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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樱却不知对方猜忌心思,眼见她如此体谅,心间更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一时亦没了声,谈话气氛随之陷入沉闷。 夜幕降临,宫灯微亮,柳樱用完饭匆匆回到主殿内里。 眼见宋管事于一旁伺候用膳,柳樱便规矩的站在宫人之间,脑袋里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西苑内殿里除却细微的碗勺碰撞声,再无其它声响。 柳樱想起那日宫人用饭时的萝卜。 清淡,没有半点油水,寻常宫人的膳食多是如此,可那宫人个头较高许多,估计平日不怎么吃的饱。 待美人姐姐用完膳,宋管事领着收拾干净的宫人无声退离内殿。 柳樱回神,上前奉茶水,热雾缭绕时,伴随清雅茶香,犹豫出声:“姐姐,今天那宫人来帮我清扫院落积雪。” “嗯,我知道。”岑栖接过茶盏淡然应声。 “哎?”柳樱困惑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姐姐,怎么知道的?” 岑栖无奈的迎上女孩迟钝反应,心想她但凡顺着矮榻窗户方向向外张望一眼,应该就能知道答案,只得故作神秘说:“我作为西苑主人,自然可以知晓西苑里的任何事,不过她来帮忙,你却一副心事重重模样,恐怕还有别的事吧?” “哇,姐姐你好神啊!”柳樱睁大着眼睛,满是赞叹道。 岑栖被女孩这过于诚挚的呆傻模样逗乐,连带心里的郁闷亦散了许多,缓和出声:“所以那宫人究竟有什么事求你?” 虽然岑栖很是不喜女孩对任何人都有些过分真诚热情。 但是见女孩毫无隐瞒坦白交代,岑栖才稍稍不那么计较她上回因宫人而跟自己理论不休的事。 “她说她想来主殿办事。”柳樱盘坐在一旁说着,只见美人姐姐神情骤然变化,连忙解释,“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好险,刚才美人姐姐眉目间的微妙变化,好像忽然化作一阵刺骨寒风迅速袭来! 岑栖抿唇瞧着女孩老实巴交的模样,暗自恼怒自己方才没能掩饰情绪,竟让她察觉端倪,只得呼吸间压下心间怒意,假意镇定道:“为什么拒绝她?” “因为我觉得姐姐和宋管事都不会答应,而且西苑宫人都是精挑细选,哪敢答应啊。” “这么说,如果我和宋管事没有异议,你会答应她的请求?” 柳樱特意惜命的多看了几眼美人姐姐,似乎没有看出半点变化,方才应道:“嗯。” 可柳樱不知道表面从容不迫的岑栖,此时已经怒火攻心,面上越发平静的出声:“那宫人得知你拒绝她,如何反应?” “她很体贴的没有多说任何话,所以我才更觉不好意思。” “你这么说莫非是在责怪我不近人情?” 柳樱连连摇头应:“没有,我知道姐姐有考量,只是想改善那宫人的伙食,就当是弥补吧。” “宫人的伙食有宫规,更何况西苑宫人膳食已经是尽量调整,若是额外改动需要银钱。”岑栖瞧着女孩一副烂好人模样,那宫人假意帮忙就能让她越职进言,真是好心思。 “我有留月俸在姐姐手里,不如就匀出些悄悄打点吧?”柳樱想了想说着。 岑栖一听,唇角不自觉的抿紧应:“行,只不过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 “什么?”柳樱好奇的问。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真的确定宫人不是别有用心?”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她是个很好的人。” 岑栖见此,只得咽下所有话语,不再多言,暗想女孩或许真得摔回跟头,才知人心险恶。 可岑栖没有料到女孩这回摔的并不是小跟头,而是血光之灾。 夜幕深时,西苑里已是漆黑暗影,偌大的宫廷零星闪烁着光亮。 整个京都却仍旧是灯火阑珊,夜市之中明亮热闹,街道间的车马来往不停,各处酒楼戏园深夜亦是人群不散。 此时二皇女宅府书房里,执笔忙碌的常黎正详查文书诗集。 一旁的萧管事献着茶水给二皇女出声:“主子,这文集兴许没什么用,您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二皇女岑淮荌端起茶盏,面色困顿的应:“不可能,岑栖如此隐藏的物件,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查不出彻夜难眠!” 常黎忽地停顿翻查动作,上前出声:“这些页码与文章字数的错落,已经初步筛查出来一部分,您请看。” “岑栖竟然在秘密运银!”二皇女面露喜色的直起身段,激动的来回踱步,“这么大批银两,若是查清路线和藏匿地点,直接封抄捉赃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从文集查出每一笔运送都记录在册,实在太过详细,不如先静观,详细验证吧?”常黎隐隐觉得这本文集承载的信息太全面,以栖亲王的谨慎心性,实在不应该如此错误。 二皇女顿步,思量应:“不行,这本文集入宫送进西苑之前就被我们更换,虽然连夜摘抄印书,但难免夜长梦多啊。” 常黎仍旧觉得不妥,犹豫出声:“可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打草惊蛇?” “究竟你是不相信本皇女的能力,还是念及栖亲王这个旧主恩情?”二皇女偏身走近,眉眼显露警惕的看向犹豫不决的常黎,“你当初可是被岑栖投du,是本皇女送药救你,难道如今还想通风报信不成?” 语落,周身侍卫闻声而动,常黎看着二皇女急切模样中的猜疑,只得妥协应:“二皇女误会,文集里线索众多,若是能花时间整理成册就是罪证,可只是查获银两,到时该如何一击致命?” 二皇女见常黎如此说,方才将信将疑,指尖转动蓝宝石戒指,思索道:“是啊,以岑栖的性子,若是不能打蛇打七寸,她一定会狠咬报复。” 说罢,萧管事于一旁献策出声:“主子,您想想圣上如今最忌讳什么?” “没错,若只是敛财,母皇只会放过岑栖,可如果是谋反,她就是死路一条!”二皇女眼露杀意的看着这本文集,“查清这些窝点,带齐一些东西,到时掺和其中,让都城的两位左右府令来亲查,岑栖就算是有诸葛之谋亦无力回天,常黎觉得如何?” “您聪慧过人,奴远不及。”常黎于一旁听着二皇女的计谋,暗想这可真是狠毒之计。 让身为都城左右府令的安亲王熙亲王去与栖亲王相斗,如此不仅能规避风险,同时还能坐山观虎斗。 二皇女探手拍着常黎的肩,轻笑出声:“这一切还是多亏你,否则想抓岑栖把柄,简直难于登天,接下来请务必整理文集所有信息账目,在此之内,不得离府。” 常黎视线看向随行佩戴刀具的侍卫,只得卑微弯身应:“奴,明白。” 说到底,二皇女一听之下还是不信任自己。 腊月里大雪纷飞,都城街道巷角陆续响起孩童燃放鞭炮的声响,商铺酒家趁着年节将至而生意热闹。 某日天明时,安亲王府和熙亲王府同一时辰收到同一份详细密信。 当日都城左右府令不约而同的将手下兵马调集行动。 动静不小,宫廷之中的御和殿亦得知异常举动。 夜间戌时,女帝合上密信,皱眉道:“两位亲王突然调兵意欲何为?” 令官于一旁禀告:“回圣上,两位亲王带兵去都城京河西岸处,目的尚未查明。” “京河西岸。”女帝思索不得不明其中意图,掌心端起茶盏浅饮,眸间看着浮沉的茶叶,“这附近都有什么地方?” “这里有一处京都码头,还有仓库,平日多是百姓货运,特殊时限于传送各太守进献的贡品,端午宫宴的荔枝便是由此道传运入宫,宫内尽头设有多处栅道宫卫,现是否派人去唤卫尉卿?”令官如实汇报。 女帝闻声,并不认为两亲王会蠢到带兵夜袭入宫,将茶盏放置一旁应:“不必,你且派一队御前宫卫去京河西岸察看究竟。” “臣遵令。”令官俯首应。 御和殿内宫灯摇曳变化时,京河西岸处寒风瑟瑟,刀剑泛着寒光,其间人马潜伏静候河面陆续行进而来的船只。 待船只行靠岸旁,原本死气沉沉的黑夜,骤然间声响嘈杂,火把亮起,两方兵马抢占船只,押解人员,落水声频频响起。 安亲王骑在马背遥看熙亲王,没好气的出声:“今日可真是凑巧啊。” “是啊,这些船上的不法银物背后不知牵扯多少人。”熙亲王意有所指的应答。 两人目光对视满是警惕,府令兵押解的船夫上前嚷嚷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宫里的船运,竟敢劫财?” 一府令兵掌嘴训斥:“放肆,两位亲王在此,竟敢大不敬!” 熙亲王傲慢道:“现下宫里没有任何传运的贡品,你们这伙人私运巨大银两,若不从实交出幕后之人,先砍去手脚!” “亲王饶命,我、我们是东华宫大皇女的人,真的只是负责把银钱运进仓库。”这船夫被打的流血,后怕的应。 安亲王闻声,蹙眉道:“胡说,你们仓库已经查抄,其中有谋逆之物,你到底是谁的人?” 船夫惊吓跪倒在地应:“不可能,那只是放钱的地方啊。” 熙亲王见此,亦觉察不对,偏头看向安亲王出声:“若真跟大皇女扯上关系,可就不好办了。” “这船夫话语未曾查实,岂能轻信,熙亲王若是避讳,那就让本王先行将人等财物通通带走!”安亲王蔑视道。 “不行!”熙亲王自是不舍满船金银,便忙下令,“来人,立即押走所有银两!” 语落,人马窜动,河面之上搬运银财动作繁忙,两方人马陷入抢夺,甚至挥刀相向,落水者渐多。 大雪夜间本就寒冷异常,因而冻死淹死不少人。 船夫看着这些如强盗一般的兵马,当即吓得半句话都不敢出声。 直至令官带领御前宫卫前来,方才制止混乱不堪的场面。 亥时,两位亲王被请入御和殿,女帝坐于案前面色微沉道:“你们如此野蛮行径,实在丢失皇室颜面,竟然当众带领府兵哄抢财物,岂不惹人发笑!” 安亲王跪在一旁俯首应:“圣上训斥的是,不过臣是收到检举密信办案,而熙亲王却多加阻挠,才造成乱象。” “圣上,安亲王造谣诬陷,臣亦是查获密信有人通过河道运谋反之物聚京都,所以才亲自督办,谁曾想安亲王却强行掳走犯人罪证,实在可疑!”熙亲王立即反驳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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