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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到了冬季,所有的吉日几乎都会被取消,只因汉王的沉疾咳嗽总是不断,夜间还有气喘,所以刘枢理所应当的拒绝与王后进行合房礼。 想到这些,高蝉脸上的忧愁又添了一分,但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高封道:“呦!你倒还挺维护她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高封平日纨绔惯了,向来不怎么注重礼节,哪怕与贵为王后的妹妹讲话也是无所顾忌。 他摆出一副卑琐的表情,似笑非笑道:“她或许就是不行!生育那方面……” 高蝉争辩道:“休要胡言,王上平时身体很好的!” 她道:“我曾见她与郎将们练习箭术,她能于快马之上百步穿杨,毫不费力,还能挥剑技击,以一敌三,她还精于矛戈之术。” 她翻了翻眼皮,回嘴道:“这些技艺兄长都不曾熟悉吧。” 高封脸上挂不住,急道:“这是两码事!” 为了证明自己老成世故,他还补了一句:“你还小,你不懂。” 高蝉咬了咬唇,不言语。 高封得意的一挑眉,想到今早的安排,笑道:“要想知道她到底行不行,试试不就得了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高蝉没听懂他的意思,有点迷惑,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殿外急匆匆奔进来一个宦侍,面色惶恐。 “怎么回事儿啊?这么急?”高封替妹妹问道,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口气。 高封平时以国舅自居,飞扬跋扈,在王后宫殿里随意进出惯了,这膏粱殿里的宫人大都也听他使唤。 宦侍跪趴下去,向王后请安,再向高封请安,然后说:“方才有侍女竟敢在宣室殿用迷香,还服了楉果,妄图自荐枕席,王上受了惊吓,御体欠安,太医令熬了汤药送过去,王上吩咐……今夜吉日的事……就……取缔。” 高蝉惊呼:“怎会如此!” 殿中的宫人们全都垂下头不敢出声,虽然被汉王拒绝已经是家常便饭的情况了,但每次王后还是会难过的大发雷霆。 那宦侍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见王后在殿上的主位坐着,就生生忍住了,埋下头,支支吾吾,半天不讲,只用眼神示意高封。 高封见他模样,不在意的瞟了上座的妹妹一眼,命令道:“别磨磨唧唧的,还有什么话,全说出来吧。” 那宦侍才硬着头皮讲道:“回国舅大夫,那侍女已经被王上一刀捅死了。” “什么?!杀……杀了?”高封大惊出声。 宦侍接着说:“王上还说……要……要将那侍女送到您府邸去,说……您自己的人,自己处理。” 宦侍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满头大汗。 高封还没回话,高蝉先冷了脸。 “兄长,原来是你安排下的!”她咬牙切齿道:“这就是兄长所说的‘试一试’吗?” 高封还为刚听到的消息心有余悸,根本没注意妹妹的表情,他摆手打发走那个宦侍,而后喃喃道:“这么些年,她真是越长越奇怪了……” 高蝉坐起来,“要是再干这样的事,你就从我的宫殿出去!永远别来!” 高封诧异的转头看妹妹,他还从没见她对自己这么说过话,高蝉一张俏脸因为气愤而通红,恶狠狠的盯着他。 高封愣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有些玩味地看着妹妹,“高蝉,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上座的王后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像被窥探到了某种最隐秘的心事,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垂下来,“我……我没有。” 高封继续道:“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首先是父亲的女儿,是相国大夫的女儿,其次才是汉国的王后。” “我明白。” 高封目露警告的神色,“没有父亲,你什么都不是!” “我……明白。” 膏粱殿中的宫人被尽数遣散,高封冷冷道:“父亲的意思,王上已经二十二岁了,她必须快点有一个王嗣,我们才能牢牢掌握局面。” 高傒老了,而刘枢已经长大了,虽然目前在高氏的压制下,汉王迟迟无法亲政,但过不了几年,王庭的局势没准说变就变,这对高氏很不利。 一个成年的君王不可能永远不亲政,高傒等不起。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孩子,也就是说,一个新的“小汉王”。 高蝉的表情有一丝痛苦,“我明白的,但与王上诞下王嗣的人,只能是我,我不会允许别人!” “可你没做到。”高封冷笑道:“我还从未听过婚嫁七年还未生育的人呢,何况是王室!” 说到这里,高封都不得不佩服刘枢那骨子里的狠劲,虽然高蝉脑袋空空,不成大事,但若论容貌,也算是婀娜多姿了,除她之外,王宫里的侍女也都个个秀色可餐。可刘枢竟然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从及笄到现在,整整七年,汉王宫里竟然连个私生女的传闻也没有。 真是怪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听到兄长的话,高蝉闭上了眼睛,眼中流出一滴泪,泪珠顺着粉颊滑落。 高封问:“你也别难过,她也许压根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这不可能。”高蝉睁开眼,叹了口气,“我曾注意过王上与侍卫们还有郎将们的交往,那些男儿们个个英气勃发,但她对他们根本没什么兴趣。” 高封松了一口气,“最好如此。” 如果是和男人,汉王便只能自己生育,万一分娩难产什么的,到时候一尸两命,安侯与乐侯其中之一就可顺位继承王位,那高氏就什么也没有了。 按汉制,五十多岁的通侯宗室继承王位,便能直接亲政视事,根本无需高氏授权。 高傒只是先王任命的刘枢的托孤大夫,如果刘枢没有了,那高傒的托孤之任也就成了一纸空谈。 思绪回笼,高封又恢复了那副纨绔模样,“她难道是怪物不成?食色性也,她怎么一个也不沾?” 习惯于纵情声色犬马的高封怎么也想不通刘枢的做法。 高蝉想了想,道:“若说王上这些年对什么女人特别留心过,倒也不是没有。” 高封猎奇心作祟,赶紧问道:“哦?说来听听。” 高蝉的记忆飘回了从前,她慢慢道:“大概四、五年前吧,我派去盯着王上的宫人禀报说,王上在路过一处不起眼的偏殿时,曾见到一个奇丑无比的宫女,那宫女不仅皮肤黑,还一只眼大一只眼小,脸上尽是疤痕和斑点。” 高封听的直皱眉,“生成这样,也怪不得被打发去守偏僻的宫殿。” “但就是这样一个宫女,却叫王上停下了脚步。”高蝉苦笑着,“王上不仅为她驻足,还瞧了她许久,仿佛像见了老朋友似的。王上甚至还把那宫女调到了宣室外殿去干活,更甚至还主动找她说话。” “啊?!”这叫高封费解极了,心里默默想着,那汉王不仅疯了,还有病。 他问:“可我怎么从未见过王宫里有这么一个丑侍女?” 高蝉面色一冷,“王上从不肯多看我一眼,却如此留心一个奇丑无比的侍女,这叫我怎么能忍?那侍女被调去宣室外殿,没过几日,我就处死了她。” 高封点点头,只觉得理所应当。 在四、五年前,以高氏的权势,悄无声息的处死一个宫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是汉王身边的人,高氏也无所顾忌。 可是近两年以来,随着汉王逐渐健壮,宫中的形势好像也跟着悄悄发生了变化。不知不觉间,汉王身侧都已是她自己的人了。 念及此,高封说:“依汉制,王后在王宫内享有一半的行事权,可我看你怎么不大管事?” 高蝉无奈道:“在宫里,我怎么比得过王上的脑筋和手段?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是王上一人说了算。况且,我也对处理正事不擅长呀,事情那么多,又那么累……” 高封掩饰不住脸上的嫌弃之意,“那你擅长什么?” 高蝉心虚的垂下眼皮,又假装无事的端起了那碗甜羹。 高封还想再奚落两句,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侍从,附在他耳边说了半天。 高封脸色一变,一下子站起来,“父亲唤我,我得回去了。” “什么事呀?”高蝉含着一* 口甜羹,眨巴着大眼睛问。 “你莫管。还是想想自己能为高氏做些什么吧。”高封瞪她一眼,“无论如何,你要尽快诞下继承人!” 高封走了,殿里的宫人们被重新放进来,高蝉回想着高封出去时那股难以言喻的紧张神色,隐隐感觉他并不是去见父亲那么简单。吊儿郎当的高封很少有这么鬼鬼祟祟又正儿八经的时候。 不过高蝉也并没多想,她生来就不爱动脑筋。 一碗甜羹吃尽,侍女默默上来替她撤下碗匙,高蝉望着空洞洞的宫殿,心头升起无法排解的空虚感。她抽了抽鼻子,满殿都是月麟香的甜腻气息,她一早特意叫宫人点上,只为等待汉王莅临。 高封离去前严厉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还是想想自己能为高氏做些什么吧。无论如何,你要尽快诞下继承人!” 想到高氏,高蝉感觉胸口压抑的喘不过气来,这股压抑化作了委屈,进而又变作了愤怨,她的眼眶又情不自禁淌下泪来。 “王上凭什么这样冷落我呢?!”高蝉突然站起,快步走下台阶,径直朝殿外走。 宫人们慌里慌张拥上来,“您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宣室殿。”
第46章 当年国婚 当年国婚 没有刘枢的准许, 高蝉从来没主动去过宣室殿。 哪怕在每年宗庙典礼上,面对王上的那一张冷脸,高蝉也总是战战兢兢, 手足无措到不知该如何表现。 今日还是头一遭,她不管不顾的跑去宣室殿。 刘枢此时正仰靠在宣室殿内殿的御榻上,手执一卷书册, 乐得清闲的慢慢读着。 闻喜隔门向她禀报:“王上,王后来了,要觐见您。” “啪!”书卷被抛在桌案上, 刘枢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厌色。 “寡人有疾,不便见人, 叫她回去吧。” “唯。” 随后外间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环佩响动,说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快步进了中殿, 并且有继续往里闯的架势。 紧接着,又听到闻喜焦急的声音:“王后,您怎么直接进来了?哎……您不能再进去了,王上在休息。” 高蝉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激动,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为何不能进去?王上今日受了惊吓,臣特意来探望也不行吗?” 她一面说,玉佩响动的嘈杂声一直不间断,说明她正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您听老奴说,您听老奴说……”闻喜一个劲的恳求道:“王上下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入殿。” “我已经入了,又能怎么着?索性再进一道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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