂蜚音的车。 靳誉蓁正要转身走时,车窗摇下,聂蜚音将自己带来的袋子递出来,眼眸润亮,“姐姐,你的衣服。谢谢。” 天色已晚,高楼掩住明月,也不太看得见星星,一切暗下来,她的容色并不分明,靳誉蓁面向她。 她嗅觉很灵,拿过袋子的瞬间就闻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哪怕专洗过,也闻得出。 实际上,靳誉蓁很不习惯别人对她说谢谢。 记忆中她没被谁认真感谢过。 小时候在仰光,她就在日渐凋敝的城市码头,目送竹怀去了远方。祖母说竹怀到了读书的年纪,不能跟着她们。 她知道,祖母需要陪伴,所以没哭没闹,接受一切安排。而她唯一表达内心的方式就是不学当地的语言,中英文混用,就那么过了好几年,终于还是低估了时间的作用,口头语从‘好的’变成‘后个’。 有次涅槃节碰上和尚赤足乞食,祖母便带她一道去佛寺。 那日天气晴朗,她在湖边远远看到高塔金光,心无所动,很快挪开目光,去观察旁边的椰树。 祖母忽然摸摸她的头发。 她从小头发特别多,长长垂覆后背,几乎盖住她整个脊背,看上去又顺又亮。邻居家有个小女孩特别喜欢她的头发,问她怎么洗的,她胡说是椰汁泡的,女孩当晚就去尝试,第二天找上门来时,头发像条形码一样油油贴在头皮上,哭个不停。 祖母爱她的头发,常常为她梳发髻。 但这一天出来的匆忙,她是散着头发的。 祖母摸着她的发顶,说:“蓁蓁,祖母是不是耽误你了。” 竹怀传来照片,城堡一样的学院,院墙上仿佛有奶油似的。 靳誉蓁做了一个相册,笨拙地在首页写上:竹怀的留学。 “没有,我很…喜欢仰光。”靳誉蓁在湖边、在佛塔之下,说出违心的话。 然后,补了句发自肺腑的,“我更想陪祖母。” 祖母眼睛湿润着笑了。 高中回到洮州,祖母很忙,天天有翠友上门,她们煮茶焚香,扬眉抵掌地笑。 她觉得孤单。 在仰光的时候,她陪着祖母,祖母也陪着她,即便是矿场也一块儿去。 她眼中祖母是至亲,更是至友。 她一切的学问都来自祖母。 回到洮州,祖母有了自己的翠友。 她很孤单,所以捡回来一只老猫。 老猫当时伏在草丛中,看得出年迈了。 靳誉蓁带它回家,好好养着。 周末就和老猫一起伏在亭内的长椅上,看鲤鱼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游玩。 不到半年,老猫死了。 她求祖母找了风水大师,给老猫算了下,挑中一块风水好地埋了。 猫像没来过那样,消失,就连沙发上的猫毛也被工作人员打扫的干干净净。 后来她在拍摄现场看到为同事出头的岑述,看清她无畏的野心和莽撞的义气,在这条路上送了她一程,一送就是五年。 谁都没想感谢她。 她扪心自问,并不为求感谢而做事。 但的确是失落过。 总之,她糊里糊涂活到现在,在平平无奇的宴会上认识一位聂小姐,做了点分内之事,就被感谢了好几天。 神奇。 这么想着,就露出一点笑容,念道:“不用…谢。” 聂蜚音看到她笑,眼睛睁地更大,面上竟有点迷离恍惚。 陆文琦探过来催促:“站那儿吹风呢?快回吧,记着下周跟组啊?” 靳誉蓁单手扣上风衣的小扣,爽快地说:“没问题。” 陆文琦只当自己用真心打动了她,骄傲地挺背。 迷你库珀驶出去。 聂蜚音朝后看着靳誉蓁上车,才慢慢转过身子坐好。 陆文琦瞧见她的动作,简直意料之中,“我们蓁蓁人挺好的,是吧?” 聂蜚音对这句话当然是一万个同意。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陆文琦立马又道:“所以你们要好好相处。” 聂蜚音无言以对。 好好相处之前,能不能先推一下联系方式啊! 是她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想了想,她说道:“我和姐姐才认识,吃饭不能让她付钱。” 陆文琦服了她了,“分这么清吗,好吧,弄得我也不太好意思了,这样吧,我连你那份一起转她微信。” 聂蜚音道:“……要不我自己转吧,有诚意一点。” 陆文琦突然想明白,“对啊,昨晚她送你回家的,是该感谢感谢。” 她终于知道推微信的事了。 聂蜚音点开她发来的名片。 微信名是中文名加英文名,大概是因为藏品店和拍卖公司来往的客户太多,为了简易起见,设置的很直白。 点下申请好友,聂蜚音郑重其事地等待,同时回忆了一遍,五年前在西南那个小县城加到靳誉蓁的微信时,第一句发了什么话? 西南的工作结束后,靳誉蓁回了洮州。 聂蜚音当时还在上大二,需要回到京大上课,就此分别。 她不敢主动联系,每天对着聊天框打一行字,又删掉,日复一日地磋磨之后,靳誉蓁注销了那个账号,并从财经频道辞职。 那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放暑假第二天,她马不停蹄跑来洮州,听到了靳誉蓁追求岑述的消息。 那天,商场一天五十万的大屏上,挂着岑述的品牌推广图。 没多久,岑述就出演了部电视剧。 那年年底,聂蜚音也进了娱乐圈。 这个圈子并不那么大,转一圈大家都认识,可是见面的场合却不多。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能和岑述出席同样的活动,了解了她的为人。 后来薛澄告诉她,靳誉蓁有了拍卖公司,开了藏品店,攒下来的人脉大部分用在岑述身上了。 聂蜚音每每看到岑述和别人亲密的时候,就大惑不解,她束手无策。 薛澄说,可能靳誉蓁从没想求回报,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付出也很开心。 聂蜚音试着劝了劝自己,但没什么效果。 想做什么,又怕做错。 陆文琦看她发呆,推了她一下,“通过没?” 聂蜚音回神,刚打开手机的瞬间,恰好弹出条消息,她的手颤了颤,轻轻‘嗯’了声。 陆文琦道:“谢天谢地。” 聂蜚音默然不语,点开靳誉蓁的朋友圈。 全部可见。 总共十来条,全是藏品相关。 聂蜚音都不知该不该庆幸。 至少没有岑述。 但是也没有她自己的生活。 想起刚才餐桌上她说的话。 是了,靳誉蓁并不喜欢拍照。 聂蜚音有些紧张了,要说点什么呢。 陆文琦凑过来看时,她手抖得更厉害,一脸深思的模样,聊天框里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你社恐啊?” 陆文琦惊讶地问。 聂蜚音说:“偶尔。” “是吗?”陆文琦半信半疑。因为她刚认识聂蜚音时,这姑娘很自然,落落大方,有礼有度,顶多是话少安静,并没有社恐的模样。 ‘偶尔’的意思是,社恐还分人的吗? 一直到了酒店,聂蜚音还是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不过系统倒是发来通知: 「亲密度:+11」 「余额:11」 “我有时候觉得你想和她一起入土,为什么发一条消息这么难?” 系统很仗义:“我行,我来。”
第11章 聂蜚音好合适 ◎只要够疯,海阔天空。◎ 聂蜚音皱眉:“你?” 系统说:“特价,十一个亲密度即可购买一本《亲密宝典》。” 原来是推销的。 聂蜚音不相信理论。 “用不着。” 系统意味深长:“可是按照你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女主逆天改命?来,我给你看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聂蜚音回到房中,迎面就是一块虚空亮屏,上面写着: “听到身边人的心声后,靳誉蓁意识到岑述在骗她,大怒之下与岑述划清界限。过了半个月,岑述找她道歉,她不自觉心软。 岑述只是钓她而已,有什么错? 只钓她,不钓别人,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于是,她原谅了岑述。” “剧情已经生成,”系统道:“十一个亲密度,能做什么?” 聂蜚音无语半天,“你们的剧情,不是人写的吧?” 系统道:“当然不是。面对这个一团糟的世界,人的智力不足以填补。” 这么智障的情节,人确实写不出来。 聂蜚音开始担心,同时又很怀疑:“常理来说,她不可能原谅。” 系统道:“你都说是常理了,我们系统一般都不按常理出牌。你们这个世界的失序程度太高了,不然系统不会干预。” 之前它就解释过。 系统的干预包括但不限于连接角色、剧透、更改剧情、追加设定以及角色操控。 也就是说,哪怕角色本人根本不会做的事,系统也会通过追加设定、角色控制等程序完成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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