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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儿站起来,嘴唇轻碰,好像说了一句“再见”。 人潮开始褪去的时候,木苑子往女孩儿离去的方向投去目光,那女孩儿似乎感受到注视,回头看了木苑子一眼,意味深长。 或许那女孩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她不想招惹麻烦。刚刚白玉堂走下来的时候,那女孩儿应该也被看见了。 直到人流褪去,白玉堂才跟那些领导握完手。 木苑子坐在那里,觉得五味杂陈。刚刚可以跑,但没有跑,接下来又要跟白玉堂相处,该怎么做,还是装作没有表情吗,白玉堂带我来这到底想干什么,该看的也都看了吧,她的荣耀…… 白玉堂径直走向一旁的楼梯间,将那把轮椅推了出来,一直到木苑子身边,她都微笑着,她今天穿一身月白色连衣裙,很美。 倏地,头顶传来清晰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礼堂外是人群四散的慌张,好几个老师和领导站在礼堂门口,绚烂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礼堂南边的木隔板上,这是一场太阳雨。 礼堂内,一切尚且温凉,白玉堂把轮椅停在那条过道上,背对着这个世界,她走向木苑子,悄悄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我们走吧。”
第41章 接待室 人群四散,远处的钟楼传来厚重的鸣响,十二点了。 窗外依旧下着簌簌款雨,白玉堂带着木苑子坐在礼堂边的接待室里,那是近两年依白玉堂的要求新建的。 室内干净明洁,只有一套白皮沙发,一只梓木茶几,一个饮水机,和几盆绿植,白皮沙发上覆着墨绿的绒毯,新装的中央空调送来舒爽的凉风,细腻的绒毛有时因为这凉风而不自觉地漂浮起来。 轮椅停在了右边的沙发边,白玉堂把木苑子抱到中间的沙发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本想带木苑子故地重游,可谁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她们只得受困于此,原本想说的话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木苑子坐在白玉堂身边其实时刻都很紧绷,她怕白玉堂跟她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跟这样一个疯子讲话,她怕自己一激动就说出什么激进的话,怕白玉堂杀了她。 空旷的室内升起一阵幽香,是被绑架之前的那种味道,在白玉堂的咨询室,在自己家里,在早餐店里,都闻到过,是玫瑰和蔷薇。 出门的时候,木苑子记得自己瞟了一眼那个花苑,明明只剩下几朵残破的蔷薇了。 是白玉堂吗,是从她身上来的吗。 “下雨了。”白玉堂淡淡说道,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木苑子的头发,好像有几根沾了雨水。 木苑子冷不防地颤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是躲开好还是不动好,可身体却先作出反应,往白玉堂的方向不自觉地倾斜,以便她更方便地摸自己的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玉堂的手已经放在她的头上,她迅速转过去,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被这么一瞪,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高雅形象,边揉着木苑子的头边温柔地对她说,“别着凉了。” 其实刚刚在礼堂的时候,木苑子全程干了什么她都知道。木苑子的位置是她事先就安排好的,正对摄像头,她只需要提前让陈此霁把监控给黑了就行。坐在台下的时候,除了回头看了一眼木苑子,她基本上都在盯着手机里同步的监控。 其实她也想看看,这么绝佳的一个机会,木苑子会不会逃跑,她也想看看,周围都是人的话,木苑子会不会求救。 当木苑子跟旁边的那个女孩儿说话的时候她是紧张的,她没有办法保证木苑子不会背叛自己,可同时又期待着她永恒的忠诚。 当那个女孩儿把外套披在木苑子肩上的时候,她完全可以通过她们的口型和动作猜出发生了什么,可还是因为木苑子穿了别人的衣服而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把醋。 现在,她本可以趁着这个间隙,跟木苑子好好算一算刚刚在礼堂里的账,但她没有。 一边期待着心爱的人逃跑被抓回来后如何欺负,一边又期待着所爱之人永远忠于自己的傻瓜怎么可能真的伤害那个她。 雨声渐歇,树木花草收起摇曳的姿态,窗边的那几盆多肉娇润丰盈,尤其是其中的一盆玉露,叶间的那几片透明恰还挂着水珠,折射作用下,映照出一片不一样的世界。 木苑子好像被那盆多肉吸引了,那个世界纯洁地只有她一个人,她眼睛开始滴溜溜地转,有了些光彩,本能地想要起身走进那个世界,可一下子又跌回了沙发上。 白玉堂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木苑子刚好又跌进她的怀里。 “没事吧。”白玉堂马上捧起木苑子的脸,关切地问到。 这一次,木苑子不再像从前一样,虽然她目光很快又恢复到涣散的状态,但很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需求,“白玉堂,我要那盆多肉,叶尖半透明,挂着水珠的那一盆。” 白玉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木苑子。其实木苑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明确对任何人要求过什么。 但这一次,她也不是真的想要那盆多肉,她只是想看看白玉堂想要什么。 白玉堂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就起身去把那盆多肉端过来放在她手心里。 几乎接过多肉的一瞬间,木苑子主动同白玉堂对视,那双细长的眉目里满是她,她将自己的脸凑到白玉堂的脸很近,她们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同时,木苑子又很快开口,“白玉堂,你要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白玉堂这个问题,就连老爷子也没有,长辈们总喜欢把最贵的东西送给她,却不会关心她是否真的喜欢。 所以,当白玉堂听清楚木苑子的问题时她先是一愣,这是不是意味着木苑子想帮她实现愿望,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喜欢她的。 “我要你。”说出着三个字的时候,木苑子似乎毫无反应,白玉堂一顿,又补充道,“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我。” 她有很多事要做,但她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永远等着自己,而那个人,必须是木苑子,这是她高一分班时就确定的事。 她总觉得,木苑子既因她而名,那就应该是她的。 她叫白玉堂,当初父母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一生如玉一般宝贵。都说“白玉为堂金作马”,家里人从小培养她花的钱换作玉石也确实够盖一座宫殿的了。可她自己知道,这个名字还有另一重含义,“白玉堂”是一种野生白蔷薇的名字,即便千宠万爱,她还是一朵随时都会被风雨摧毁的野蔷薇,她要一个苑子,一个允许她肆意盛开,又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苑子。 自第一次在办公室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小花苑,白蔷薇开得抢眼,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有一个合适的苑子,才能让白玉堂彻底扎根。 但讲真的,这个要求真的十分有分量,以至于木苑子听到的时候觉得很震惊,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她还是知道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变相剥夺别人自由的话,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这种要求。 白玉堂眼中的等候在木苑子眼中,是实实在在地剥夺。 想要的,真的是这个吗。是前半句还是全部。
第42章 该隐 青岑市的会兴机场设在郊区,机场附近新开的该隐咖啡店很有名,很多本地人就算不坐飞机也会偶尔特地跑过去“小酌一杯”,实在走不开的就算两百起送也会专门点它们家的外卖。 该隐咖啡店名不虚传,今天也是满座,可这当中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有飞行日程的呢,我们不得而知。 其中一个真的有飞行日程的金发女郎正坐在店内最显眼的那张桌子旁,细细品味着该隐的招牌——亚伯。 《圣经·创世纪》中,该隐作为亚当和夏娃的长子,因为嫉妒杀死了弟弟亚伯,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杀人犯。 曼妙可人的金发女郎有位哥哥,蓄着黑色短发,一双紫色眼眸摄人心魄,是个基督徒。 那么亚伯是什么呢?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害者? 亚伯的味道有些酸涩,因为加了适当的奶泡变得好入口地多,亚伯死之前难道也是这种滋味吗,明明心里苦涩,但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哥哥,还是会接受吧。反正已经死了,死地安详一些,哥哥也能安心一些。 坐在她邻桌的是她的四个保镖,说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这四个人还真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从住的房子到机场再到秀场,除了上厕所,洗澡和睡觉基本都是贴身跟着,当然也很努力地保持着距离感。 四个男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其中的老大就起身走向金发女郎,经过锻炼的身体肌肉健硕刚好撑起西装,又因为身材高挑而显得很瘦,但每一个步伐都格外有力,他走动的时候战术裤簌簌作响。 来到女人面前,男人很恭敬地弯下腰,保持适当的距离,又用尽可能适中的音量同金发女郎说话,“尹小姐,我们该去头等舱休息室等着了。” 金发女郎没有看男人一眼,只是说了一句“好。”,然后饮下最后一口亚伯。 尹伊人走在机场的时候总是会带口罩,虽然不确定自己在国内的知名度,但是不管是为了安生还是为了安全,她都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四个保镖跟在她身后,抬腿的动作几乎一致,从机场的摄像头远远观望,那是个整齐又有气势的小方阵。 从该隐咖啡店到头等舱休息室的距离并不远,但尹伊人所经之处,皆是男人的垂涎和欲望,女人的艳羡和嫉妒。 就算没有穿高跟鞋,她的每一步也能精准地踩在人心上。 刚进休息室,尹伊人就百无聊赖,刷了一会儿微博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讲真的,作为美籍华人,一直住在中国,偶尔还是会想家,尤其是她作为被父母娇宠长大的小公主,却要在初升高的时候莫名转到国内继续学业。 闲下来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给父母和哥哥打电话,但这三个人不是工作太忙就是工作太忙,好不容易有空跟她打个视频,下一秒就会有所谓什么助理,副官,经纪人有急事要说,然后他们就会把她给“踹”了。 好像越长大,跟家人相聚的时间就越少。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奈儿镜子,端详自己的脸,棕黑的桃花眼搭配高挺的鼻梁,清媚的面颊中红色的唇格外诱人,就算不涂口红,也自成一种罕见的色号。 她用右手中指轻点下唇,这么美的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是啊,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你就是它的主人。 尹伊人对着镜子浅笑,露出她白白的小牙。 她刚喝完咖啡,好像还没有刷牙。 她立刻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个YSL的抽绳收纳袋,里面是刷牙三件套,然后马上对保镖说,她去一下洗手间,手上还不忘动作,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三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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