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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呦也跟着拿了另一件米白大衣,“你是觉得陶叔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来报复阿姨?” “不好说,不能低估人性的恶。” 鹿呦系腰带的动作一顿,手垂了下去,伸到月蕴溪的脸侧,帮她撩开遮挡视线的长发。 弯曲的指节碰触到脸颊肌肤,柔软,又有弹性。 “防人之心不可无,想着陶芯缓几个小时也差不多了,还是把她们接到那边比较好。”月蕴溪换好鞋,转眼看她也将外套穿上,笑道,“不是说只送到门口么。” “院门口也是门口。”鹿呦从鞋柜里拿出外穿的包跟拖鞋,扯回话题,“那边是指你给阿姨买的房?” “嗯。” 月蕴溪扣好她大衣领上的扣子,捏着腰上和大衣同料的布带系了个结。 鹿呦脸庞的下半部分都埋在了立领里,瓮声瓮气地问:“钟老师……她们住旁边?” 月蕴溪手停了一下,松开腰带,转身去开门。 很轻的一声“嗯”,浮在灌进玄关的风里,淌过鹿呦耳畔。 鹿呦一时没说话,双手揣进口袋,闷头跟着月蕴溪走到车前。 直到月蕴溪按了下车钥匙,开锁的“咔哒”声打破随风晃漾在空气里的沉默氛围。 “哪个小区?”鹿呦挠挠鼻尖,“我就是想对你行程有个数而已,没其他意思。” 她低着头,能感觉到月蕴溪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大抵是已经将她看透的眼神。 因为月蕴溪回答她小区名时的嗓音,含着清浅但可察地笑意。 “在大桥对岸的辖区,不算很远,走隧道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月蕴溪拉开了车门。 “喔。” “走咯。” 车门关上。 鹿呦心不在焉地又“喔”一声。 片刻,听见车窗下沉的声音,鹿呦才恍然回过神,发现月蕴溪已经坐进了车里。 视线轻轻一撞。 “就一个‘喔’?”月蕴溪笑问道,“没有别的要跟我说了么?” “开车注意安全,”鹿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扶住窗框,“到了要给我报平安,送阿姨去那边,出发的时候要通知我,到了也要报平安,准备回来的时候也要。” 窗框两侧尽头,搭放着月蕴溪的手,指节在她的举动下轻轻抬起,而后在她念叨里重重落下去。 仿佛按下了个无形的按钮。 世界暂停了一瞬,鹿呦顿住了话音,注意到月蕴溪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唇线上。 那目光深邃又痴迷,盯得她心底生出一种渴望。 鹿呦扶着窗框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院外拐角过去便是街道,车水马龙,胎噪声此起彼伏,步履匆匆的脚步声间杂着谈笑声,属于市井烟火的旋律,潮水似的忽而漫涨进院中。 攀着花架子簇拥成伞状的三角梅在风下晃动,影子摇着稀薄的日光。 光影、清香在极轻的一声笑里融合。 鹿呦缓慢地拿开扶着窗框的手,“笑什么?” “笑你可爱,可想爱你的可爱。” 月蕴溪从车窗探出身,扬起脸,衔住了尾声,倾轧在唇齿缠绵里。 鹿呦悬垂于半空缠绕冷风的手指,在温热触感里动了动,与另一只手一同上抬,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捧住月蕴溪的脸颊。 抵进,触摸,勾缠,深重里是克制着更加凶戾的温柔。 像火星细细舔舐烟草的感觉。 头皮都在发麻,一时挨不住这样的热吻,一时又渴望很多。 月蕴溪原本按在窗框上的手,攀上鹿呦的肩,探进衣领从她纤细又脆弱的脖颈伸到后脑勺,往前扣压,裹卷柔软,用力吮了一下。 仿佛发泄不能发泄的欲望。 鹿呦“唔”了声,舌根疼得眼泪都要出来。 距离稍稍拉开,鹿呦微张着唇,被月蕴溪往外吮扯的舌,小鱼似的搁浅在下唇上,微微吐出一点尖尖。 有点可爱。 月蕴溪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小鱼”一惊,立刻缩了回去。 鹿呦大着舌头,没好气道:“又吸我,你真的好喜欢这样……” 月蕴溪软声坐回去,下巴枕头在手背上,几分无辜,“有么?” “有!” 真是太疼了,鹿呦眯眼盯着始作俑者,恶劣地,“不仅上面有,下面也有。” 月蕴溪面上热吻余潮未褪,又添新一层绯色,是会感到羞燥的,但到底年长四岁,她比鹿呦能端住。 “这很难控制。”月蕴溪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那种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能将她裹卷入腹的侵占欲。 鹿呦幽怨地注视着她,“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控制。” “……所以你是不喜欢么?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下次就不吸了。”月蕴溪挑眉,“不管是上,还是下。” 鹿呦忍着羞,把不断升温的脸埋了一半进衣领里,垂眼看着虚空,避开月蕴溪的目光,闷声说:“不喜欢……” “真的?” “……倒也算不上。”鹿呦话锋又是一转,“你赶紧办事去吧。” 月蕴溪勾了勾嘴角,“回来能把你舌根上的痛感续上么?” “……” 鹿呦拉开了院门。 车缓慢地从面前经过时,她咳了声说:“回来再说。” ˉ 回到屋里,鹿呦将刘姨换出来,自己守在奶奶的床边。 窝进躺椅里,拿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给月蕴溪发消息。 [鹿]:【小老太太睡得挺安稳,打鼾了都,溜溜球也在打呼噜,跟二重唱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月蕴溪回她:【[偷笑]】 [满月]:【我到了。】 [鹿]:【好的】 月蕴溪没再发消息过来,大约是抓紧时间处理事情去了。 鹿呦切到相册,把乐谱照片翻出来默背。 想象着琴键,凭空练习指法。 练了有四十多分钟,中间收到月蕴溪两条汇报行程的消息,说已经带月韶回新家了,留那吃了晚饭再去收拾衣物过来。 手机提示电量不足20,切到了省电模式。 鹿呦终于坐不住,扭了扭僵硬的脖颈,站起身。 床头柜上没有充电线,她转头去了梳妆台,打着手机灯看摆放在桌面上的维生素、保健品,桌面博古架上的各种小物件。 起码有四分之三都是月蕴溪从国外带来的。 正中央放着奶奶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把展开的小古董扇。是她用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给奶奶的生日礼物。 夜光贝母的扇骨,展开是满满一面的蕾丝镂花,每朵花型都不一样。 她觉得很配奶奶的名字,也很配奶奶年轻时的那张照片。 扇子放回去原位时,趴在床边溜溜球伸了个懒腰,小鼻子凑到奶奶手背上轻轻的嗅,床奶奶缓慢睁开了眼睛。 鹿呦没察觉到,看完了博古架上的东西,视线投向她跟奶奶一起完成的陶瓷罐,注意到盖子没盖严实。 伸手过去,捏住了花状的盖扭。 “哟哟。”奶奶扭开床头灯。 从昏暗转向澄亮的薄黄,泛开的涟漪一般晕染罐身上时,陶瓷盖严丝合缝地盖在了罐口上。 鹿呦松了手,转过身,走过去说:“醒啦,头还晕吗?” “好多了,不晕了。” “其他地方呢?有不舒服么?” “没。”奶奶撑坐起身,“不是说要陪蕴溪回家一趟的么?蕴溪呢?” “她自己回去了。”鹿呦挠了挠鼻尖,“我想了,她和月阿姨也几天没见了嘛,还是不去打扰她们母女二人世界了。” 奶奶不疑有他,“那她晚上还来不?” “来,老佛爷都传口谕了,要她来住住,怎么可能不来。” 奶奶被逗开心了,眉开眼笑地乐呵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起了床,“走,出去逛逛去。” 胖成球的溜溜球原地转了个圈。 祖孙俩去溜了溜溜球,溜到附近的小公园,听老太太老爷爷吹萨克斯、弹奏便携式电钢琴,奏的是邓垚创作的《诀别书》。 鹿呦被老太太推着上前露了一手,从视奏识谱练指法被两老头质疑会不会弹,到摘了尾戒收获好几张脸的目瞪口呆。 小老太太骄傲得头都快昂到天上去,“我这孙女,可是很厉害的!” 同对她赞不绝口的小老太太们吹了会儿牛,买了水果和馄饨皮,两人慢慢悠悠晃回去。 刘姨炖了天麻鸽子汤给老太太缓解头晕症,剩下的都是鹿呦和月蕴溪爱吃的菜。 动筷前,鹿呦拍了照发给月蕴溪,圈出她西红柿炒鸡蛋:【看,有你最喜欢的超绝丝丝蛋[勾引]】 [满月]:【给我留点。】 [鹿]:【你吃的什么?】 几乎是同时,月蕴溪发来了一张照片,桌面正中央一个长款电磁炉架了两个方锅,一边是猪肚鸡汤锅底,一边是牛油锅底。炉子四周布满了涮菜。 边角依稀能看到有三副碗筷。 虽然知道陶芯对月蕴溪也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只是占有欲作祟。 但想到她们这会儿坐一起,其乐融融地吃火锅,鹿呦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她磨咬着筷子,按着手机:【吃这么好,还要我给你留,才不给你留】 ˉ “不是说,不给我留了么?” 腕表上的时针指向数字“9”,鹿呦将盛放西红柿鸡蛋盖浇饭的盘子放进微波炉,转了下按钮,扭身去倒榨汁机里的橙汁。 “还不是看你这段时间受伤,又瘦了一圈……你再晚回来十分钟,就真不给你留了。” 手还没碰到榨汁机,就被拽着手腕转了个弯撞进温软的怀里。 月蕴溪后腰抵着岛台,伸手环过她的肩,眸光从她的鼻尖上抬,对上她的眼睛,娇滴滴地嗔怪:“居然没摸鼻子,是真不想给我留哇?” 鹿呦不说话。 月蕴溪把唇送上去,几分讨好,几分诱惑,若即若离地碰触着。 将人的脾气都给磨没了。 鹿呦扣着她的腰,轻抬下巴回应。 月蕴溪默默松开齿关,任她长驱直入的侵占,克制着欲。求,没像下午离开时那样,裹卷她灵动的柔软。 交错喘息中,鹿呦吐露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月蕴溪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神,柔声解释:“不知道要住几天,纠结了一会儿要带多少衣服过来。准备走的时候,想起来放冷冻保存的昙花没拿。” 鹿呦忽闪了两下眼睫,“那拿个做什么?” 月蕴溪唇角微勾:“泡茶煮汤喝。” “……不太好吧。” “哪里不太好?” 鹿呦受不住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低下头,闷声说:“就是不太好,哪里都不太好。” 拿那玩意儿泡茶,属于昙花的香气,一定会使她回忆起那晚亵渎钢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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