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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回想起殷燃说的,瞥了眼后视镜,她随口问起:“她和你爸是不是……” 视线无意落到阮符身上, 徐宁又忽地噤声。 但转念一想,都快变成女朋友了,那肯定相互了解过。 于是她又接上句,道:“是不是有过什么?” 殷燃没避讳阮符,直说:“嗯,婚内谈过一段。” 话音未落,手背微热。阮符轻覆上她的手以作安慰。 殷燃心头一暖,以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没事。”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垂头丧气。 “啧……真是难搞,他们都怎么想的……”徐宁摇摇头,颇为不理解。 的确。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殷寸雄还凭借从前的身份,“转行”做起传销。 抛开别的不谈,从前做企业的殷寸雄多少有点良心的,而现在,他好无底线,像报复社会般赚着黑心钱,完全把“良心”踩在脚下狠碾。 底线低到极点,令人发指。 鲁南的夜晚宁静安谧,车流行驶过宽阔马路落下风声,时不时惊动树梢上那轮如钩的弯月。 一路绿灯,顺畅无阻。没有一会儿功夫,出租车在热闹的街区前停下。 日料店装修精致,人却不多,大多是附近写字楼工作的白领。 比如近门那桌坐着的两个女人—— “哎,好想辞职啊,拿着不到一万的工资,天天加班996,我快累死了,一回家就倒头睡。” “谁说不是,我们部门也天天压榨员工。每天安慰自己再熬一熬,不行拿完年终奖就走人。” 有人路过,发出几声嗤笑,想必是在吐槽“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菜前,徐宁打趣:“不瞒你们,我工资才5000,扣掉每月房租和吃喝花销,到手不过2000。遇到这种情况,我会狠狠地嫉妒。” 殷燃笑而不语,给两人添上热茶。 没过一会儿,隔壁桌又讨论开来: “听说隔壁新搬来那个公司挺好的,”那桌又聊起来,“我一同事刚跳槽过去,天天在朋友圈晒老板请的下午茶。” “月入一万五,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我真的狠狠地心动了。” “啊,什么公司待遇这么好?” “做跨境电商的,天天做直播做出口外贸单证什么的。” “那我改天去看看,店名叫什么啊?” “……” 可惜各类寿司海鲜上桌,几人都没再有意听。 餐后,三人过马路,前往徐宁口中的酒吧。 酒吧在间便利店的二层,下电梯,指路牌上隐约可见一个单词“Rock”,看起来是主打摇滚音乐主题酒吧。 走廊两边的墙上满是随性涂鸦和漫画,仅中央留下个空地,被人用黑色油漆喷枪写了个“摇滚不死”。 复古十足的布鲁斯口琴的旋律悠扬涌入耳朵,让人产生误入上世纪某场宴会的错觉。 人不算少,两人宽的玄关要侧身才能过。 与位短发女人擦肩而过时,徐宁回头,“哎”了声。 “认识?”殷燃问她。 “也不算认识吧,之前捣传销的时候见过,印象挺深刻的。” “怎么了?” “因为女朋友生病想赚快钱才进了传销,最后钱没了,女朋友也走了,凌晨看见她坐在派出所门前哭。” 徐宁把二人带到座位旁,而后跑去吧台边点单。 进门时,阮符随口说了句“不知道404怎么样了”,谁料甫一落座,殷燃就接到姚宋的电话。 晃晃手机,殷燃交代说:“我接个电话。” 灯光晃眼,阮符在她的目光下乖巧点点头:“去吧。” “乖,我回来之前,不许喝酒。”殷燃临走前悉心叮嘱道。 这让阮符再次回忆起自己上回的窘状。她忙摇头:“放心,我听话的。” 走到稍安静的玄关,殷燃按下接听键。 “殷燃,我得跟你商量个事。”电话那头,姚宋道。 殷燃握着手机,下意识觉得会是404Not Found的事。 按照之前的分析,曾天裕的策略一向主打“快、准、狠”,能今早了事绝不拖延,时间越久越容易露出马脚。 上次与姚宋的通话已是许久之前,想必曾天裕坐不住了。 殷燃提前做好了紧急应对措施,心中有底。她问:“怎么了?” “两个客人喝酒过多中毒了,现在都在投诉,”姚宋的语声中难掩疲劳,“我和洛桐做了一天情绪安抚,明天正式进行协商,他们说达不到预期,就会走法律程序。” 如她所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的防不胜防。我、洛桐、小文、小夏,我们每天轮流酒柜站岗,生怕谁倒点化学品,谁知道最后酒本身没事,客人喝多了有事。”姚宋叹口气。 曾天裕一向草菅人命,视人命为粪土。 虽说大家都不愿往坏里想,但对此也不得不考虑的是,这两位客人极有可能是他高价买通的“身体力行帮腔者”。 他真是聪明,这一计策让404陷入进退两难。 如果调查不清——某些标题党会写“昔日热门酒吧喝酒出人命”——舆论倒向404;如果调查清楚——标题党会换个角度摸黑“某酒吧漠视生命草菅人命”——舆论也会倒向404。 就算404关店大吉,也会背上莫须有的“负罪潜逃”名号。 分明是殷寸雄看了,忍不住也要拍手叫好的程度。 殷燃捏捏眉心,良久才说:“情况我知道了。当天客人喝过的酒送检了吗?” “检过了,没有问题。”姚宋回应。 “好,保留证据。我们是被冤枉的,但是这几天也要多多安抚客人及家属的情绪。” “同时,这里有一个疑点——无相关病史的正常人摄入合理范围内的酒精是不会中毒的,”殷燃清清嗓,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哑,顺手将做好的文档发给姚宋,她道,“最好跟家属了解一下两个客人的相关情况,比如客人是否有过长期酗酒史,家中是否有人重病、欠债或者即将欠债的……过程中记得保留录音证据,有类似情况的,我们能帮则帮。” 姚宋说:“好的,我记下了。” “我之前做过方案,刚发你了,记得看一下,”殷燃说,“今天或者明后天,舆论会开始发酵,墙倒众人推,骂声会大几天。查到什么不要放到微博上。” 姚宋稍稍安心许多,一一应下后,她说:“对不起,你不在,我们还是没能看好店。” “别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曾天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靠防守自卫,我们根本玩不过他。” 殷燃:“后面几天辛苦你们了,我这边刚开始有眉目,可能暂时回不去。” 姚宋显然是累极了,只说了句“那你和阮符小心点”挂断电话。 殷燃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原路返回。 * 另一边,阮符坐在卡座里玩游戏,在谢绝几次搭讪和果酒后,终于等到人回来。 虽说不是殷燃,但有徐宁,也胜过一群陌生人。 “那个——阮符是吧,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得走一趟,”徐宁在吧台边回忆起某个案件细节,忙拨出备注为“洛”的号码。一边举着手机,她一边对阮符说,“你帮我跟殷燃说一声,不好意思啊。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好,你你忙你的。”阮符说。 “对了,给你们点的酒和甜点马上好了,你可以去吧台取一下。”离开前,徐宁把小票放到桌上。 两人都不在,阮符百无聊赖。在手机电量仅剩9%时,她于是想到去取酒,顺便给殷燃打个电话。 就着晃眼的蓝色灯,她走出卡座。 在避开几道不善目光后,阮符感慨,这家酒吧的氛围没有404Not Found舒服,人太多太杂,显得混乱吵闹。 调酒师从工作台端上两杯酒,阮符小心端好。 转身的功夫,意外发生,她撞上个人。 “哗啦——” 酒液应声洒了那人一身。
第33章 尴尬在无声酝酿。 谢秋本以为出门被狗追已经很倒霉了, 没想到好生生走路还能被泼一身酒。 尽管自己的心不在焉才是“始作俑者”,但她并不想这么承认。 望着襟边的大片酒渍,她拧眉长叹。身上这件卫衣是女友送的最后一件礼物,谢秋本打算穿两天就当传家宝供起来, 没想到这第一天差点给交代了。 她憋着几分怒气, 望向“始作俑者”。 视线对上,阮符忙后退一步, 致歉说:“不好意思……” 时隔半年, 熟悉的小动作再次出现, 谢秋有些没反应过来。 再确认面前人并不是抛弃她远走高飞的渣女后,心头难得涌上几丝怅惘和遗憾。 将两杯酒放回吧台,她从上衣口袋摸出随身手帕:“我这有手帕, 您不嫌弃的话,可以擦一下……” 不错,语气满怀歉意。谢秋挑眉,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她的道歉。 阮符递出手帕,她欣然接下。 简单擦拭两下,酒渍不见变淡, 谢秋开口说:“我这件衣服很贵, 你打算怎么赔?” “啊……”阮符一怔。 说实话,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谢秋说:“支付宝还是微信?实在不行paypal和Google pay也行。” “算了……先加个微信,”谢秋说, “待会儿详细商量。” 还详细商量……知道的以为是碰瓷商量赔偿, 不知道还以为是地下秘密接头。 阮符掏出仅剩5%的手机, 迅速给殷燃发出条消息后, 她问:“要多少钱?” “叮咚——”,殷燃走到吧台前, 发觉手机一响。 阮符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殷燃回复:[马上来。] 关掉手机抬头,她发现自己已经走至阮符身边。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看到阮符笑着,在和人说话。 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时,几分嫉妒顺势流淌入心间,四两拨千斤,即刻间挑起洪流。殷燃脚步顿住,头一次觉得,她真的需要像沙琳说的那样,把阮符走哪带到哪才会安心。 经历过那么多事,她早已能熟练调控情绪。有大幅度情绪波动的苗头,她按照程序做事压下,活像个机器人。 她很久没有这么冲动的情绪了。 而且竟然是因为这件根本不起眼的小事,让人颇为哭笑不得。 殷燃默默看了会儿,发觉阮符对面的短发女人有些眼熟——仔细一回想,正是进店时徐宁说的那位。 二人站在吧台边,殷燃缓步走近,清楚听见她们的对话。 谢秋伸出五指:“不贵,只要5500。” 阮符笑起来,心中吐槽一句“你怎么不去抢呢”,在措辞怎么答复。 “付不起?”谢秋贴心放出planB,说,“那这样,看在你像我前女友的份上,请我喝酒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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