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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着这幅尊容,继续说道:“你爱看书这点,真是随了我。放心吧小师,往后为师会以身作则,教你更多的。” 随师转过头来,上下扫了一遍随宴的脸,松手放下书,反将褥子揪了上来裹在她身上,又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眼眵。 “……”随宴看着她的指尖,默了片刻,脸顷刻就红了。 随师的神情看上去像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似的,随宴咬了咬牙,一脚把随师蹬下了床,“做师父的赖床,做徒弟的不能勤快点么!快,快去洗漱了,我穿好衣裳就来了……” “哦。”随师走时还叮嘱道:“今日出了些太阳,怕是会化雪,天还是冷,你多穿点。” 随宴把自己捂在褥子里,心头火都烧到脸上了,“哦。” 随海和随河说去商行再看看,午饭过后就关了商行过来了。 随清去了丹枫堂照看一屋子孩子去了,随文礼和随子堂又不知道去哪里赌钱了,家里眼下就剩了随宴和随师,还有在大厅里支了盆火烤地瓜的惜阎罗与顾八荒。 随宴的脸色从随师替她擦了眼屎之后就不太好了,她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太不爱打扮了,看上去不像个正经师傅,所以才会教出这种不正经的徒弟来。 她痛定思痛,翻开装衣裳的柜子,好一阵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条白蓝相间的直领襦裙,裙上还有着轻软细薄的织绣,绣的是白鹤与山水。 这一身算是格外端庄了。 随宴又好一阵涂脂抹粉,连头发都编的一丝不苟,这才有了一丝为人师者该有的庄重,不疾不徐的往大厅去了。 可恨那嘴刁的惜阎罗,生火烤地瓜烤得满屋子乌烟瘴气,随宴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打扮顷刻间就被人间烟火玷污了。 随宴黑着脸在高椅上坐好,看着寒冬腊月生生烤出一身汗来的顾八荒,只觉得惜阎罗是天下难得的可恨之才,简直人见人想踩。 那人却一脸老色鬼的模样,把随宴上下前后地看了个遍,最后会心一笑,“大过年的,何必为我如此打扮?” “你放屁。” 做师父的刚骂完,正要撸袖子展示一番威武,随师就端着两碗面过来了,途中还被烟呛得咳了好几声。 随宴烦得简直想送惜阎罗和顾八荒去见顾老班主,起身拉着随师去了一边,躲开了那人间烟火,找了个角落窝着吃面去了。 惜阎罗不死心,搬了把矮凳凑到随宴身边,装着姐妹情深的模样把手放在了随宴的腰上,将那细软的腰摸了好几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随宴端着面,气得浑身直抖,最后忍无可忍,抬起一脚踩在惜阎罗的靴子上,用力地碾了碾。 “啊!”惜阎罗疼得喊出了声来,不知是哭是笑,“随宴,你还不松开!” 顾八荒听了她的声音,赶快过来救命了,谁知随宴的脚正要挪开,随师又装作没坐稳,一脚踩在了惜阎罗另一只靴子上。 她装作惊讶,赶紧收回脚来,“阎罗姐,抱歉,我没坐好……” 惜阎罗抖着一双腿,顾八荒一看就知道她又做了些不招人待见的事,直接抬手把她抱了起来,带回火盆旁边去了。 “惜阎罗……”顾八荒板起了脸,“大过年的,你怎么总要惹出些不痛快来?” “不痛快?”惜阎罗笑了笑,在火盆里点燃了烟,吸了一大口之后才觉得疼痛缓下去一些,又开始嘴贱了,“这点痛比起我挨过的刀子,那是简直没法比……倒是方才掐到的那把嫩豆腐,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随师把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更清楚惜阎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恨恨咬了一口面之后放下了碗,直接折断了一双筷子。 随宴都还没来得及生气,被随师的动静吓到,“……小师?” “没注意,我再去拿一双来。”随师起了身,走过惜阎罗旁边时冷冷瞪了她一眼,后者又吸了口烟,眯眼陶醉,眼尾带笑的瞥了她一眼。 后知后觉的师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徒弟这是又生气了。 随宴也放了碗,走过来一掌狠狠掴在惜阎罗背上,怒道:“你这只猪手再碰我一回,我直接让小师给你剁了!还有,顾八荒,你能不能好好管着她?!把我徒弟气走了,我让你们俩顿顿饿死得了!” 她说完就去找随师了,出了大厅还听见惜阎罗嚣张无比的笑,“她说要饿死我们,哈哈哈……” 随宴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忍了忍,她是为人师者,一定要教会徒弟如何忍耐。 那边随师拿了双新筷子,却久久未动,站在灶台前,怒气冲天地拧着眉。 可她却在沉思,自己这般生气,是为什么? 不过是随宴被人碰了,她应当气的是自己师父受辱了,可眼下……她心里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人被碰了那般怒火滔天。 她紧紧抿着唇,为着这点自己尚且不理解的心思,感到慌张了。 随宴找了过来,轻轻喊她一声,“小师?” 随师没回头,反而听着胸腔里的那块肉跳得越发厉害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往里躲了躲,想要避开随宴。 “拿双筷子而已,怎的这么久?”随宴走了进来,看见随师都快将自己塞到墙角里去了,上前拉了她一把,“做什么呢?” “没什么。”随师甩开她的手,把头偏向了一边,很明显是在避开她。 做师父的这下是真懵了。 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小师生气了那便哄为上,随宴于是又拉了拉随师的袖子,软下声音问道:“是不是生气了?惜阎罗她就这样,以前没个正形,眼下还越老越幼稚了。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揍她一顿,也好过自己生气啊。” 随师垂着头,眼睛却落在随宴的腰上。说来奇怪,她也和随宴同床而眠这么久了,为什么从来没注意过随宴的腰呢? 惜阎罗说像一把嫩豆腐,那到底…… “咳咳……”随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慌张地又离随宴远了一些,自己捏紧了拳头,变得十分慌张了。 随宴是真的头疼起来,“面都要坨了,小师,快跟我回去吧,啊?” 她说完便微微转过了身,想要引着随师一起走,可那默不作声的徒弟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反将随宴一拽,伸手抱住了她。 随师的脸埋在随宴的锁骨处,手臂软软地圈着随宴的腰,拼命吸着她身上那股淡然又安静的味道,瞬间连心跳都缓和了许多。 她闷着声音撒娇,“随宴……让我抱抱你。” 随宴下意识也搂住了随师,手还在她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让她宽慰些,“行,你想抱,就,就抱吧……” 可不管随宴怎么思考眼前的情况,她都觉得这会儿随师的行径和方才惜阎罗的,似乎没大差别。 她晃了晃脑袋,在心里唾骂自己道:“胡思乱想些什么,真是疯了!” 随师有些无师自通,方才惜阎罗那只作妖的手教会了她许多,眼下这样乖顺地抱着,她却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两只手接下来可以如何作乱。 摸摸随宴的背,掐掐随宴的腰,还可以往上…… 再将人推倒了,用手碰碰她温热的皮肤和锁骨…… “小师。” 随宴及时喊了一声,她觉得随师整个人都绷紧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身体都变得紧张起来了。 “好了,别冲我撒娇了。”随宴用手指弹了弹随师的耳垂,轻笑道:“马上小海她们就来了,我们快些吃完,要一起做年夜饭了。” 随师“嗯”了一声,艰难抽出手来,眼睛落在随宴的手上看了一会儿,转身拿着筷子走了。 人模人样的师父松了口气,压根不知道随师都想了些什么,只当自己又哄好了随师一回,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感受人间烟火去了。 两人吃好后没多久,惜阎罗和顾八荒的地瓜也烤好了,香软的地瓜烤得外焦里嫩,表皮甚至烤出了一股糖汁的味道出来。 惜阎罗献宝似的拿给随宴,“尝一口,这个可是烤得最好的那个。” “拿开。”随宴皱眉躲开她,“你自己吃吧,我要准备年夜饭去了。” “随宴……”惜阎罗皱起了眉来,泫然欲泣似的,她要是好好说话,真的是个惹人疼的江南女子模样,“你吃一口吧,我手都被烫红了……” 随宴顿住脚,垂眼看了看,“惜阎罗,你这舞刀弄剑的手,装什么柔弱呢?我不想吃,你给顾八荒吃去吧,或是给小师尝尝,都行。” “小师小师,”惜阎罗把地瓜扔给顾八荒,抬手抽了口大烟,翻着白眼道:“你对你这个徒弟,还真是疼爱有加啊。” 随宴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喊了随师过来,一起钻进庖屋里折腾去了。 没多久随海和随河也来了,两人齐齐去了庖屋准备食材,杀鸡剁鱼,锅铲相碰,除夕夜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来了。 随师被使唤着忙活了一下午,任劳任怨,心里却打着小算盘,晚上她得撒个娇,抱着随宴睡,就当是她对自己的奖赏了。 傍晚的时候随清也回来了,随宴便让他替了随师,好放随师回屋休息休息。 随师便洗干净手,回了北屋,打算坐一坐,歇个一时半刻。 正要开门,她却突然警惕地察觉到一阵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刺破了风声朝她打了过来。 随师避之不及,好在那颗石子并不是要伤她,“叮”的一声砸在了门上。 “什么人?”屋外没灯,随师回转身体,在黑暗里定睛看了看,瞥见了站在墙上的一个身影。 随师正要动作,那道身影出声了,“随师,是我。” 程青云。 “青云……哥?”随师心里猛地一跳,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 她飞身进了屋里,匆匆留下了张字条,抓起淞月剑便跟着程青云离开了。 两个人一路使着轻功,很快到了间偏僻的客栈里,大概是因为正值除夕夜,客栈里除了掌柜的再没其他客人。 到了房间门口,程青云推开门让随师进去,自己安静地留在了门外看守。 屋内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锦袍终于有了侯爷气质的平阳侯,另一个是个女人,等她缓缓转过身来,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随师的心脏陡然钝痛起来。 那女人素发盘起,仅有一根竹簪做饰,可面容却带着股柔和,看上去绝非凡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张脸看上去,和随师有六七分相似。 不知为何,随师拔腿便想逃,随宴还在等着她吃年夜饭,她该…… “轻舟……”那女人一见到随师便红了眼眶,哑声唤道:“是我的舟儿吗?” 随师定定地睁大了眼,看上去茫然无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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