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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你就是我的奇异恩典。”常欢忽然低声道。 毓华愣住了,多少也有些感动,刚想说什么,常欢突然红了脸,低下头来,不敢接触她的视线。 像一只找不到路的小兽,惴惴的。 毓华的心头忽然涌出一阵莫名的温柔和凄楚,伸手揉了揉她肩膀:“傻孩子,你才是我的奇异恩典。” ** 教了一遍之后,两人各干个的,常欢拿着歌词纸自行记诵,而毓华则替她再检查一遍这套长裙是否合体,有没有哪里线头松了。 结果真被她发现领口有一处脱线。 毓华取来针线盒,让常欢坐到自己身旁,替她缝补起肩头的破损。 “别动啊,仔细戳到你皮肤。” “嗯。”常欢轻声应道,继续喃喃记诵歌词“thi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今天的常欢就像换了人似的,从内到外,温顺,柔和,典雅。 果然人靠衣装,穿上白裙也知道自己该是个规矩的大人了。 “真乖。就要这么乖乖的才好,以后也要乖下去,知道么。”她说。 “嗯。”常欢再次轻声应道,缓缓将头垂下,枕在毓华抵住自己肩膊的那只手上,来回地蹭了蹭。 像猫一样腻人,还转头嗅了两嗅。 脸上的茸毛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背。 那一刻,毓华并未觉得有任何的古怪,只是伸出另一手轻拍她的脸颊,用戏谑的口吻打趣她。 “好啦,别撒娇啦。今儿跟你家维维真像。” “是咱们家维维。”常欢像宠物一样用脸蹭她的手背,“姊姊,你的裙子呢,怎么不穿上让我瞧瞧?” “等上台了你不就见到了?” “这不公平。”常欢撇嘴,“我要第一个看你穿好看的裙子。” “傻孩子,又说孩子话。” 毓华揉了揉她的头,常欢一动不动地享受她的抚摸。 “姊姊放心,我一定会把歌词都背下来,不给你丢脸……” 正说到这儿,“笃笃”有人敲了两下门,是老徐。 门是虚掩的,他站在门口,影子顺着地砖爬进了卧室。 “衣服试好了?我能进来吗现在?”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毓华讶然,可抬头一看天色,早已夜幕四合。 不知不觉竟试穿了这么长时间,遂拍拍常欢,“给你姊夫看看。” 常欢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在老徐进屋后,勉勉强强拉起裙摆做了一个屈膝礼。 “给姊夫问安。” “一家人客气什么。”老徐笑盈盈地看着常欢,称赞了几句不错,光彩照人。 “行,那我们就穿这套出席了。”毓华道。 “你的呢,试过没?” “试过了,大小刚好,你费心了。” “小事一桩,你怎么也这么客气起来。” 见老徐和毓华都端着一张笑脸,常欢突然大声地打了个呵欠。 “我困了。吃饭了叫我。” 说着也不管老徐在不在,一下就扑到床上,跟着双腿用力一蹬,把鞋子远远蹬了出去。 毓华知常欢这是下逐客令,便起身道:“走吧。” 撮弄着老徐离开阁楼,顺手将门带上。 老徐走出几步,有些怔忡出神地不时回头看看阁楼门,毓华笑笑,“是不是想不到假小子也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也没什么想不到。我们家人才辈出嘛。”老徐恢复了自然的神色,继而顿了顿,“你现在有时间吗,跟你说些事。” ********* 老徐的书房清扫得特别干净,大概是秋娟这个管家婆的功劳。 他让毓华在沙发上坐下,先提到过两天洗礼的事,请她务必打起精神准备,之后又提到冯旅长身旁那个陈三姨太。 “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得防着点。” 毓华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尖酸刻薄的主儿,两人之前就打过照面,也有过一些口角。 “放心吧,我们就一心准备节目。” 老徐点点头,方才提起真正找她的事端。 “那个珠宝箱我派人查过了,你道如何?”见毓华疑惑地望着自己,老徐点头叹道,“没想到,真是那飞天盗墓贼干的那票。” “飞天盗墓贼?”毓华吓了一跳,怔怔望着老徐,“哪个?” “还有哪个?不就是我一直在督办的那个案子嘛。” 毓华略一迟疑,想起刚来西北那阵老徐确实说过有这么回事。 那天从地洞上来后,毓华始终对那箱珠宝存疑,总怕这东西是什么赃款,担心常欢卷入是非。 因此琢磨再三,还是告诉了老徐。 老徐便道她做得对,劝她不要声张,说自己会处理。 当晚他就调了几个兵下地洞,把那箱珠宝弄走了。 不用细查,单看这些珠玉珍玩的成色,就知道是墓里出土的好东西,立刻派人去找懂行的人鉴定朝代。 并叮嘱毓华,让她跟常欢说一声,千万别把找到这箱珠宝的事说出去,不然会有大麻烦。 毓华斟酌着词句,跟常欢说了自己背着她已经处理这箱珍宝了。 原本以为这孩子会不高兴,谁想常欢竟格外懂事。 “你做得对,姊姊。不告而取是为偷,这箱宝物既然命中注定不属于我,那我不要了。” 之后常欢恢复去上学,也没再说起过这箱珍宝。 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撞上了一件大案。 这可真巧。 “不过,你确定常欢只找到一箱吗?”毓华还在思索,老徐沉吟道,“据我们调查,那飞天盗墓贼将那公侯古墓全部掏空,起码有五箱珠宝。” 毓华一愣:“五箱?” 所以,还有剩下四箱去了哪里? “可是,那天我看到的也就只有一箱,你们把地洞都搜过了?” 军队下场,当然是把前后左右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 “常欢这孩子既然承诺过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毓华沉着声说,“如果她见过其他的,一定会跟我说的,我信她。” “那我也信她。”老徐微笑道,抬手拍了拍毓华的肩膀,“不必多虑,只要抓到了盗墓贼,就能知道剩下的藏在哪里。” 毓华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找了机会旁敲侧击问常欢。 果然常欢表示,就只见到过那一箱,“你突然这么问,是怎么了?” 毓华便郑重告诉她这箱珠宝关乎一件大案,遂把来龙去脉说了。 常欢“哦”了一声,露出后怕的神色,一把挽住毓华的胳膊:“那我真要好好谢谢姊姊,要不是那天你阻止我,也许我现在就被姊夫抓走了。” 毓华抬手拍拍她脑袋:“只要你不做错事,我无论如何都护着你。” 于是,这事便这么轻轻揭过去了,现在所有的重心放到洗礼上。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洗礼上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第19章 十八、天仙下凡 洗礼那天,老徐要在军中全程作陪冯督军,因此和毓华常欢分头去教堂。 毓华这边刚带着常欢抵达教堂,一开车门,脚刚落地,便听见有人皮笑肉不笑地“赞叹”道:“哟,来了两个赛神仙姐妹花,大家快来瞧瞧。” 毓华皱了皱眉,一回头就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陈三姨太带着一班女眷迎上前来,避无可避,顿感不妙。 话说这陈三姨太本是农妇,曾嫁给过一个当兵的,男人上战场丢了命。 成了寡妇后,她脑子倒是活络,特地去学了些简单的医药包扎术,找死鬼生前的战友,表态愿意去队伍里,帮军医打下手。 那年头医护人员稀少,似她这般主动的更是凤毛麟角,问起来她就抽噎表示自己男人是为国捐躯,她也想继承亡夫之志,报效国家。 这话不多时就传到军队上司,当时还是旅长的冯元翔耳朵里,听后大为赞赏。 之后她又阴差阳错为受伤的冯元翔包扎过,一来二去的,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冯元翔对这寡妇青眼有加,便纳她做了偏房,成了陈三姨太,一直带在身边,随军闯荡。 这陈三姨太自视甚高,因冯元翔曾称赞过几句老徐的五姨太秀丽端方,那陈三姨太就有些吃醋拈酸。当时见了毓华就讥刺她是天女下凡,陪老徐来体验人间疾苦的,但只怕下凡容易上天难,说不定这后半辈子就要被困黄土地了。 毓华本是不屑与人争长短的清高性子,但被欺负到家门口,岂能善罢甘休。 因此淡淡回了几句,说自己确要向陈三姨太这位前辈学习怎样在大西北扎根,静心沉气,颐养天年的本事。 话里话外暗示陈三姨太前景堪忧,怕是冯旅长高升了也未必带走她。 恰戳中对方的痛处,两人由此结下梁子。 因此今日毓华刚和常欢从车里下来,陈三姨太早已瞥见,顿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刻意上前找事。 “哟,这丫头生得好水灵,不会是老徐新纳的第五六七,八……哎哟,瞧我这记性,也数不清了,是第几房姨太太啊?” 陈三姨太故意大声说话,引得教堂外一众家眷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毓华握住常欢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冷笑地看着陈三姨太做戏。 “这是我妹妹,喊老徐姊夫的。” “哦,是你妹妹啊,我还当是……瞧我这张嘴也不过脑子。”陈三姨太笑眯眯地握着手绢捂着嘴,伸手作势去拍拍常欢的脸,“我说这妹妹生得真俊,只怕再过两年长开了,要小心你姊夫……哎哟哟,你干嘛,疼疼疼!” 陈三姨太突然叫唤起来,竟是被常欢攥紧了手腕。 毓华怕常欢动粗,忙道:“不得无礼,常欢。” 常欢却一脸无辜地歪头看着陈三姨太的手,发出甜糯的嗓音:“啊,这位姨姨生得好看,掌纹也好特别……果然不是一般人。” 陈三姨太刚待发作,听得常欢这么说,不觉一怔:“怎么,你还会看手相?” 毓华一听常欢故意捏起嗓子说话,就知道这丫头要调皮了,便十分配合地笑笑道:“不瞒三夫人,从前收养这孩子的婆婆可是常德一带的活神仙。” “是嘛。”陈三姨太转头见常欢拉着自己的手掌不肯放,脸上露出歆羡的神情,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便柔声问,“小妹妹,你瞧姨姨的掌纹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啊?” “姨姨的命线长直,主命长,少时家境无忧……嗯,手心有个福厚纹,从四周向掌心聚集。这是主荣贵啊。”常欢语调极为天真。 陈三姨太虽听着欢喜,但难免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可瞧仔细了。” “嗯,我瞧得可仔细啦。姨姨,你看这里,到中年后,你会有转折。” 夫位宫上会有变动,有贵人飞入你的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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