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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有什么要紧事,生病了,摔跤了,他们给我打电话,我会回去的。但那些假惺惺的问候就不必了。” 说完谢舒毓有些不确定道:“小碗,你会觉得我是个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人吗?” 温晚认真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人与人之间,产生分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就拿我来举例,虽然现在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我并不会因此怀疑她对我的爱,她仍然是我的底气。你不想跟家里来往,是因为他们从来只会伤害你,没有提供足够的爱用以抵消。” 她身体放松,完全倒下去,脸颊贴在谢舒毓心口,“我们呢,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走散,就是因为爱,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爱会消磨,但也会不停生长,像一棵树,冬天落叶,春天发芽。” 说完冲人挤挤眼睛,“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嗯嗯?” 谢舒毓揪住她两边腮帮子,“真会说,你可真会说。” “当然。”温晚爬起,得意叉腰,“我可不像有些人,说人家是癞皮蛇。” 谢舒毓大笑。 温晚中午给杂志社上班的两个人带饭,乌玫这次不跑了,老老实实坐下来一块吃。 期间温晚接到表姑姑电话,她不想听到任何坏消息,手机递给谢舒毓。 “就那样呗,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谢舒毓左手举着,开了免提。 “那小碗呢,怎么电话都不愿跟我讲,还生气呢。”表姑姑问。 “不生气,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温晚凑近听筒。 表姑姑又问,“那你们感情怎么样啊?有空回家来吃个饭呗。” 谢舒毓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明天出差,要带温晚一起去,机票都买好了。 “去个三四天,吃饭的话,得下周了。” “那就是感情挺好的意思,是吧?之前听你们爸爸说,好像还要办婚礼,啥时候办呐?” 表姑姑让她们出差回来就去家,给做好吃的,“你们走了,家里冷清清的,表姑姑真寂寞。” “不去,我是败类,是不幸,我以后就跟小筷子过。”温晚赌气说。 电话挂断,温瑾靠回床头,不满“哼”一声。 “看吧,都是你干的好事。”表姑姑谴责。 温瑾白眼,说“是是是”,“我是大恶人,我最坏了。” 表姑姑挨在她身边拧着眉毛琢磨了半分钟,忽地笑起来,轻推她一把。 “干嘛?”温瑾斜眼。 表姑姑继续推她,“整天横眉竖眼,吓唬谁。” 温瑾推回去,“干嘛你!” 一把年纪的人了,你推我搡的幼稚游戏乐此不疲。 表姑姑并不戳穿,抻抻衣摆,两腿左右勾着,“到时候看你怎么下台。” “我怎么下台,我还需要下台?我什么身份,我是她们妈妈,只有她们求我的份。”温瑾不以为意,向来是称王称霸惯了。 “不过我会帮你的。”表姑姑说她早就看出来了,“我们那么多年关系,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温瑾问她看出什么来了,她笑眯眯不说话,温瑾踹她一脚,她也不生气。 “我心里想什么呢?”温瑾继续踹,追问不休。 “你心里知道。”表姑姑就不说,就爱跟她唱反调。 温瑾说她不知道,表姑姑说拉倒吧你。 两人来来回回,没一句有用的。 然后温瑾莫名其妙开始生闷气,在床上用力翻滚,用沙哑的哭腔说“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哎呀我的妈呀。”表姑姑一拍脑门,头大。 有什么办法,哄呗,她歪倒伏在温瑾肩膀,“我的姑奶奶,老姑奶奶,又怎么惹你不快了。” “你还嫌我老!”温瑾扯被捂脸,又一嗓。 “你老我也老啊,咱俩一对可爱的小老太太。” 表姑姑拿手戳她脸,像年轻时候那样逗她,“还嫩的,不老,一点也不老。” 后来是用冰淇淋哄好的,温晚跟她妈一样贪吃。 表姑姑领她去楼下花园,坐在遮阳伞下,说:“孩子小时候,你怎么说她的,你还记得不?” 温瑾说有屁就放,表姑姑对她脾气是真好,真有耐心。 “隔壁邻居,都夸小碗漂亮,招人喜欢,结果你说什么,你说她又懒又馋,可难养了。哼哼,其实都是遗传你,你也是又懒又馋。” 不仅如此,她火气还大得很。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吃你的吧。” 展开一把原木色的檀香小扇,表姑姑举起给她扇扇,“这天可真热,一年比一年热了,听说都是那些大富豪开私人飞机开的。” “那你还带我下来晒太阳,把我的皮肤都晒老了。”温瑾抱怨。 表姑姑细细声,“那不是担心你吃了凉的肚子不舒服。” 温瑾曲着腿靠在藤编椅,碗里的冰淇淋挖了坨大的喂过去,“你也尝尝。” 头扭去一边,表姑姑说她不爱吃甜的。 “你爱吃!”温瑾大声。 无奈张嘴接了,表姑姑继续打着小扇。 她想起跟温瑾第一次见面,她提个灰蓝色的牛仔布大包,坐长途汽车从乡下来,踩一双军绿色解放鞋,鞋帮子全是泥。 女子刚生完小孩还在月子里,头上戴顶红色毛线帽,一张脸白生生,眼睛黑亮,嘴小小,干渴得起了皮。 她搁了包,赶紧跑去给女人倒水,女人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你洗手了吗?” 她赶紧去洗手,洗完手继续喂水,女人跟她说了第二句。 ——“你把我家地板砖踩得全是泥。” 她顿时无措,看白瓷砖上乱七八糟一堆脚印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女人拍着大腿“哈哈”笑,跟她说的第三句话是: ——“乡巴佬。” 那时候叶以梅觉得自己以后日子肯定难过了,遇见这么个刻薄女人。 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三十年。
第87章 《殉情》 谢舒毓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除乌玫和学敏姐,还有杂志社另两名男同事。 一大早她们赶去坐飞机,在机场跟学敏姐和其余同事汇合,几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然后坐大巴去长途汽车站。 高速两三个小时到县里,又去县里的客运站坐中巴,去乡镇上。 到乡镇上,还不算完,只是终于不用自己找车,电视台派车来接她们了。 盘山路绕啊绕,一车子人几乎晕死过去,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山。 前是山,后是山,左是山,右还是山,像海浪起起伏伏,绵延不绝,绿意直抵天际。 温晚起先还兴奋,拿着手机对着车窗外不停拍拍拍,后来晕车贴也不管用,她开始吐。 谢舒毓和学敏姐经常出差,勉强撑得住,乌玫第一次,也是吐得厉害,车到地方,两人背靠背半躺在路边石阶,温晚昏昏沉沉骂谢舒毓恩将仇报。 “你对我什么恩情呐。”谢舒毓揉揉她的脸蛋。 温晚晃晃脑袋,“我每天晚上都给你……”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发音,谢舒毓及时捂住她的嘴。 学敏多尖的耳朵,瞬间领悟,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急得乌玫团团转,“什么嘛什么嘛,快告诉我!” 学敏摆摆手,说你还小,以后会知道的。 意味深长“哦”一声,乌玫说她好像懂了。 时间接近傍晚,当地电视台的人看她们状况实在糟糕,就先不安排工作,直接带她们去住处,约定一小时后楼下碰面,聚餐。 寨子里本地人开的民宿,有个花团锦簇的小院,围着院子几栋两层飞檐小楼,全木质结构,充满别样的民族风情。 谢舒毓找到老板,偷偷跟他说带了朋友,想单独安排一间,可以自费。 “啥子自费?不得自费!” 老板中年微胖,穿藏蓝色绣蝴蝶小马甲,手里举个烟斗,大臂一挥,坚决不许。 他用方言浓厚的普通话反复强调说都是朋友,“你们是来帮着寨子搞宣传的嘛,不可能收钱。” 杂志社另外两名男同事本以为温晚是电视台安排的向导,电视台呢,也以为温晚是杂志社的工作人员,现在好,这一通嚷嚷,全暴露。 谢舒毓僵硬在原地,学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拍着她肩膀安慰说没事,“好好完成工作就是。” 踩着木楼梯吱呀呀上楼,进房间放东西,温晚说她有办法。 房间大量苗族蜡染元素挂布,谢舒毓好奇伸手摸,“你有什么办法。” 温晚“切”一声,“你真笨,到时候在寨子里买点工艺品送他们不就好了,拿人手短,再说我也没有影响你们工作,他们自然会守口如瓶。” 谢舒毓一听,欸有点道理,“你还真不笨。” 温晚气死,“你才笨!基本人情味往来而已,看你吓那样,丢人现眼。” 谢舒毓不否认,这方面她确实有点迟钝。 想想不服气,“那之前我们在房间里亲嘴,导致表姑姑跟干妈吵架,还不是我出面摆平。” 温晚说:“其实我是故意的,看你会不会出来帮我。” 还没换衣服,她躺在被面,谢舒毓坐在窗边藤椅,鼓着脸看她。 半晌没听见动静,温晚动一下脑袋,视线投去,忍不住笑了。 她爬起,两手直拍巴掌,又喊又跳,“哎呀我们小宝真厉害,温老虎那样的厉害人物,她都可以轻松摆平,真的超厉害的!” “本来就是。”谢舒毓嘟囔。 “嗯嗯!厉害死了。”温晚吧唧躺倒,“哄小孩真累。” 谢舒毓拿抱枕扔她。 窗外是条河,河中许多大石,流水积年累月冲刷得圆润,几头黄牛卧坐在河边草甸,有小孩光屁股踩着河里玩水,更远地方,河面横跨一座风雨桥。 温晚趴在窗边看风景,赶了一天的车,眼皮懒懒打架,快要睡着的时候,周遭忽地暗下,感觉额头碎发被人轻而缓慢地拂开,湿热的吻痕烙印在眉心。 睁开眼,温晚一把抱住她,“逮住你了。” 谢舒毓毫不惊惶,“亲我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温晚靠在她肩膀开心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难过瘪嘴,“妈妈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啊。” 说到这个。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谢舒毓说她事后复盘过好几次,“你不觉得,妈妈当时反应过于激烈了,怎么连话都不听我们说清楚,直接就赶出家门。” 谢舒毓回忆当时,“我跟她在楼下争执了几句,她一直问我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你能理解我感觉怪异的点吧,重点应该是我们在一起,而不是分手,如果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分手她不应该高兴?” 当时太着急,温晚没往深处想,现在谢舒毓单拎出来讲,她略一思索,“好像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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