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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熟悉的地方—— 如出一辙的内部构造,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小客厅和卧室由镂空的木屏风横加隔开,在两者的右侧,是小厨房和吧台。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周遭空气中浮动着清淡的木质香。 阮符满手心汗,拘谨极了。 殷燃洗好手放酒,路过玄关看到阮符站着发愣,笑道:“没罚你站,进来坐吧。” “顺便,再想想房卡的事吧。” 阮符努力深呼吸,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会不会落在酒吧?”她问。 殷燃站在厨房,思忖几秒,肯定这个答案的可能性:“有可能。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翻过口袋什么的。” 阮符听话地照做。 但事与愿违,殷燃的笑在脑海挥之不去,她混混沌沌回忆,只记得自己全程是窝在卡座玩游戏,并未翻过口袋,或者拉开过包包拉链。 “也有可能是落在派出所。”殷燃在旁提示。 酒店,派出所,日料店,酒吧……四个地方,细节太多,想了会儿,阮符的脑内逻辑就打结了。 “想起来了吗?”殷燃不知何时抱着酒进入小厨房,此刻端出两个杯子走出来,右手的杯子在冒热气。 阮符摇头,紧张说:“应该没有……我下午我们出门,我记得摸过一次口袋,房卡那时还在的。” “不急,慢慢想,”殷燃说,“实在想不到,可以直接找酒店工作人员。” 也只能这样了。 阮符望着电视机中自己一脸沮丧的小哭脸,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忽地问:“那今晚怎么办……” 殷燃早考虑到。 “两个选项。A,你可以住在我这里。”说完,殷燃端起左手的杯子抿了口调酒师送的金酒,同时,她记起衣柜有一层放了床被子,有作补充,“你睡床,我睡沙发。” 阮符抿唇。 A选项完全可以。但让殷燃睡沙发,她实在舍不得。 “那B呢?”她又问。 酒液入喉,带着股柠檬柑橘的清香,殷燃清清嗓:“B,我帮你重新开一间房。” 虽说有些夸张,但阮符觉得,这无异于“苏菲的抉择”。 殷燃说:“限时一分钟,考虑一下。” “……” “A,”阮符说,“但有一个要求——你睡床,我睡沙发就好。” 殷燃头一次知道,在睡哪里这种问题上,竟还有讨价还价的。但转眼想到面前人是阮符,那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阮符的脑回路实在可爱,想到几个小时前的“我请你干洗吧”,殷燃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没得商量。”她说。 “那……要不一起睡床?” 殷燃立刻接话,笑说:“省省吧。我睡觉不老实。” 本是无意义的、纯属浪费时间的问题,但此刻,两人却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阮符轻哼:“骗人的吧?” “如果想成为人形抱枕的话,可以试试看。” 阮符很快愉快回她:“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一怔。 四下静默,仅剩窗帘与风舞动发出的“沙沙”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阮符连忙笑道“开玩笑的”,而后她起身,像是没话找话似的,问起殷燃手里的两个杯子:“……是酒吗?” 令人心悸的暧昧刹那间不复存在。 殷燃的“好”像颗柑橘味硬糖噎在喉咙,最后又淡淡化开,只漾出几丝酸涩遗憾。 “不是酒。”她说。 顺势,殷燃将右手的杯子递过去,哑声提醒:“热牛奶。小心烫手。” 阮符嘴上应着,思绪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手自顾自伸出去,触碰到滚烫的杯壁时,立刻条件反射缩回。 “嘶——” 殷燃立刻反应,顺势将杯子放下。 热牛奶还冒着热气,洒落时溅到她身上几滴。 殷燃顾不得什么,立刻上前查看。 还好不算严重,只是指尖烫红了一点。 但她还不放心,将阮符带到水龙头下清洗手指。 冰凉的水流滑过手心,令人难得平静。 “抱歉。”殷燃叹了口气。 阮符以为她再说手的事,下意识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怪你。” 岂料殷燃垂睫,姿态如战败认输似的,缓缓开口:“如果你还愿意的话,睡左边可以吗?” 阮符惊异“啊”了声,下一秒才雀跃道“都听你的,你说睡哪边就睡哪边”。 殷燃转头,笑容达及眼底。 手指冲水后,她找出药箱最后一管湿润烫烧膏,递给阮符。 “你先涂,我洗个杯子。” 敞开药膏,一股芝麻味。阮符皱眉。 如果不是今天,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有芝麻过敏史。 起因是五岁那年去乡下外婆家,小阮符吃了太多芝麻饼后全身发痒昏厥。在医生查出过敏原后,从此以往,“芝麻”便被她在菜谱上除名了。 因为有过心理阴影,又长久不吃,猝不及防闻到芝麻气息,阮符有些不太舒服。 看了眼手指,泛红的部分已经淡下许多。 “燃燃,这个能不涂么?”她拿起药膏,起身向厨房走去。 恰逢殷燃擦好手出来。 “怎么了?” 阮符走着,一边说:“我对芝麻过敏,有点受不了这个——” 而后,她不小心踩到方才那滩未来得及处理的牛奶渍。 脚下打滑,停住已经来不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不过一秒的时间,阮符望入殷燃眼中,发现其中划过的不是轻描淡写到烦躁或讨厌,而是浓重的担心和怜爱。 不讨厌就好。阮符在危险刹那却庆幸无比。然而,事情并未这么乐观。 惯力巨大,身体带着全部重量前倾,不过几秒的时间,阮符整个人压到殷燃身上。 “砰——”后脑勺撞地板,发出阵闷响。 “嘶……”殷燃吃痛蹙眉。 阮符也是惊魂未定,紧张急促的呼吸和混乱散下的发丝落到她侧颈,温热、微痒。 为此,心跳狂跳欲出。 不过是人生几十年中的区区几十秒而已,在这一刻却被灌注上特殊意义在心中加以珍藏。 头部丝丝疼痛,后背也触上冰凉的地板,殷燃唇角却忍不住,轻弯起个弧度。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撞坏了脑子,但这个问题,在此刻毫无意义。 清淡好闻的人参果香飘入鼻腔,殷燃一时失神。 她想,如果有时间停留器,她是会愿意长久停留在此的。 尽管在目前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燃燃,你没事吧……”阮符说。 她的话里带着浓烈地歉疚:“对不起,是不是撞疼你了?” “还好。”能忍。 而后,脖颈间的淡香飘远。 阮符忙扶着地板稍稍起身,却让二人的姿势更尴尬暧昧。 她们一下挨得极尽,呼吸交融同步。 发丝凌乱垂落而下,鼻息轻柔落到脸侧。 阮符呼吸乱了。 贪念作祟,某些欲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遵从本心地伸出手,虔诚无比,而又小心翼翼地捧起殷燃的脸。 Chapter_35(倒v结束)
第35章 刹那间, 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僵持两秒,二人眼神都乱了。 阮符轻撩头发,徐徐俯身时, 眼神纯粹又真挚。 然后, 温软的吻落到殷燃唇上—— 这一刻,她显然已把所有犹豫不决抛在脑后, 哪怕殷燃从此厌恶她, 疏远她, 哪怕她们从今往后一拍两散,再做不成朋友。 既随贪念过界行事,苦果必要亲自品尝。 唇上停留不过两秒, 阮符慌忙起身。 “对不起。”她说。 等待命运宣判实在太痛苦了,她甚至不敢看殷燃的眼睛,更不敢等她反应过来。 阮符想逃离,却无处遁形,于是只得暂时寻找个避世之地,交给时间消磨这些。 客厅里, 凉风习习拂面, 让人头脑清醒许多。 “……我去洗澡。”她将烫伤药膏放到桌上, 最后道。 说到底,阮符觉得自己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敢做不敢认, 每每让别人为自己承担后果。 按照殷燃的脾性, 应该会当做没发生过吧, 她总是这样。表面上拒人千里之外,实则细心周到, 她总会考虑到任何人的感受,却时常忽略自己。 这样的境况下,殷燃也会委屈自己不去计较什么吧。 这么想着,负罪感逐渐占满心脏。 阮符叹口气,伸手打开花洒。 …… 水声响起。 唇上仿佛还停留着几分令人心悸的热度,只一下,殷燃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头皮发麻。 倏地,她笑起来。 良久后,殷燃才揉了揉后脑勺起身,同时记起阮符没衣服可换。 已经晚上九点,再去现买不太现实。殷燃立在衣柜边,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一眼望去,全是白蓝灰黑,色彩最鲜艳的是条红色千鸟格围巾。 殷燃揉揉额角,头一次后悔没好好买衣服。 绸面衬衫料子柔软舒服,但太透太薄,留下备选…… 连帽卫衣倒也不错,长度宽度都够,但颜色太暗,阮符可能会不喜欢…… 最后挑挑拣拣,殷燃只留下手里的高领白色毛衣,够长够暖,颜色也衬人。又找出件没穿过的牛仔裤后,殷燃小心翼翼地把两件叠好,装袋。 恰逢水声停下。 水珠顺头发滑下,由额头到下巴,最终聚在锁骨。阮符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淋湿的微卷的长发,精致眉眼,嘴唇…… 指尖触上唇角,她浑身触电般一颤。 冷静,冷静,不许再想了。 一番自我劝导后,情绪暂时安定下来,她无意瞥见脏衣篓的裙子,却陷入另一个问题中—— 她没带任何换洗衣服,现在该怎么出去? 叫殷燃帮忙? ——阮符不想再让两人再度陷入尴尬之中。 穿换下的裙子? ——可阮符有些洁癖,恐怕过不去心里那关。 无论如何,两者都不会是什么好抉择。 可是好冷,她坚持不了太久。 阮符抱臂犹豫片刻,目光终于落到了被她抛在一边的裙子上。 做足心理准备,她皱着眉捏起裙子的一角。 想到一会儿还要穿上身,她充满抗拒。但也不得不如此。 却未料想在下一刻,浴室门被敲响。 阮符心一跳,裙子顺势脱手落地,不到几秒,已沾满水渍。 这下可好,她连脏裙子都没得穿了。 “怎么了?” 殷燃在门外问她洗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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