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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齐全,逻辑清晰,条理清楚。 “这就是你的答案?说来说去,又成我的不是了。” 温晚感到有些无力,“你为什么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吻你?” “是你在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谢舒毓皱眉,却还是不看她,只盯着面前的菜碗。 不自觉拔高声调,温晚质问:“所以你觉得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有资格决定?”谢舒毓终于抬起头,眉间浓浓的痛苦和不解。 “你向来说一不二,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我都是听从你的安排,即便我百般不情愿,你耍耍脾气,撒撒娇,要么就是蛮不讲理往地上一坐,反正我总会妥协的。” 屈辱,愤怒,温晚脸颊迅速发红,声音变得尖锐,“你这样想我?” “跟我怎么想没关系,我体验到的就是这样。”谢舒毓回答。 “我在你心里是那么糟糕的一个人?”温晚双手握拳,忍了又忍,才没有掀翻这满桌丰盛的饭菜。 情绪上头,她无法克制自己发出刺耳尖锐的爆鸣声。 “那你可以走啊,谁求着你来了,还不是你自己犯贱,非要来找我,到头跟我说,是我强迫你,让你为难了,给你体验感不好。” 心里有黑色的血流出,愤懑、疼痛,复杂的情感交织,谢舒毓眼眶隐隐发红,“是啊,一直都是我来找你,是我自己犯贱,你什么时候找过我?你说什么排兵布阵,可我还能通过什么方式,来判断人家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我,需要我。” “所以你就用相亲来试探?”温晚腾地站起,“我现在有家不能回,是谁害的,你敢说自己没责任。” “我相亲是因为我妈老念叨我。” 谢舒毓反问:“你跟人跑,家都不要,谁逼你了?” “是你!”温晚大声。 一时无话,谢舒毓怔怔看着她。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来找她,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在她身边没有那个小君之后。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舒毓说。 鼻音浓烈,眼泪打了两个转,又憋回去。 “因为你胆小,懦弱,还特别自私。”温晚持续控诉。 “我也不想……”谢舒毓声音很轻。 她没有反驳。 争执对错,早就没有意义。一直以来,她过分趋向于解决问题,反而忽略了一些情感上自己和对方的感受,可事到如今,她连解决问题的能力都失去了。 该怎么办。 饭菜都凉透,胸腔漫长起伏,谢舒毓吸了口气,“你还吃吗,要吃的话,我用微波炉热热。” “滚。”温晚眼神怨恨,综艺节目里的欢声笑语,只让她觉得虚伪、无聊。 “那我收了。”急着找些事情做,谢舒毓起身。 辛苦买菜,备菜切菜,端上桌没吃几口就套上保鲜膜,放去冰箱。她从厨房出来,客厅沙发温晚不见了,躲进卧室,门扉紧闭。 这里跟她宿舍的小房间相比,太过空旷,电视节目还在继续,有点声音也好,谢舒毓开始打扫卫生。 吸尘器很吵,此时此地,有些不合时宜,谢舒毓用脚盆接了水,蹲在地上,用毛巾擦地。 这招是跟上门做清洁的家政阿姨学的,扫拖一体,非常高效。 她确实愚笨,除了给人烧饭做菜,打扫卫生,不知道该怎么讨人家欢心。 或者,其实根本不是为讨好谁,只是选择以住家保姆的形态,理直气壮留在她身边。总得有个身份啊。 温晚一直在房间,谢舒毓默默做完手头的事,等手机电量充个差不多,起身来到卧室门前。 手臂抬起,两指弯曲,半空停滞几秒,最终收回。 关了电视,谢舒毓去门边换鞋,随后离开。 来过好多次,这座城市对她而言仍是陌生的,毫无归属感,天一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小时候,她经常离家出走,但说来好笑,不知是她表现太过平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来没人出门找过她。 担心被拐,被大灰狼吃掉,天黑以后她还是会乖乖回到家,所以没人知道她离家出走过。 双脚有自己的意识,醒过神,过了两条街,她来到小广场。 熟悉的场景重现,跟随记忆,她寻到广场东侧外围一处僻静地方,坐在树下长椅。 上次也是来看温晚,不过小君在,她识趣没出现,当晚就打车离开。 幸好没遇见坏人,司机师傅送她到楼下,叮嘱她快些回家,别在外面瞎逛,那时凌晨一点。 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啊。谢舒毓问自己。 所以,家里人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只要期末考试能拿出一个漂亮成绩,平时无所谓她干什么,在谁身边。 终于,弟弟出生,他们迫不及待把她送走。 后来有了温晚,还是处理不好两人之间的关系,全部弄得一团糟。 胸口剧烈抽痛,想放肆大哭一场,眼眶憋得通红,又无泪。 怎么办,该如何安抚自己,要不还是回去吧,回到她宿舍的小房间,熟悉的小窝,躲进棉被,无所谓世界颠倒,睡一觉起来,烦恼全部忘掉。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解决问题的方式仍是逃避。 也该回去了,周一还得上班。 离开小广场,路边拦了辆车,谢舒毓弯腰跟车里人商量,问他能不能送她出省。 “啊?”对面挠头,“我马上要收班了,不是很有空……” 谢舒毓理解,路程确实太远,所以才先提前打听清楚。 “没关系,您忙。”她继续下一辆。 路边站了半小时,不排除故意磨蹭,等人打电话来求和的嫌疑,也是真的不顺,谢舒毓一直没找到愿意送她回家的司机。 打算放弃,又接二连三来了车,本来只是随口问问,谁知还真谈妥了,谢舒毓犹豫两秒,上车。 到中环,司机扭头,再次跟她确定来回的过路费。 “我出。”谢舒毓靠在车窗回答,头颠得很痛,不打算挪。 决定要走,免得人家担心,还是发个消息告知比较好。 她坐直身体,去摸兜,也是这时候,发现她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 温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小区里里外外一圈都找遍了,她哭成个泪人,在物业监控室,差点要打电话报警。 “谢谢,谢谢,人找到了,平安的,只是手机忘在家里。” 温晚连连鞠躬道谢,离开物业办公室,一路飞奔。 谢舒毓整个人非常颓废,发现手机没带,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回到温晚身边。 司机师傅不愿开夜车,倒松了一口气,反过来劝她,“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睡觉比较好。说实话,晚上开高速,我心里也有点怵。” 来回一趟,车费小一百,谢舒毓蹲在路边抠鞋带,司机下车,一旁抽烟等。 熟悉的身影由远至近,谢舒毓起身,“我朋友来了。” 泪风干了,温晚气喘吁吁,见人平安,一颗悬着的心落地,站在她面前,没有责怪,也没有立即抱住她。 “是女生啊,我还以为她是跟男朋友吵架嘞。” 司机师傅去车里拿付款码,“其实我也不太愿意出省,到时候说不定跑空车回来,但她说她以前打过一次,又说加钱……” 他叽里呱啦,话不少,把人那点老底全揭干净,最后总结:“搞半天手机都没带。” 又说这年头,没了手机等于没了半条命。 还没缓过劲儿来,温晚手发抖,付款界面,连续输错数字。 第一次付了五块,第二次付了八毛。 “还好你不是多打两个零。” 中年男人大笑,“不然我可就悄悄地走了。”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温晚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第三次扫码,在司机提醒下,减去开始那五块八,她终于输入正确数字。 车开走了,红色车尾灯闪烁,像一双怪物的眼,恶作剧眨动。 夜风吹得有点冷,谢舒毓没能进卧室换衣服,只穿了件灰色短T,灯下人比纸薄。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外面吹了半天风,她声音也有点哑,“我不是故意的,真忘了带,我放在客厅充电,想多充一会儿的。” “回去吧。”温晚还低着头,手机屏幕光幽幽发蓝,照亮她的脸,她哭得厉害,眼眶红肿。 群里最新一条消息,左叶说:[不至于想不开,又要跳楼吧。] 什么叫又。 [找到了,没事。] 消息发送,手机熄屏装进衣兜,两个荷包都沉甸甸的,温晚摸出左边那个,递还给她。 谢舒毓接过,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几秒的悄无声息,温晚在路灯下抬头,一张脸不知何时再次被泪水浸透。 “那人跟我说,你以前走过一次,也是这个时间,在高速上,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谢舒毓选择略过,“是我骗他的。” 不理会,眼泪大颗掉,温晚哽咽出声,“所以,你以前来找过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你没见到我,或还是见到了,我让你失望,你才会选择离开,直到现在还是埋怨我,又一次不告而别,惩罚我。” 怎么又在哭。 心痛皱眉,谢舒毓牵住她手,将她点点拉向自己,“我没有不告而别,只是手机忘带。” “所以你想等到上了高速才告诉我吗?”温晚嘶吼出声,“等到我追也追不上的时候。” 有路人经过,谢舒毓毫不犹疑,揽她入怀,让崩溃的情绪和眼泪得以在安全的地方释放,躲藏。 “是我要说对不起。” 温晚不敢想象,如果谢舒毓出事,她余生该如何度过。 她连连摇头,声音含混,“我不该逼迫你,也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的本意不是那样,你原谅我吧。” “只要你别走,别丢下我,我肯定乖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抬起湿红的一张脸,不顾路人惊诧眼神,咬住谢舒毓有些皲裂的唇。 湿的,热的,这个吻,如此特别,跟以往精心准备的许多个口味不同,这次是咸涩的。 苦中带甜,满是真心,困境中的她们尝到了爱的另一种味道。 这疼痛也令人着迷。
第44章 来收拾我 初夏是栀子先开,几场大雨下过,悄没声儿的,花还没见着,香气就幽幽飘来鼻端。 不经意回眸,枝叶间雪白的几朵,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偷偷摘一朵带回去,屋里能香上好几天。 她们身后就有一株。 没急着回家,谢舒毓和温晚坐在小区绿带旁边的长椅,头顶庭院灯撒下温暖黄光,披盖在肩膀,像一床暖融融的小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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