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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黎璨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嘴,“就什么?就请客?” 钟弥立马接话:“请客请客请客!” 鹿呦:“……” 看她吃瘪,月蕴溪禁不住笑:“请请请。” 鹿呦一下瘪得更厉害了。 前面几人掀开厚重的隔风帘进了烧烤店,鹿呦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闷头准备进去时,前面陈菲菲为了让人松了手。 帘子垂下来,又被月蕴溪伸手挡住。 鹿呦抬了抬眼,月蕴溪侧身让她进。 视线轻轻一撞。 一句“好啦,没忘”拂进鹿呦耳里。 围巾下敛着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比她拿到第一,接了奖金和酒店黑金会员卡时还开心。 服务员领着几人进了提前预订的包厢,早就在群里讨论了好几天要吃什么,点菜流程很快。 没多久,铜炉锅和涮菜便上了桌。 火锅煮沸时,烧烤也陆续端上了桌。鹿呦特地点了几串备注不辣少调料,给奶奶尝尝。 老太太一边说着说着烧烤不健康,一边又美滋滋地尝了一串又一串。 吃小黄鱼觉得香,一条不够又多点了一条。 “好不好吃?”鹿呦故意逗老太太。 “不健康不健康。”老太太口嫌体正直,就是不肯说“好吃”。 “那你要少吃哦,少吃点,下次再带你吃其他不健康的。” 奶奶吃相跟小孩子似的,笑眯眯地:“一言为定。” 鹿呦乐得不行,笑得东倒西歪,被月蕴溪轻轻一拽,就栽进了她怀里。 奶奶便埋汰她:“腻腻歪歪的。” “……哪有,她使诈。”她声音不自觉地娇柔。 于是收获了各种音色的模仿秀“哪有~她使诈”。 鹿呦挨个夹羊肉进碗堵嘴,以为是结束了这场闹剧,结果,瞥见她们一个个地拿出手机,也跟着拿手机看了眼,才知道闹剧只是转场了而已。 黎璨:【小鹿这样能是1的?!!】 鹿呦:【群里还有小孩子,你收敛点!!】 鹿呦:【小孩子才争这个!!!】 最终,闹剧结束于黎璨撤回了自己的话。 鹿呦对歪头盯她手机看戏的月蕴溪挑了一下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因而没能注意到奶奶也拿出兜里的老人机看了眼,神色若有所思地沉了几分,但很快又因为简言之宣布成功上岸的好消息,感到高兴,将凝重敛了下去。 钟弥说:“我考试拿了一百分哦。” “哇真棒,”黎璨阿婆也凑热闹,“老婆子我也有好消息,我退休金又涨啦。” “那我的好消息是。”陈菲菲说,“我妈妈,目前状态还算稳定。” “我好像没啥好消息。”黎璨说,“不过可以祝我们都发大财!好!下一个!云竹!” “我?”云竹笑了笑说,“我还在追寻自由的路上,那就祝我们,都自由。老月?” “祝幸福。”月蕴溪看向鹿呦。 “祝~健康平安。”鹿呦侧头,“奶奶也来祝一个。” 奶奶脸上岁月的痕迹加深,“祝你们,越来越好。” ˉ 从烧烤店出来时,雪下得更大了,没人走的道路上已经积了雪白的一层。 黎璨几人没玩尽兴,商量说将阿婆和奶奶先送回去,再去月蕴溪家玩个通宵。 她们都喜欢那个独立在小院里的书房。 于是几人分头行动,鹿呦和黎璨分别送老人回家,简言之跟着月蕴溪回家收拾,陈菲菲和云竹带钟弥去买些吃的喝的。 将奶奶和刘姨送回小洋房,鹿呦没着急走,等着奶奶和刘姨洗漱完上床睡下,才离开。 大门“咔哒”落了锁,卧室里,老太太放在梳妆台的老人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儿子。 ˉ 走下台阶,鹿呦正准备按车锁,院外,车灯亮了亮。 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降到底,驾驶位的月蕴溪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着她,弯唇笑说:“上来。” 鹿呦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怎么过来了?菲菲她们呢?” “在那边唱K。” 鹿呦低头藏笑。 还是被月蕴溪察觉到了,“笑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接我了。” 月蕴溪眉梢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鹿呦含笑的嗓音随之落在车厢里,“五音不全的人,唱不了歌。” 趁着红灯,月蕴溪漫不经心睨她一眼。 鹿呦立马给嘴巴上了个无形的拉链。 车停在院中。 灯光所照之处,皑皑白雪积了厚厚一层,钟弥正和简言之蹲在地上,拿模具捏小雪鸭和小雪球,排成一排。 鹿呦和月蕴溪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钟弥还拿了个小雪球放在她俩手心上。 冰得刺骨。 鹿呦倒着吸气:“嘶——好冷好冷。” 没两秒,睁大了眼睛,月蕴溪把她手上的雪球拿走,直接塞到了给她们开门的云竹手里。 “……这什么玩意儿!”云竹随手就是一扔。 砸在陈菲菲的领口,融成冰的雪块滑到胸前,凉得陈菲菲从躺椅上跳起来,咬着后槽牙:“陆!!!忍!!!冬!!!” “靠!谁砸老娘!” 还有一块落在了沉浸式嗨歌的麦霸黎璨头上,一小撮白雪沿着她的头发滑到地板上。 云竹抬手就指月蕴溪,对上月蕴溪那比雪还冷冰冰的眼神,胳膊平移,改指鹿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说:“她砸的。” 鹿呦:“?” 还带这么欺软怕硬的? 鹿呦眯起眼睛伸手,摊开掌心:“弥弥!上雪球。” “欸!”钟弥捧着一堆雪球,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 青石板小路旁的地灯,铺满柔光的青石板上,没砸着人的雪球一个又一个炸在地面上。 直到黎璨扶着膝盖说,“老了老了,砸不动了,我投降!休战!休战!” 陆陆续续进了书房,整整齐齐瘫在地毯上。 移动电视机还在K歌模式,放着歌,温婉的歌声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从感叹平时看着稳重端庄的月蕴溪和简言之,居然一个比一个皮。 到讨论最近娱乐圈的八卦,聊起陶芯官司结束了,要赔付九十多万的违约金,陈西关成了经纪公司力捧的新人,参加了好几个综艺,在某一档综艺里还提到了暗恋对象。 陈菲菲好奇问鹿呦知不知道是谁。 鹿呦装傻摇头,借口去卫生间逃开这个话题。 差点在卫生间被月蕴溪蘸着醋给吃干抹净了。 两人回到书房以后,话题已经切到女子乐团未来规划了。 后半夜,雪积到脚踝那么深,几人出去,在院子里按照网上的教程推了个仰面的兔子雪人。 蹲着低头用眼影和腮红给兔耳朵和脚掌染了粉色,鹿呦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头晕目眩,腿也脱力发软,僵麻坍倒。 月蕴溪眼疾手快扶住她,“蹲太久了么?” “可能是。”鹿呦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那里也有点闷。 月蕴溪搂着她回屋休息,其他人关心了一番,听鹿呦再三强调没事,才继续去小兔子雪人旁边堆胡萝卜。 鹿呦缓了好一会儿,喝了一杯温热的水,感觉舒服点了,捧着月蕴溪给她灌的迷你热水袋踱步到门口,伸手出去。 鹅绒似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手心里。 “以前很不喜欢雪。”月蕴溪忽然说。 “为什么?” 问完,鹿呦就后悔了,月蕴溪的生父死在雪夜,她漫长的黑暗人生也开始于一个下雪的冬季。 她不该问这句的。 月蕴溪倒不是很在意:“出门不方便,记得有一次雪下很大,但得骑车去上学,一路摔到学校的,化雪时很冷,冷得人受不了,结冰就更不方便了。你应该是一直都很喜欢吧?” 鹿呦收回手,上面的雪花小小一片,有很完整的枝桠,兴许是手适应了冰冷的温度,都没有觉得雪花片冰凉。 “小时候奶奶读书给我听,哄我睡觉,还记得有一次她读,传说在北极的人因为天寒地冻,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好回家慢慢地烤听。就感觉雪又香又软,棉花糖一样。” “大馋丫头。”月蕴溪笑她。 “嘁。” 陈菲菲她们堆了一只大胡萝卜在兔子雪人旁边,正对着雪人拍照,拍完了雪人,拍人,拍完了人,拍雪人和人。 瞥见到她俩在书房门口站着,陈菲菲招手问:“好点了没?呦呦。” “好多啦。”鹿呦捧着热水袋过去,拉着月蕴溪过去,一起欣赏兔子雪人成品。 黎璨小脑袋一转,又冒出了个主意,提议说:“再去小鹿家院子堆一个小鹿雪人吧!等奶奶睡醒,再去她家蹭早饭,那小洋楼,我们都还没去玩过呢。” “好耶!奶奶起来就来看到雪人啦!”钟弥很喜欢奶奶,因为奶奶会腾位置,让她靠着姐姐坐,还会给她夹好吃的菜。 鹿呦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四点了,等她们折腾完,还真是奶奶起床吃早饭的时间。 她犹豫了片刻:“我觉得可以。” 于是几人收拾了一下,分了两辆车,往小洋楼方向出发。 等红绿灯时,迎面驶过一辆救护车,拖着乌拉乌拉的声音,碾着红灯疾驰而去。 后面还跟着一辆棕色的SUV。 车型很眼熟,有点像鹿怀安的车。 但开太快了,瞧不起清车牌号。 鹿呦扭头又看了眼,只有红蓝的灯光闪在眼底。 “我去,开那么快。”黎璨随口嘟哝了句。 路程不远,没几分钟便到了小洋楼,怕碾到院子里的雪,月蕴溪和云竹将车停在了外面,都没有锁车。 担心声响会吵醒奶奶。 鹿呦去开院门,慢吞吞地拉着大门控制声响。 把人都放进院子里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鹿呦无端晃了一下神,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刘姨。 鹿呦皱眉,按了接听,边将手机移到耳边,边看向奶奶那间房的窗户。 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乌沉沉的黑,倾轧进她眼睛里。 而手机那端,是刘姨抽噎的哭腔。 “老太太……没了。”
第106章 那一天,她们所幻想的所有美好愿景,就像是被暴力快递摔坏的手办。 箱子还没打开,里面就已经支离破碎。 院子里的雪被碾出一道又一道脏而混乱的车辙印与脚印。 不会有憨态可掬的小鹿雪人了…… 房门打开,窗帘被风掀起,鼓动出尖锐而凄厉的风啸声,透进屋里的光,照亮一室的狼藉与冷寂。 不会有虾仁馄饨的鲜香与热气弥漫在厅堂上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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