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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蕴溪笑了,胸腔微震。 “是……你妈妈给的昙花,让带给奶奶泡茶煮汤喝。” 轻笑声,似过耳的风一般。将烧着鹿呦体温的火星扇得更烈,唰一下红了脸颊耳根。 结果这人扇风不够,还要添柴,凑拢在她耳边。 “你让开的那两朵,还在冰箱冷冻的最后一层里,改天带给你?”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 鹿呦顺势从她怀里跳开:“我谢谢你,大可不必,你自己留着喝吧。拿你的饭去。” 月蕴溪去端饭了。 鹿呦将橙汁倒进杯子里,有一点走神。 过分羞燥,以至于都没有计较“你妈妈”这三个字。 这会儿缓过来,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话题已经过了,觉得没必要那么刻意再提,懒得纠正。 还是因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心存芥蒂。 将橙汁端放到月蕴溪面前,鹿呦捧着自己那杯坐到了她对面,手托着脸颊,欣赏对方斯文又优雅的吃相。 “火锅那么多菜,还没吃饱?是陶芯想开了,胃口也大开了?” 那菜量,都够四个人吃的了。 月蕴溪眉心微动,眉梢轻抬,似是感到疑惑而又很快想通,咽下食物说:“陶芯……我下午到蓝湾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 鹿呦诧异。 “说是不太想留南泉,四处旅游散散心。”月蕴溪说,“对了,你蓝湾那边的房子交给哪家中介了?” 鹿呦问:“嗯?你们也要把蓝湾的房子卖了么?” “嗯,我妈想卖了,把钱借给陶芯还违约费。” “是陶芯主动问她借了?还是她担心陶芯赔不起?” “第二种。”月蕴溪平声说,“她说看我意思,我要是没意见,她就去问陶芯需不需要,会让陶芯打借条,我要心里觉得不舒服,陶芯不提,她就不管了。” 鹿呦喝了两口橙汁,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重复重点:“说看你的意思嗷。” 空气里橙汁的香味散发清透的甜。 月蕴溪也弯唇笑起来,也拎起杯子抿了一口。 于是,那点甜沁到了更深处。 “然后呢?你就答应了?” 月蕴溪笑“嗯”了一声。 鹿呦转而问:“那你火锅跟谁吃的?我看有三副碗筷呢。” “钟老师,她今天锻炼日,下午锻炼了三个多小时。”月蕴溪顿了顿,“是四个人,还有一副碗筷,没拍进去……” 鹿呦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知晓了第四副碗筷属于谁。 白瓷勺轻碰着釉下彩的瓷盘,清脆的声响落在静默中。 犹如薄冰脆声中裂开蜿蜒扭捏的纹路。 “她……吃的辣锅还是清汤锅?”鹿呦托着脸的手平放到了桌上,坐姿端正,稍显拘谨。 从见过章文茵后,她时常会回忆起在西城钟阿婆家吃的那顿饭。 想起那道自己早就不爱吃的菜,而后哀怨地想,迟来的母爱就像那根促使她再不爱吃鱼的刺。 卡在喉咙里,难以忽视,让她膈应,让她回想曾经很爱吃的鱼,尽是浓厚的腥味。 然而反观自己,口口声声说爱妈妈的那些年,连妈妈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吃清汤,和我妈一样胃不太好,吃不了辣。”月蕴溪牵唇道,“喜欢吃羊肉,得是鲜切的;不爱吃牛肉,不爱吃内脏,包括毛肚、牛百叶这些,她都不喜欢;喜欢菌菇,但不喜欢香菇和金针菇;蔬菜基本都喜欢吃,尤其喜欢香菜。” 听到这里,鹿呦皱起眉头。 月蕴溪笑说:“一起吃火锅的话,她会等你吃完再涮香菜的。” 鹿呦眉眼舒展,抹了下鼻尖嘟哝:“谁要跟她吃火锅了。” 月蕴溪垂眼,目光落在她摸过鼻子的指尖上。 鹿呦指尖蜷了蜷,藏到掌心下,瞥了眼盘子里所剩不多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饭,“够不够吃啊,冰箱还有小馄饨。” 吃一顿火锅,尽顾着观察对象妈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怪不得没吃饱。 “够了。” 等月蕴溪吃完饭,两人洗了碗,关了厨房的灯,拎着月蕴溪的行李箱,轻手轻脚地上楼。 “奶奶怎么样了?”月蕴溪用气声问。 “好多啦,后来给她测了次血压,还是有点偏高……你果然没认真看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 “哪有。这是再关心一次。”月蕴溪温和的语气学着她的话,“你果然没有认真看我认真给你的回复。” 毫无责怪的意味,一种打情骂俏的调侃。 进了卧室,鹿呦将行李箱靠放在书桌边边,“好吧,我错了。” 桌面书架右侧空间里的书换成了佛罗伦萨淘回来的,两个匹诺曹并排坐在上面一层木板上,腿刚好悬在书上。 月蕴溪懒懒地侧靠着书桌,拨了一下短鼻子的腿,“好没诚意哦。” 尾声才溢出口,气息还没落下去,便又提了上去。 鹿呦将她一把抱上桌,手撑在两侧,将她圈在怀里,手掌微微用力,抬她的下颌。 “那给你个有诚意的?”指腹摩挲过她柔软的唇,“允许你把痛感续上,够不够有诚意呢?” 月蕴溪轻咬在她指尖上,随即吻上她的唇,辗转深入。 很难控制,在这一点上,月蕴溪完全没有夸张。 疼。 鹿呦不自禁地嘤了一声。 顿的,低颤如一截突兀弦音。 听着细软,满腔委屈,月蕴溪神经一跳,压抑到指尖抠着掌心感到微微的痛,浑身都忍不住颤栗,生生压下了冲动。 然而下一秒,却听鹿呦喘在她耳边,低轻的气声,一句娇嗔,撩人的抓耳:“轻、点。” 月蕴溪没说话,也没反应,只是埋头在她肩窝,深重地呼吸。 鹿呦手从敞开的大衣探到侧腰。 隔着线衣,都能感觉到呼吸所带动的起伏。 手慢慢攀移下去,掀起了衣摆。 室内暖气十足,可比起体温还是有些微冷,仿若一隙骤然钻进的凉风。 月蕴溪察觉,慢腾腾地撩起眼皮,视线刚好落在她纤细冷白的腕骨上。 鹿呦指尖抚在她已经掉痂泛粉的疤上。 柔凉的触感,刺激得平坦的腹部因为倒抽一口凉气,绷出紧实皮肤下的线条纹理。 如一面薄而软弹的面皮,由着指腹轻握揉捏。 月蕴溪抬头看过来,眼里柔得仿佛要落雨。 鹿呦便顺势吻上她的脖颈,手捋在她后脑勺,摸到盘起一头长发的发簪。 轻轻一抽。 脆弱白皙的颈上落下一枚红印。 月蕴溪脖颈更深地朝后仰,乌浓如海藻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淌过鹿呦的左小指尾戒。 鹿呦的右手指腹仍旧轻蹭在那道脆弱而敏感的伤疤上,唇流连到月蕴溪耳畔:“你得珍惜现在能任你欺负的我,等你这里完全好了,我一定翻身做——” 中间一顿,因为月蕴溪长腿盘上了腰。身。 “你……”鹿呦咽了下喉咙说,“别用小toy。” “知道了。” 鹿呦心跳漏了一拍。 月蕴溪偏头,手牢牢地箍着她的后脑勺,衔住她因为这一瞬的心跳加速而微启的红唇。 吻得比先前温柔许多,也更加绵长。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提起衣摆。滚烫的掌心贴着,轻而沉地,毫无规律地拢着。 连唇都用上,可谓是雨露均沾,全都照顾到位了。 从书桌挪步到窗边的懒人沙发,鹿呦仰面的脸盈着月光,腰如韧草下塌,一双眼时不时眨动两下。 天花板上的光晕,朦胧而扭曲,敏感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窸窣的水声。 既羞耻又欢喜,这副好耳朵,不仅能调律,还能放大感官的体验。 一如她既喜欢又难耐月蕴溪拉奏大提琴般的拨弦技巧。 外面传来溜溜球狗爪子踩在地板的哒哒哒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奶奶睡醒了要喝水或是要吃东西,跟着刘姨从卧室里出来。 大抵是瞥见她房门门缝有光亮,奶奶说:“瞅瞅,还没睡呢。” “年轻人嘛,都睡得晚,睡前都要玩玩手机什么的。” 手机就在鹿呦手边,黑了屏幕,倒映出她的脸,头发都汗湿在脸颊上。 哒哒哒的上楼声,惊得鹿呦心跳加速。 “溜溜球,回来,回屋睡觉了。”刘姨压低声音对溜溜球说。 叫不动溜溜球,刘姨上了楼。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门口的位置停滞。 过分紧张,鹿呦不受控地瑟缩起来。 月蕴溪有了抽离的架势。 鹿呦咬着下唇,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气声微弱:“别走。” 不上不下的,太难受了。 月蕴溪长睫轻轻一颤,同她咬耳朵:“确定么?” 刘姨带着溜溜球下楼了。 鹿呦稍稍用力,推她进去。 拖沓的脚步声慢腾腾地挪动,渐行渐远。 而滞留在隐处的两根指节,则是在弹奏一曲《野蜂飞舞》,拨动琴弦、抽拉琴弓的动作又轻又快,反馈出来的弦音却是又沉又重。 鹿呦鼻息都是热的。 如烧水口噗噗地往外涌了滚烫的沸水,氤氲的一片热雾。 双眼迷蒙。 像在荒唐的月色里酩酊醉了一场,微醺下的感官迷幻而清晰,欲生欲死,缱绻缠。绵。 感觉到细密的吻迤逦开来,虔诚落在额头上,逡巡于脸颊,逗留在耳骨。 音色缠绵在舌尖,将撩人的话,烫在她唇上。 “还满意么?” 之前不能出声,鹿呦嗓子闷*得发疼,这会儿是能出声了,但哑得出不了声。 “不满意……就再来一次?” 关了灯,屋里陷入了黑暗,窗外,不夜城灯火葳蕤,她手心贴向冰凉的玻璃,于冬日的夜晚,淋着一场名为春色的雨。 … 淋浴间里洗漱,月蕴溪问她要不要泡澡舒缓,于是莫名其妙又到浴缸里去。 屋里笼了一层换气扇拂不掉的热气,皮肤都被熏粉。 浴缸里水还在缓慢地蓄着,才灌到一半,水面上的陶瓷触感冷冰冰的。 只有这一点冰凉,最为熨帖,鹿呦倚靠着上面,像在被温煮,有缺氧的感觉。 月蕴溪抬起她的腿,从踝骨一路往上,吻住她的小嘴时,这感觉更深。 鹿呦陷入更重的窒息,只觉得要疯了,抓着她的头发问:“你都不累的么?” 月蕴溪轻笑的气息落在她口里,“……怎么会累。” 鹿呦一下拽紧了她的头发。 考虑到那道疤还没淡褪,没在浴室待太久。 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鹿呦已经乏力得完全不想动弹,她身体里的余韵还在颤颤,头发没吹干便瘫趴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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